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面色有些阴沉:“昌老三出府迎接的?”
“提前一步知晓了消息。”江月生笑道:“跑进了书院,寻包管家下棋去了,还要包管家为他收拾出一处有地暖的竹楼,应是要长住。”
“老三终于长大了。”
楚擎略显欣慰,随即又是面色阴沉如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太子监国他来了。”
天家的事,江月生不敢随意接口,马睿也是低着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先回千骑营衙署,将这几年关于幽王的动向,所有信息都整理一下交给我。”
“卑职这就去办。”
马睿不是外人,不用说那么多废话,约好过两天再过来后,楚擎带着三哥匆匆离开了京兆府,上马疾驰回到衙署之中。
如今就中州大地上,让楚擎忌惮的人,不能说没有吧,只能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但是能给楚擎添堵的人倒是不少,老昌家的老八就是其中一人。
第二次八龙夺嫡,哥几个可谓是八仙过海各自加钟。
有獠牙毕露的,比如太子,本性暴露无遗,威胁小弟马仔,反倒是寒了所有人的心。
有彪的,带着三十多名禁卫入宫,非要让太上皇退位让贤,然后被太上皇和镖师出身的妃子满皇宫追在屁股后面走。
有运气差的,老三昌承恪,手下得力干将全让陶若琳给阴了。
也有运气好的,黄老四,不必多说,半躺赢。。CoM
还有装b不成反被x的,老五,宴请老四老三老二老大了,想要掀桌子杀人,最后发现身边的刺客全是二五仔,都是其他皇子的人。
还有从一开始就丧失参与权但是参与的很来劲的老六老七,前者天天说身体不好,不参与这事,实际上想要渔翁得利,后者属于受气包,谁都能踹两脚,可就是憋着心思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就这么多皇子里,有狠的,有猛的,也有犯傻的,什么人都有,但是要问谁是最贱的,那一定就是年纪最幼小的老八昌承顺。
当年,昌承顺才十三,马上十四,现在正好十八。
很少有人知道,八龙夺嫡后期,黄老四最恨的并不是老三昌承恪,而是老八这个小比崽子。
八龙夺嫡,昌承恪优势最大,但是几乎没有玩些下三滥的,正是通过这种堂堂正正的手段来获得朝臣们支持。
而老八昌承顺,那可是太贱了。
八龙夺嫡,大部分皇子都是自己一个阵营,唯独老八,岁数最小,其实也最没竞争力,哪怕是名声不好整天装作病怏怏的老六,竞争大位,是门儿都没有,但是要说老八,还不如老六呢,窗都没有。
可就是这位年纪最小,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有机会的老八昌承顺,最闹,最能折腾,也是最贱的。
最开始的时候,昌承顺找到老四,四哥四哥,你最疼我,八弟我支持你,爱你哦,比心。
昌承顺还没到十四,都没建牙开府,有个屁资本支持老四。
可黄老四就吃这一套,感动的够呛,连说四哥没白疼你,不枉这么多年来我天天白打你打的那么疼。
然后俩人就厮混在一起了,陶若琳这边献计,老四马上和老八说,老八也是真仗义,转头就去找老三通风报信了。
要么说陶若琳就吃过这么一次亏,吃老四身上了,老四太信任老八了。
还好陶若琳后来发现老八是个二五仔,将计就计,反倒是提前知晓了老三的布局将其反制。
如果单单是这样倒也就罢了,这一看老四占上风了,老八又给老三卖了,还是找到老四,四哥四哥,八弟我是被逼的啊,走投无路才出卖了你。
老四气的够呛,老三拿你玩具当人质了啊,还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可毕竟是年纪最小的弟弟,老四终究还是原谅了老八,只是又白疼了一顿昌承顺,这次比较疼,疼的比较狠。
其实这已经算是老四宽宏大量了,结果谁知鼻青脸肿的昌承顺不领情,可能是觉得自己挨揍了不舒服,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又去找了其他已经算是退场的皇子们,大致意思就是老四太残暴了,真要是当了皇帝,没咱好果汁吃,要不咱就联合吧,先弄掉老四,然后你们在竞争。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老八,第二次八龙夺嫡能提前结束至少半年的时间,也不会死了那么多人。
真正让黄老四记恨的,并不是老八搞风搞雨,而是这小子纯粹就是毫无意义的折腾,既不想帮老四,也不想帮老三,更不想帮其他皇子,看那意思就是既然我当不了皇帝,那你们也别想舒服。
登基后,老四直接给老八踹西侧比较贫瘠的逖城去了,之后老八就在封地中自生自灭,还是王爷,获封幽王,再也没入过京。
谁知就在大家都忘记还有这么个人的时候,这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家伙,入京了,天子不在,吴王将所有朝臣得罪死,小小年纪的昌贤监国时,这位幽王入京了,很是耐人寻味。
第1596章 搞事就搞他
回到衙署后,所有关于幽王的信息都呈到了楚擎的书案上。
千骑营成立后,人手不足,大部分探马都在京中,京外并不多的人手,其中一半都在诸王封地中,而这一半的一半,都在幽王的封地中。
倒不是幽王有反状,而是太能嘚瑟,太能兴风作浪。
就八龙夺嫡那会,昌承顺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泥菩萨蝶泳,加速去世。
这得亏是老四十分重视亲情,换了任何一个皇帝,估计就算是宋仁宗,至少也得打断昌承顺两条狗腿。
“强抢民女…”楚擎望着桌上摞在一起的密信:“在封地上见到漂亮姑娘,直接带回王府中!”。。coM
江月生面色有些古怪:“爹娘寻死觅活,谁知这被掳走的民女和爹娘断绝了关系。”
楚擎:“…”
陶蔚然刚回来,也看着密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醉酒当街纵马?”
江月生:“赔了三十贯,百姓欢天喜地。”
陶蔚然:“…”
楚擎:“喜吃茶,带着王府护卫抢占商贾的茶山?”
江月生:“这商贾是章松陵的亲侄儿。”
楚擎:“…”
陶蔚然:“豢养战马,占了城东百姓土地,将百姓全部驱赶?”
江月生:“没过几日闹地龙,城东山塌,百姓无一伤亡,原本怨恨的百姓,对其感恩戴德,幽王一高兴,又赏了这些百姓不少钱。”
楚擎与陶蔚然对视一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哥都直咧嘴。
可以这么说,就这位幽王昌承顺,别说人事,就连拟人的事他都不干,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强占土地,就这些事不用上纲上线都够搞他了。
可问题是根本没有苦主。
抢民女,不假,爹娘寻死觅活,谁知这位可以称得上是受害者的民女,直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开心都来不及。
酒驾这事,造成了很多商贩损失,可这家伙醒了酒就让人赔钱,有损失的商贩们反而大赚了一笔。
横行乡里的事,有,太多了,为了喝茶,抢人家茶山,茶山的主人也不是好惹的,找人来京中准备告他一状,结果人没到京中呢,章松陵被楚擎搞了,尸体都找不到,来京中告状的,正好,直接被探马关进了千骑营地牢中。
只能说是幽王运气真的很好,如果当初楚擎没搞章松陵,他那侄儿跑到京中,这事绝对会拿到朝堂上说道说道。
给人家好好的庄稼地全平了,当马场,结果没过几天地震了山都塌了,就是因为当地百姓都被昌承顺给撵走了,所以才没有任何伤亡,不算马的话。
“当街纵马,给点钱就完事了,那要昌律干什么。”楚擎放下了密信,冷笑道:“没这个道理。”
“大人。”江月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换了寻常人,是没这个道理,可他是王爷。”
楚擎无言以对。
还真是这么回事,楚擎也不得不承认,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是个笑话,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换了其他人,又是抢地又是抢民女的,百姓得骂死。
可昌承顺是王爷,别说是王爷,哪怕是世家子,大家都觉得再是正常不过了,反而昌承顺这个王爷及时赔了钱,苦主还乐呵呵的。
走在大街上,俩人发生口角大打出手,挨揍的鼻青脸肿,往医院一躺,就说脑袋疼,就是要讹钱,打人的后悔了,砸锅卖铁断断续续凑了三万块,挨揍的这才骂骂咧咧的出院。
可要是打人的具有一定的地位,当场取出了十万直接给了挨打的,说一声对不起,道一声歉,那挨打的都觉得自己是撞大运了,美滋滋的。
昌承顺是王爷,就这些破事,他即便是不给苦主钱其实也没什么事,问题是他还给钱了,自然就没什么所谓的苦主了。
除此之外这家伙运气还挺好,一次是马场事件,一次是茶山事件,根本不是赔点钱就能搞定的事,可就是这么寸,被赶走的百姓险些丢了命,茶山商贾又站错了队。
“他最好老老实实的,要是敢在京中搞事情,这辈子别想回封地了。”
本来楚擎也不是想要搜集黑料,就是想了解了解这个人,倒也说不上失望。
陶蔚然笑道:“自陛下登基后幽王再未回过京中,大人觉着,这幽王殿下会安分吗?”
楚擎哑然失笑。
没错,挑这个节骨眼来京中,还是刚过完年,不搞事情才怪。
“可这家伙也太没自知之明了吧,别说和贤太子昌贤比,哪怕是如今朝臣提起来直骂娘的昌承恪,不,哪怕是曾经深陷丑闻的琅琊王昌贤都比他名声强了百倍千倍,他哪来的勇气入京?”
天子不在,太子监国,一个王爷突然入京,正常思维去想肯定是觊觎大宝了。
只是楚擎觉得这事特别可笑。
要是昌承恪想干这事,那他的确有这个资格,虽是反王,也是贤王。
问题是昌承顺算个什么鬼,没去封地的时候,还是个小崽子,要人脉没人脉,要权利没权利,去了封地后,直接成了小透明了,唯一值得说道的无非就是也姓昌,现在入京,有什么底牌搞风搞雨,朝臣们认识他是谁吗他就敢来。
探马匆匆走了进来:“大人,幽王入宫了。”
“入宫做什么?”
探马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江月生只是让他们保持“半米”的距离“暗中”跟着,幽王也没和任何人沟通,上了轿子直接进宫了,也不可能告诉“暗中”跟随的探马他入宫干什么。
楚擎刚要站起身,本想也入宫见见这幽王,又突然坐了回去:“去将书院中的吴王殿下带来。”
探马离开了,江月生不解的问道:“大人,幽王虽是去了吴王府,可这两年来,二人似乎并未有任何交集。”
“我没说这俩人合伙搞事。”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问问吴王对幽王入京有什么看法,为什么一听说幽王来了马上躲进书院中。”
第1597章 唯恐天下不乱
吴王昌承恪到千骑营衙署的时候,气呼呼的。
“按身份,本王是王爷,你还未获封!”
昌承恪坐在凳子上,指着楚擎的鼻子叫道:“就算你获了封,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三王兄!”
楚擎扒拉着桌子上的密信,不为所动。
“本王在与你说话,你聋了不成,你千骑营的狗腿子冲进书院就将本王带了过来,本王还要不要颜面了?”
楚擎头也不抬:“三哥,记下来,吴王昌承恪骂陛下。”
“放屁,本王何时骂老四了。”
“你说探马是狗腿子,千骑营是陛下组建的,那就是说陛下是狗。”
“你…”昌承恪闹心扒拉的说道:“罢了罢了,本王不与你一般计较,书院之中皆是名士,那么多学子看着,你这探马蛮横无理,本王的颜面在哪里,下次要请,请,懂吗,真是不知礼数。”
“行了行了。”楚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这样,你先回去,在书院等着,等我忙完了这一阵,一会我亲自去书院请你,给你请回来,行了吧,走吧,不送。”
昌承恪气的够呛:“本王多折腾一趟?”
“不是你说的吗。”
憋了半天,昌承恪认真的问道:“本王是你三哥,是你兄长,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些?”
“我还是肖轶表叔儿呢,这小子在东海的时候还偷我蒸好的螃蟹给陶琪吃呢,连偷十多天,我说什么了。”
“你平日对老四也是这般模样,无尊无卑?”
“那倒不是,有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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