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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千算万算,他着实没算到,和他演对手戏的楚擎,根本不按剧本来。
楚擎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做着“请”的手势。
这里也不得不说一下楚擎与正儿八经古人的认知和三观区别了。
别说顶着大儒头衔的李云锦,就是扛着意大利炮的李云龙来了,他照样不怕。
在他的认知中,来宫中教授算学,是因为学识,和阅历以及经历无关,教完了拉倒,该干嘛干嘛去。
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不否认以前在北市胡闹过,也欺辱过不少百姓。
天子给太子找老师,那能不调查老师的品行和过往吗。
既然调查过,依旧选择让他教授算学,那就是天子根本没当回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姓李。
他很认同邱万山的推测,天子要彻查天下税事,李家就是第一块绊脚石,很有可能也是第一个被天子拿来开刀的世家门阀。
既然如此,李家早晚要完蛋,为什么还要顾忌?
再者说了,好声好气的,这个叫李云锦的老头就会放过他?
“你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了?”楚擎努了努嘴:“没听到我请您滚吗?”
“你当你是谁,恶名累累的京中纨绔,此地乃是养仪堂,太子授课之所,哪有你这恶徒立足之地,还敢叫老夫滚,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侍郎之子!”
厉声叫完后,李云锦看向两位皇子:“老夫今日就是来揭破这恶徒丑恶面貌的,二位殿下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这恶徒在北市行凶不说,还在京兆府大牢之中劫持了狱卒,险些一把火烧了监牢,还杀了一名狱卒,如此恶徒,行事乖张狠毒,岂能在宫中教授殿下学识!”
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脸上崇拜的神色更浓了。
昌贤倒是眉头越皱越深,刚要开口,楚擎乐呵呵的走了过来,也是冲着两位皇子说道:“二位殿下有所不知,就在这几年,他李家在萧县欺民害民,贪墨了不知多少银两,更是污蔑朝廷命官,暗地里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白嫖花船恬不知耻臭不要脸。”
“放屁!”李云锦勃然大怒:“你血口喷人,敢在皇子面前胡言乱语,你可有人证,可有物证,可有铁证!”
楚擎耸了耸肩:“我虽然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更没有铁证,但是…我有…”
李云锦瞳孔微缩:“你有什么!”
“我有一张嘴啊。”
李云锦懵了:“何意?”
“你不也是吗,大嘴一咧,章口就莱,你能胡说,我就不能胡说了。”
“老夫何时胡说了,你敢做不敢承认,你这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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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擎打断道:“先说北市一事,事发那天,除了我和陶少章陶大人,知道实情的,除了我们这两个当事人,院子里就剩下一条当事狗了,你说的和个真事似的,就和亲眼所见一般,你是那条当事狗?”
“你…”
“再说京兆府,我是劫持了狱卒,劫持了监牢,孙公公去了,卫长风卫大人去了,京兆府府尹也在,千骑营的人马都到了,可现在呢。”楚擎指了指自己:“无论你看或不看,我就在这里,人模狗样的…不是,满身正气的站在你面前,站在养仪堂中,教授着两位皇子算学,哦对,你脑子不太好使,我直接告诉你什么意思吧,是非对错,已有定论,若是如你所说我大奸大恶,我现在早就被拖到菜市口斩首了,不是吗,李大儒。”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恶徒小儿!”
李云锦也不是傻子,知道掰扯这件事没意义,胸膛起伏不定,冷笑了一声:“其他不说,单单是你敢辱骂老夫,老夫今日就要去找陛下论个是非公道!”
楚擎耸了耸肩:“请滚吧。”
“好,好,你等着!”
第162章 了然
其实李云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楚擎无论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他都要找天子打小报告。
来软的,他就揪着“名声”这件事往死里黑,因为楚擎的过去全是黑料。
来硬的,他就揪着“人品”这件事往死里黑,因为楚擎不“尊老爱幼”也是黑料。
冷笑一声,达到目的的李云锦抬腿就走。
眼看李云锦都迈过门槛了,楚擎对两个皇子笑道:“今天先不讲算学了,太子带你下不是爱听故事吗,正好,给你们讲讲坊间传闻,关于某个李姓人家的,是如何贪污官银,又如何…”
李云锦猛然回头,神色大变:“你敢在殿下面前搬弄是非!”
“有吗?”
“有!”
“哦,那我不说了。”
“你等着。”
李云锦一转身,楚擎又对两位殿下说道:“先说有个叫李木的…”
“你还敢说!”
楚擎耸了耸肩:“那我不说了。”
李云锦转身,楚擎:“这个李木吧,先是动用官印强征民夫…”
“你还说!”
楚擎突然变脸,破口大骂:“走又不走,留又不留,你特么打扰老子上课了知不知道,今天是我教授算学,你在那叽叽歪歪干什么,老东西,难道你是故意来宫中不让两位殿下好好学习的?”
李云锦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去找天子打小报告,按照剧本,这结局,是没错。
问题是,他一走,楚擎就会在二位殿下面前“搬弄是非”往死里黑他李家。
现在这两位皇子,虽然没什么权利,可未来肯定会有一个登基的。
楚擎是户部算学教习,李林着急除掉他,肯定是因为这小子掌握了不少“证据”。
既然有真凭实据,那就会有一定的说服力,一旦楚擎将这些事告诉两位殿下,对他李家,有百害而无一利,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见到李云锦面色阴晴不定,既不走也不留,楚擎捏了捏拳骨,走过去后,直接将两扇门给关上了,差点没撞李云锦的脸上。
太子昌喻哈哈大笑,二皇子则是摇了摇头,本想说楚擎行为失了分寸,可看到他大哥开心的模样,苦笑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太子急不可耐的叫道:“莫理他,快讲讲京兆府之事,孤还未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敢大闹京兆府,快说说,事无巨细,和孤说说。”
“必须的必啊。”楚擎知道李云锦还在门口,故意抬高了音量:“本先生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事劫持京兆府监牢做什么,自然事出有因…”
“咣咣咣”,李云锦拍着房门大叫道:“你还敢在殿下面前搬弄是非,将门打开,老夫…老夫…”
楚擎呵呵一乐,对太子说道:“我教授你们算学,李大儒在外面吵,不合规矩吧,这是养仪堂,也没办法好好上课啊。”
太子嘿嘿一乐,跑到窗户门口:“童归,童归你死哪里去了,谁在外面吵闹,孤无法静心做学问了。”
门外的李云锦失声叫道:“殿下,连你也跟着胡闹!”
太子面色微变,随即大喊道:“二弟,你非但不去开房门将李先生请进来,还让童归将他赶走,哎呀呀,你怎能如此不尊师重道。”
昌贤:“…”
楚擎算是服了。
太子这大哥当的,是专门把自己老弟往死里坑啊。
昌贤站起身,走向了门口。
楚擎满面失望。
这老二,也不上道啊。
太子低声骂道:“你还真敢开门。”
昌贤头都没回,将门打开后,朝着气呼呼的李云锦施了礼,朗声道:“敢问李先生,今日可教授儒学?”
满面怒容的李云锦愣了一下:“自然不是。”
“既不是,还请李先生退避,本王与皇兄,要研习算学。”
李云锦傻眼了,望着平日里无比尊师重道的昌贤:“怎地你也跟着…”
“还请先生退避。”
屋子里的楚擎笑了。
太子坑老弟,那是真的坑,往死里坑。
一看李云锦怒了,连忙把锅往他老弟身上甩。
昌贤宠他大哥,那也是真的宠,往死里宠。
一看他大哥开心了,根本不管李云锦气不气,直接开始撵人了。
“好,好哇。”李云锦目光越过昌贤,直视楚擎冷笑连连:“短短数日,竟让两位皇子性情大变,只知嬉戏胡闹,更是挑拨天家与外臣,老夫这便去告知陛下,让陛下治你大罪!”
“你是不是傻。”楚擎都乐了:“天子不会问两位殿下吗,不会考校两位殿下的课业吗,感情天子信你一个外人,不信两位殿下?”
本来还有些惧怕李云锦的太子,顿时不乐意了:“李先生,你为难他,可与孤无关,莫要带上孤,孤可是好学的紧,算学一道,已小有所成。”
昌贤也是面带几分不耐:“李先生…本王与皇兄,何时嬉笑胡闹,又何时性情大变了?”
一听昌贤自称“本王”,李云锦面色大变,连忙道:“殿下误解了,老夫是说,这恶徒小儿蒙蔽了二位殿下,他非良善,非良善哉!”
楚擎一脸揶揄:“你的意思是,二位殿下很傻是不是,因为傻,才被我蒙蔽了?”
“胡说,老夫哪里如此说了。”
“那你什么意思。”
“老夫…老夫…”
“老你奶奶个腿,赶紧滚吧!”楚擎走了过去,直接将门关上。
这一下,却是结结实实撞在了李云锦的鼻子上,磕的这老东西痛呼一声。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太子猛拍大腿,大呼过瘾。
看的出来,就李云锦有限的两次入宫授学,肯定是没少刁难太子。
还真是这么个事,这些大儒们,真就喜欢靠着天潢贵胄刷名望。
昌贤苦笑连连,看了眼楚擎,语气莫名:“学生敢问先生,你刚刚所说的税事,当真如此。”
楚擎没有马上吭声,而是略显犹豫。
气李云锦归气李云锦,可要是真的将这些事告诉皇子,究竟合适不合适,他也不清楚。
想了想,楚擎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万一传到天子耳中再误会自己。
“随意说说的,也是道听途说。”
昌贤挑了挑眉,一副沉思之色,喃喃道:“卫大人屡次入宫、北市出了人命、京兆府劫持监牢、册封太子左右监门、教授本王与皇兄算学,李先生突来养仪堂生事…”
昌贤喃喃自语了几声,随即瞳孔猛地一缩:“难怪父皇让先生来宫中教授算学,原来如此!”M。。coM
一语落毕,昌贤突然转身开门,朝着外面喊道:“宿卫何在,李云锦若是再扰了本王与太子求学,将其叉出宫中!”
“唯!”
楚擎双眼放光。
这孩子,有前途啊,自己终于押对宝了。
一直看热闹呵呵傻乐着的太子,望着老弟的背影,笑意更浓。
第163章 挺尸
本来楚擎以为这闹剧就如此过去了,刚准备黑一黑李家,外面突然传来了童归的大喊声。
“殿下,殿下不好了,李大儒晕倒,李大儒晕倒了!”
这一下,连太子昌喻都吓了一跳,昌贤连忙打开房门,果然,童归和另一名宿卫站在外面,地上躺着昏死过去的李云锦。
“不是吧不是吧。”楚擎咋咋呼呼的叫道:“就这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大儒?”
不得不说,楚擎对大儒这个职业还是有着根本性的误解。
大儒靠的什么闯江湖,当然是靠名声。
在宫中,在养仪堂外,不让进去,还被一位皇子说再闹就叉出去,一旦这事传出宫,他李云锦可谓是身败名裂!
本来就被楚擎气的气血翻滚李云锦,被二皇子这么一“刺激”,终于没挺住,仰头倒了过去。
就连看热闹的太子昌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云锦好歹是大儒,被气晕过去,黄老四肯定得收拾他。
“还愣着作甚。”太子不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急忙冲着童归叫道:“快搀起来送到御医那里。”
“慢着!”
没等童归蹲下,楚擎突然叫了一声,满面狐疑:“你们确定,他是晕过去了?”
童归点头道:“是呀,殿下一说再闹就叉出去,他便眼皮子一翻晕过去了。”
“不是装的?”
“他为什么要装?”
“你是不是碰他了,或者不小心碰了一下,然后他就晕了。”
童归满面茫然,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是稍微触碰了一下,本想说让李先生莫要再纠缠了,他转过身,我要抬手,也不知是…”
“哎呀哎呀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