《中国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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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通史- 第6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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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元十一年(1274)元朝下诏伐宋;大军浮汉入江水6并进顺流而下。不到两年宋亡。刘因颇伤宋朝为奸臣所误拘留元朝国使以挑兵衅终致国亡遂作《渡江赋》以哀之。他曾欲南游江湖览观南宋诸先儒名迹但未克成行反而北上易州(今河北易县)到当时辞官家居的何玮家馆课授徒。刘因自己说他所以同意去何家教书三年主要是因为那里藏书很多可以一遂“馆于藏书之家而肆其检阅”的宿愿何玮曾参与伐宋之役藏书中有不少是从南宋旧境携回的理学书籍这些书在北方不易搜寻。

    至元十九年(1282)权倾一时的阿合马被杀元廷的政治斗争形势生了变化。被蒙古、色目和汉族高级官僚中的汉法派所一致拥护的新政治领袖、太子真金更加积极、直接地参与各种有关的政治活动一时间在汉族士人中引起对于“朝政更新”的强烈乐观情绪。也就在同一年真金因不忽木之荐以太子燕王守中书令下教召刘因赴都擢拜承德郎、右赞善大夫。这时的朝野对真金改革朝政的过度希望无疑也感染了刘因。他受教之后“即与使者俱行”。时真金建学宫中教近侍子弟读书。刘因抵京后遂受命接替前任王恂教学于东宫。未几因继母感风疾辞归省视;翌年母卒乃丁忧家居。

    重归隐沦由真金所动的更新朝政的改革还来不及等刘因母丧服除就因与元世祖忽必烈政见不合而中途夭折。这次事件给予刘因很深的刺激使他对于元朝政治再也不抱什么希望而且反过来对于自己轻易应诏、一聘而起十分后悔。他想起汉初吕后以卑辞厚礼迎四皓以侍太子(即汉惠帝)使刘邦以为太子得天下人心如高飞鸿鹄“羽翮已就横绝四海”因而不敢废之另立的故事深感自己贸然卷入宫廷斗争的危险因此竟吟出“一读《鸿鹄歌》令人心胆寒”“出处今误我惜哉不早还”的沉痛诗句(《静修集》卷二《四皓二》)。在应征而起的六年前刘因写过一篇《退斋记》在文中婉转地批评在政坛上进退无恒认为许衡既然以“正道”自任出仕从政就不应复因道之难行而“以术自免”(《静修集》卷一八》)。对照刘因作《退斋记》的宗旨亦更可见他对于自己竟然蹈许衡旧辙追悔不已。关于刘因在继母去世后近十年中的隐居生活史料甚为缺乏。他有词《太常引》云:“红尘尽处白云堆里高卧对青山。风味似陈博休错比当年谢安。”(《静修集》卷一五)其中所反映的是这个时期里他的心境。他无疑仍以写作和教书为业。当时流传有《四书集义》一书是朱熹有关四书的问答与集注而为他人所汇辑者。刘因认为其太繁且有牴牾处于是另加采择阐撰成《四书集义精要》三十卷。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李谦在刘因居丧期间曾拜访他说他“形体癯瘁须颁白”(《静修集》卷)这时他不过三十五六岁。到四十二岁这年儿子又先他去世;这对他的精神和身体不免又是一次大打击。

    至元二十八年刘因四十三岁。元世祖忽必烈杀权相桑哥“朝政又一更新”(苏天爵《滋溪文稿》卷八《刘因墓表》)。元廷以集贤学士的三品清要之职往征刘因。他绝不愿再仕乃以疾固辞。

    刘因在疾病缠身的最后两三年内又写成《易系辞说》一书。至元三十年四月去世。元仁宗延祐年间赠翰林学士、资善大夫追封容城郡公谥文靖。其撰述流传至今者有《静修集》、《丁亥集》、《四书集义精要》、《椟蓍记》、《樵庵词》等。

    第二节吴澄家居授徒的大半生吴澄(1249—1333)抚州崇仁人字幼清晚年又字伯清。友人程钜夫题其居屋为“草庐”人称草庐先生。

    吴澄出生在颇为宽裕的普通家庭。祖父吴铎追求举业且好天文星历之学。吴澄的幼学蒙是在祖父指导下起步的祖孙之间的感情联系甚深。他十六岁时祖父赴抚州郡城参加乡试因未能通过一年后即溘然去世。十六岁那年他随祖父抚州之行对其一生产生有重大影响。从当时在抚州临汝书院讲学的著名理学家程诏开(若庸)那里他第一次接触到程朱学说。前十余年里他孜孜以求的一直是声对词赋、记诵词章之学“自以为所学止于是矣”而“不知科举之外他有所谓学也”。此行后他恍然大悟“先圣先师之所学者固不止是”(《吴文正公外集》卷三《谢缪守书》、《谢张教》)。从此较系统地阅读理学家的著述开始与程若庸的族子程钜夫相交往、切磋学问。

    至元七年(127o)吴澄赴抚州乡试中选时年二十一岁。从他后来写给主考官等人的信札来看他虽也希望能在礼部试中式“得直言天下事于大庭亲策之晨”但志向不在仕途。吴澄的理想乃是“退而私居博考载籍力学圣贤”。翌年春他赴省试不利从此便断绝了角逐之念。下第这一年他纂次旧作题曰《私录纲领》收录他接触理学以来自内心生的感想杂识等从而将弃举业之决心表露无遗。此后他没有再参加南宋皇朝组织的最后一次科举考试。

    直到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1286)吴澄维持读书授徒的家居生活已长达十五年之久。有好几年他曾迁居乐安与当地的一名南宋贡士同隐居于布水谷。在此期间他校读考释《易》、《诗经》、《尚书》(今文尚书)、《春秋》、《仪礼》大小戴记、《孝经》等经典。

    至元二十三年冬奉元世祖忽必烈诏命到江南寻访名士的程钜夫到达抚州。这时吴澄刚从居父丧期满释服。程钜夫命郡县迎吴澄至则强使出仕。吴澄以母老坚辞。程钜夫乃曰:“诚不肯为朝廷出。中原山川之胜可无一览乎!”南北统一后北游中原风物成为当时南人很普遍的向往。吴澄于是决定辞家出游。

    他是享受着应征名贤的待遇乘驿北行的。至元二十四年春他抵达大都。程钜夫又一次力图劝他入仕仍以母老辞。他留在大都不过几个月终于在年底南归。他的态度与当时羁留在大都的许多南宋遗士有殊。北方文人送别他的诗章里慨叹道:“群材方用楚一士独辞燕。”

    回到抚州以后他仍然过着授徒、读书的生活差不多又是十五年。在此期间他曾到宜黄义塾教书;后应担任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的程钜夫之邀去福州访问;几次游历龙兴(今江西南昌)在当地官学开讲“听者千百多所感”。他在布水谷耕读时所校定的诸经早由程钜夫之请被元廷誊录藏国子监崇文阁以备诸生览阅。

    大德五年(13o1)恰是在他居母丧服除翌年元廷诏授吴澄应奉翰林文字、登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这时他已不能再以母老为托辞了。在写给力荐他的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董士选的信中吴澄表示了对当时儒者苟求苟得“舐痔尝粪何所不至”的厌恶情绪并希望董士选理解他“以古之贤人君子自期则其出处进退必有道矣”(《吴文正公集》卷七《复董中丞书》)。但是不顾吴澄受诏不赴次年春天元廷仍督迫邑里具驿舟“敦遣”他赴京。吴澄被迫在秋季启行十月至大都。然而在他到达京师之前吏部已将去年授予他的官职作不赴任阙处理。很可能是这一缘故吴澄抵京不久即欲归还。无奈河冻不可行拖到下一年开春才得动身。

    回到江西家中第二年又有江西儒学副提举之命仍不赴。几年之间他潜心于校定邵雍著述及古《葬书》订定《老子》、《庄子》、《太元章句》等书还曾到袁州(今江西宜春)授徒。大德末年江西行省为催请他赴学职先后遣人十余次文移往复凡数十吴澄仍以疾固辞不就。

    国子监传道元武宗至大元年(13o8)元廷以国子监丞之职再诏吴澄。翌年春他在殡葬去世的次子以后由江西行省遣官礼请给驿舟赴任是年6o岁。在这个年纪步入仕宦生涯无论如何是太晚了。但是吴澄是以蜚声天下的学者到国家最高学府去指导诸生。这与他以接续道统自任的本衷并不抵牾。他接受官职的主要原因恐怕也在这里。

    到职以后国子学的生徒六馆“翕然归向。公清晨举烛堂上各举所疑以质问;日昃退就寓舍则执经以从。公因其才质之高下而开导诱掖之。讲论不倦每至夜分寒暑不废。一时观感而兴起者甚众”(危素《吴澄年谱》《吴文正公集》卷)。

    至大二年元廷立尚书省变更钞法、经理国用。原中书右丞刘楫以阿附脱脱、三宝奴等人改授尚书右丞。刘楫尝通《尚书·洪范》、《易经》之义近进者多敷言儒术以迎合之。刘楫殊欲借吴澄之名以自重但是吴澄执意不愿与之相过从。刘楫的一个门客自谓能致之两次拜访吴澄。吴澄先以疾为辞拒绝与刘楫交往;继之则回避不见客。门客逆知终不可致“归给其人曰:‘老儒未尝骑乘堕马折臂不能来矣’。乃止”(《吴澄年谱》)。元仁宗继位后尚书省臣伏诛阿附得进者皆斥罢。吴澄升任国子司业。这时新任国子祭酒的刘赓自渭“朝廷徒以吾旧臣故自台臣来领学士。主上作新斯文之意甚重吾岂敢当。司业大儒吾犹有所质问。时不可失师不易遇诸生其勉之”。国子监教学实际上由吴澄所掌似乎使他感到一展生平抱负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参考程朱诸儒关于课读诸生的奏疏、教法、私议等斟酌去取将国子监教学内容分为经学、行实、文艺、治事四门力主以课读讲习责督诸生反对季考月试的大学积分法。但是吴澄这一套主张与国子监内大多数同列的想法颇不相合。于是有人议论纷纷称引他问学须以“尊德性”为本的观点将他划入“6学”的阵营。自南宋以来朱、6两人的门下长期“依草附木”互相攻讦。元代官学尊尚朱熹学说。指吴澄为“6氏之学”就是公开声言他不宜居国子监师儒之职。吴澄慨然于自己的意见和合者寡又不屑于自辩乃于翌年化冻后决意辞归。国子监诸生及属吏追至通州(今北京通县)河上恳留不从。朝廷遣特使止之亦不肯再留。他第一次“窃禄”为官的经历就这样结束为时尚不足三年1。元仁宗1吴澄辞职不久他的学生和同事、国子博士虞集也由于相同的舆论压力离职而去。国子监内的这场斗争皇庆元年(1312)冬吴澄回到江西老家继续著书授徒。

    延祐四年(1317)由于江西行省坚请吴澄被迫同意主持恢复科举以后的第二次乡试。同年元廷又以集贤直学士聘召他入京。吴澄拜命后久病不愈遂无行意。经虞集执意敦请才在翌年五月勉强动身。行至仪真复因疾作而辞谢任命;乃令使者回京复命他自己则暂住淮南后又在建康(今南京)、江州(今江西九江)等地滞留。他的《尚书纂言》完成于羁旅建康时;在江州寓于濂溪书院南北学者从之听讲者百余人。延祐七年回到家中从学的北方学者皆随之南趋。

    至治三年(1323)元英宗以翰林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之职衔遣使臣到崇仁特聘吴澄。二月吴澄自家中启行正月到达大都。这时在大都庆寿寺内用泥金誊录佛经两部的制作工程已开始将近半年。七月元英宗在上都传敕命吴澄为“金书”《佛经》作序;并授意吴澄此役意图在于“一追荐列圣一祈天永命一为民祈福”。这是吴澄就新职后接受的第一道诏令。他却以生荐拔实乃“蛊惑世人”为由拒绝接元英宗旨意写序。元英宗可能来不及得到吴澄的答复就于八月初从上都回銮途中在南坡遇弑。序金书《佛经》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年冬天晋王也孙铁木儿即皇帝位。翌年初在大都开经筵。吴澄与中书平章张珪、国子祭酒邓文原同为讲官。今《吴文正公集》卷四四存留着一篇阐通鉴所载汉高祖约法三章的经筵讲义。在这篇讲义里吴澄开导长年出镇漠北、不谙汉地事务的泰定帝说:“大概天地的心只要生物。古来圣人为歹人曾用刑罚来不是心衷欢喜做来。孟子道:‘不爱杀人的心厮似。’前贤曾说这道理来。只有汉高祖省得这道理来汉家子孙四百年做皇帝。我世祖皇帝不爱杀人的心与天地一样广大。比似汉高祖不曾收服的国土今都混一了。皇帝依着世祖皇帝行可万万年太平也者。”

    这样的“讲义”与他和其他学者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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