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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底伯颜留阿里海牙兵四万于鄂以规取荆湖自己与阿术领兵沿江东下。次年三月阿里海牙于洞庭湖口击溃宋高世杰军;四月攻取江陵荆湖北部州县多降。阿里海牙的这一胜利完全解除了伯颜“上流一动则鄂非我有”1的后顾之忧。忽必烈对攻宋能否成功信心不足伯颜南征后“使久不至”竟命杨恭懿入殿卜吉凶;济江下鄂之捷闻仍未完全消释其疑虑。他夜召姚枢入内说道:“朕昔济江而家难作天不终此大惠而归。今伯颜虽济江无能终此与否犹未可知!是家三百年天下天命未在吾家先在于彼。勿易视之。”直至阿里海牙下江陵他才放心地说:“东南之势定矣”2乃敢在京师排宴志庆。
伯颜与阿术自鄂州顺流而东仍以吕文焕为前军。宋沿江将帅多为吕氏旧部、门生每不战而降。十二年二月初元军进至安庆在这里与从正阳南下的董文炳会师又进至池州(治今安徽贵池)。南宋自鄂州失守阖朝震惊。贾似道迫于太学生及群臣的舆论压力只好亲自都督诸路军马集诸1危素:《送程南溟序》《危太朴文续集》卷一。又据郑元祐《遂昌杂录》潜往龙虎山者为“伯颜丞相先锋”尤宣抚其人“谍江南凡八年至以龙虎山张天师符录取信于世祖皇帝云”。1姚燧:《阿里海牙神道碑》《牧庵集》卷十三。
2姚燧:《姚枢神道碑》《牧庵集》卷十五;欧阳玄:《阿里海牙新庙碑》《圭斋集》卷九。路军十三万上表出师。他与夏贵会师江上复进至芜湖。这时候他还想以岁纳币与元军议和遭到伯颜拒绝。至元十二年二月伯颜自池州向东推进与宋军遇于丁家洲。伯颜部骑兵沿大江两岸掩杀举巨炮猛轰宋军阿术则驱船舰突入宋水师。宋前军孙虎臣战线动摇。夏贵见状不战而走以扁舟掠贾似道船对他喊道:“彼众我寡势不支矣!”贾似道惊慌失措下令退师。宋军全线溃败军资器械全为元军所获。伯颜军进至建康(今南京)不战而降镇江时近暑夏遂遵旨驻兵建康、镇江休整。五月伯颜奉召赴阙议事攻宋战争稍有间歇。
入秋宋沿江制置使赵晋、枢密都承旨张世杰等陈舟师于镇江水面邀元军会战。宋水师“舳舻连接旌旗蔽江”每十船为一舫连以铁锁以示必死。时伯颜北觐未归元军由阿术指挥分兵逆战。元军以火延烧宋师篷樯宋军大溃董文炳军追张世杰至海。自此战后宋人基本上失去与元军正面交战的能力。江北扬、泰等州江南常州等地虽都婴城固拒达数月却已无法阻止元军南进的破竹之势。
八月伯颜还军前。十一月伯颜以阿术驻瓜洲绝扬州之援余部分军三道动总攻。右路以步骑自建康趋广德军四安镇由独松关(在今浙江旧余杭西北九十里)包抄临安;左路以董文炳、范文虎率水军从京口循大江蹈海绕行入杭州湾;伯颜自率中路水6诸军沿运河历常州、无锡、平江(治今江苏苏州)、嘉兴趋临安。无军强克常州后实行屠城“城内外积骸万数至不可计。井池沟堑无不充满。仅余妇女婴儿四百而已”1。自元军下建康宋廷“举朝相顾失色”“台谏哭声震天”2。大臣们相率“接踵宵遁”以至“朝中为之萧然”。贾似道被罢黜后宋廷以王瀹、陈宜中为相并都督诸路军马。寻复以二相论事不合免王瀹相位改任留梦炎与陈宜中。陈宜中当危难之秋竟“以王师务宜持重”为辞拒绝文天祥、张世杰以勤王之师与敌决战的建言一意向元朝求和甚至不惜晋用降元将领吕文焕的侄子吕师孟(吕文德子)为兵部侍郎以求和议。这时候陈宜中主持下的宋廷几度遣使至日益逼近宋都的伯颜军前乞求罢兵表示愿意称侄如不许称侄孙亦可再不许甚至只求封一小国。但这时元军灭宋之意已决不许和。
至元十三年正月元三军毕会于临安府郊外。张世杰、文天祥坚请三宫入海愿率众背城一战。陈宜中沮之说太皇太后谢氏献传国玉玺及降表于伯颜军前。当夜陈宜中便遁温州。张世杰眼看临安不守亦在此时移师定海(今浙江镇海)抗命拒元。宋度宗子益王赵昰和广王赵昺在廷臣保护下潜出临安府渡浙江(今富春江)趋婺州(治今浙江金华)经温州由陈宜中等相拥入闽。是月阿里海牙破潭州(治今湖南长沙)招降湖南1危素:《昭先小录序》《危太朴集》卷七。
2王义山:《徐卿孙事状》《稼村类稿》卷二八。
诸郡。元廷诏阿术所部李恒从逊都台趋江右立都元帅府于江州(治今江西九江)经略江西。这样就使元军从荆湖至浙东完全连成一片。
二月伯颜遣官入临安视事籍府库收百官符印遣散禁军。三月伯颜入临安依旨押送全太后与宋少帝赵北上留阿剌罕、董文炳领行省事忙兀台镇浙西唆都镇浙东。谢太后因疾暂留南方后来也被押到大都。赵先受封为瀛国公后入吐蕃学佛号合尊大师一号木波讲师英宗时被毒死;全太后则入庵为尼。
是年五月逃到福州的6秀夫、张世杰、陈宜中等拥益王昺为帝进广王昺2为卫王。临安投降前使于伯颜军前遂被羁的文天祥在北解途中逃脱这时也辗转来投赵昰。流亡小朝廷力图凭借福建规复两浙和赣南。江西、两浙地区闻闽廷颁诏亦“在在起应蜂屯蚁附”1。秋张世杰以十万大军攻建昌(今江西南城)败绩。文天祥先开府南剑(今福建南平)至冬遂引军西趋次汀州(今福建长汀)遣军攻宁都、雩都(今江西于都)等地。这时候元大军沿处州(今浙江丽水)、建宁(今福建建瓯)、邵武一线由浙东入闽张世杰、陈宜中等却不敢组织抵抗奉赵昰及卫王昺从福州蹈海至泉州。时宋军尚有17万人并民兵3o万、淮兵万人。宋军因征用船只与闽广招抚使蒲寿庚冲突蒲叛宋降元二王又从泉州逃到潮州海面飘泊。不久移至甲子门(在潮、惠二州交界处海岸)。
至元十四年正月江西元军入闽趋汀州。文天祥退至漳州界内移入梅州(今梅县)。五月他逾大庚岭复入赣南连破诸邑势稍振;八月文天祥被元将李恒袭破于兴国损军2o万妻妾子女亦被元军追获;是冬转战至南岭屯戍。元军下汀州后进兵广东二月复取广州。四月南宋小朝廷辗转移驻官富场(今深圳西南)。秋元军一路由塔出统率自江西再逾大庾岭入广东;一路由唆都统率自泉州之西攻入广东小朝廷移至广州湾内的秀山寻又出逃到井澳(即今澳门以南诸小岛所在洋面)遇风舟败军士死过半。继而避追兵入海至七洲洋(今海南岛以东海域)欲直航占城由陈宜中扁舟先往联络而大队未行。次年春往驻洲岛(在今湛江外的洋面上)。四月赵昰死于洲张世杰、6秀夫等拥八岁的卫王赵昺为帝。六月张世杰率军收复雷州(今广东海康)失败乃奉帝昺移师至广州湾内新会南百里洋面上的崖山扼险自固。张世杰余部尚有士卒万人舟八百余艘。在此前后文天祥至州府东南海滨的乾溪山(船澳)上表自劾兵败江西之罪再次请入朝仍不许。他只好在潮、惠一带领残军坚持抗元。
元廷在至元十五年五月末获知赵昰死而赵昺立。六月张弘范、李恒率水6军二万赴闽广灭宋残部。元军由赣南出兵入广。是年冬张弘范至潮阳前军击溃自潮阳走海丰的文天祥军擒文天祥。这时候元军已从宋降卒口中1姚燧:《虎益神道碑》《牧庵集》卷十四。
确知赵昺在崖山。至元十六年正月张弘范大军由海路自潮阳港径往崖山途中命囚系随军的文天祥修书招张世杰文天祥乃书《过零丁洋》诗授之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
至元十六年二月六日张弘范、李恒两军会合后对宋崖山水师起总攻激战经日宋兵全军溃败。6秀夫杖剑趣妻子入海随即负幼帝昺自沉;张世杰率十六舰趁夜间突出重围欲奔交趾再图恢复途中遇飓风舰败溺死于海。
临安降元后淮东、四川许多地方仍坚持抗战。守卫扬州的李庭芝拒绝遵从太后命他归降的旨意声言奉命守城而未闻有奉命投降者。但不久扬、泰诸州相继失陷;四川泸州、重庆及东川诸州于至元十四年末十五年初亦被元军占领。十六年初坚持抗战三十多年的合州也被迫投降。南宋版图至此全为元有。
第四节西北边地的争夺与北方、东北边疆的巩固西北边地的争夺中统、至元初期元朝西北边地的形势经历了几度急剧而复杂的变化。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的汗位之争极大地便利了察合台兀鲁思势力的迅扩张。阿里不哥在委命阿鲁忽为察合台兀鲁思汗的同时把统辖西至阿姆河东岸的西域绿洲城邦的权力授给了阿鲁忽;原来由大汗派驻该地区的官员和军队现在也都改属阿鲁忽。不久当阿鲁忽改换门庭归命于忽必烈时后者又重申了阿鲁忽业已在手的上述既得权益1。阿鲁忽在解除了阿里不哥的威胁后即乘术赤后王与旭烈兀之间生战争的时机出兵占领和劫掠阿姆河中游属于术赤后王的重镇讹打剌。接着他又借大汗在不花剌括户的机会残杀术赤后王在该城的五千属民霸占了他们的财产和妻女2。这就迫使术赤后王别儿哥决定支持正在向他求援的窝阔台后王海都与阿鲁忽相抗。海都是窝阔台子合失的儿子或许是成吉思汗家族中唯一不喝酒(包括马酒)的成员1。蒙哥汗夺得汗位的时候窝阔台系诸王势力遭到严重的打击。他们在阿勒台山外的份地被分割为若干小块分授给未参与反对蒙哥的窝阔台子孙们。海都也在这时候徙封海押立(在今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塔迪库尔干东北)开始暗暗地重集自己的兵力。中统末年海都利用术赤后王与察合台兀鲁思之间的矛盾依靠别儿哥的支持起而反抗阿鲁忽。汗位危机平息以后忽必烈意图收回对阿勒台以西的控制权。恰在这时海都的势力展起来而且与术赤后王结为联盟这不能不引起忽必烈对西北局势的关注。至元初忽必烈把自己相信的察合台诸王八剌派往察合台兀鲁思企望通过他加强大汗对西北政局的控制。他还遣铁连出使钦察之地力图离间术赤后王与海都的关系。至元三年(1266)六月又任命皇子那木罕为北平王至漠北镇守增强对阿里不哥系诸王的监视弹压同时也为从蒙古高原出兵西北边地作好了军事准备。在这个时期忽必烈还一再诏命海都驰驿入觐。鉴于窝阔台系诸王遭受蒙哥清洗报复的教训海都对忽必烈的朝觐之命充满疑虑因此托辞不至。很难说他对祖父曾据有的大汗宝座有多少觊觎之心但他坚持自己作为窝阔台后王有权控制一块相对独立的分地声明将1参见刘迎胜:《察合台汗国史纲》博士论文南京1984页117至12o。这个时期畏兀儿的归属颇不易确言大概处于相对中立的状况无论忽必烈和阿鲁忽、阿里不哥都未能有效地控制它。见安部健夫:《西畏兀儿国史的研究》页7o。
2见巴托尔德:《蒙古侵寇前的突厥斯坦》页49o至516225。
1巴托尔德:《蒙古侵寇前的突厥斯坦》页491。
在自己“所至之处”服从大汗2。忽必烈与海都在互相猜忌之中日趋敌对。至元五年海都一部游弋东趋入岭北驰突蒙哥子玉龙答失所统巴邻部众3。这很可能只是偶然事件但马上被驻扎在蒙古高原的忽必烈军队视为海都称叛的信号。于是漠北元军出兵“逆败之于北庭又追至阿力麻里则又远遁二千余里上令勿追”1。直到这时海都似乎还力图避免与忽必烈军正面开战因此才会从阿力麻里西撤。
海都的西奔引起了当时的察合台兀鲁思汗八剌的疑惧。八剌深恐海都就此西渡锡尔河夺取河中因此急忙出兵拦截两军在锡尔河畔相遇生大战。八剌先胜海都在获得术赤后王的援兵后再度出战大败八剌。八剌军退至河中预备整军再战。
为了避免河中城郭地区遭到更大破坏海都遣合丹(窝阔台子)的儿子钦察去与八剌约和。1269年春术赤兀鲁思、察合台兀鲁思和窝阔台兀鲁思三方会盟于塔剌思河。三方议定:互结为“安答”;河中地区三分之二划归八剌剩下三分之一属于海都和蒙哥帖木儿;诸王各自退回山地和草原不得进入城郭地区不在农耕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