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些无措,左手搂着女人,右手抓着铁枪,不知是该放女人,还是该放铁枪。
女人放声大哭,双手环抱着肖轶的腰部,只是在那哭,为了那个女人都有的梦却梦碎而哭。
尸体就躺在那里,鲜血淋漓,身上没一块好肉,即便死了,眼睛还大睁着,就仿佛在望着那对狗男女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崩溃的陶琪,渐渐止住了眼泪。
没有人知道方不二到底是如何俘获了陶琪的放心,可亲手杀了方不二,陶琪心如死灰。
二人经历了什么,又为何而经历,没有人知道,肖轶也不想知道。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最近以三哥为榜样的男人,肖轶终于开始发挥了。
“哎呀,一个死胖子罢了,有什么可哭的,男人不多的是嘛,本将哪点不比他强,至少本将还活着。”
肖轶发挥依旧稳定,他牢记三哥曾经说过的话,无需抬高自己,尽量贬低别人。
陶琪脸上挂着泪水,慢慢站起身,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肖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可能没发挥好,连忙说道:“日后本将照顾你,如何,男人多的是,本将就是响当当的好汉子。”
陶琪看向了方不二的尸体,只是看了那么一眼,脸上再次浮现出痛苦之色。
这种痛苦,似乎不单单是因为方不二的死。
“陶姑娘,本将看的出你伤心欲绝,那胖子刚死,你伤心难过也是情理之中,要不到了岸上,你我成亲,让你乐呵乐呵,就当是冲喜了,怎么样?”
说完后,肖轶双眼一亮。
诶呦,本将竟还有如此急智,这话说的,妙啊,天衣无缝,严丝缝合。
陶琪收回了目光,双眼之中极为无神,淡淡看了一眼肖轶。
“你钟情于我?”
肖轶连连点头:“钟情,钟情钟情,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陶琪低垂眼帘:“他,在东平城,整整三年,三年来,总是偷瞧着我,他说,三年,三年,哪怕三十年,都会偷偷瞧着我,这才是钟情于我,你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鼻翼之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陶琪面呢喃道:“我想,葬了他,至少葬在陆上,不求风光,只求有一处浅坟,有一处墓碑。”
肖轶连连摇头:“本将劝你打消这个想法,我表叔儿最是痛恨瀛贼,给他个全尸扔在海里喂鱼就不错了。”
陶琪沉默了。
她看出来了,楚擎是极为痛恨瀛人。
沉默了许久,陶琪开口道:“我欠楚大人一个解释,楚大人,定是好奇为何我要嫁于方不二。”
陶琪双目还是无神,望着肖轶,没头没尾的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
“既是打赌,也是给楚大人一个解释。”陶琪口气平淡的说道:“赌片刻后,你会对我敬而远之,不会再缠着我,赌楚大人,会理解我为何要嫁给一个声名不佳的海商。”
肖轶挠了挠头:“不懂你的意思。”
“你赌,还是不赌,若输了,你便帮我说服楚大人,让我将方不二的尸首带去安葬。”
“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不会输,你若与我赌,输了后,便永远会对我敬而远之。”
“你输了,我赢了,又该如何?”
“我不会输。”
“哎呀,婆婆妈妈,你就说,你输了,又如何。”
陶琪凄惨的笑道:“那我便嫁给你,怎么样。”
“他娘的赌了。”肖轶搓了搓手:“如何赌?”
第1271章 显摆
船舱下,依旧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具尸体,以及一场赌博。
肖轶很傻,除了在战阵上,平日里就是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大大咧咧到了不用脑子,和个孩子似的那种感觉。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赌注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这个赌注和解释陶琪为什么会嫁给方不二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赌了,因为陶琪说,她输了,就嫁给肖轶。
所以,肖轶就点头了,同意了。
可他却从未想过,能执掌陶家至今的陶家大小姐,岂会输给他。
见到肖轶点了头,陶琪的脸色散发出了一种红光,一种似是羞涩,也是一种决绝的神情。M。。coM
这个赌注,一是为了安葬方不二,二,则是为了给楚擎一个解释,可为了这个赌注,陶琪,将会把她最为不堪的一面,展露在肖轶面前。
“那便…赌吧。”
陶琪说完后,紧紧闭住了眼睛,随即伸出芊芊秀臂,解开了红色罗裙的上襟。
香肩露了出来,肖轶双眼一眨不眨。
幸福,来的这么快吗?
可接下来,那白皙的肌肤,变了颜色。
原本应是光滑白皙的后肩与背部,两道近乎深可见骨的伤疤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而伤疤旁边,则是凹凸不平毫无规则的伤痕。
能造成这种伤痕的,只有火焰,这种伤疤,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伤疤不止一处,几乎覆盖了陶琪的整个背部,连那纤细的后腰也是如此。
肩、背、腰,都是这种烧伤后的伤疤,连一块巴掌大的好皮肉都寻不到,极为狰狞可怖。
只露出了后背和后腰,足以说明了一切。
其实这就是陶琪愿意嫁给方不二的缘故,因为除了方不二,想来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娶她。
伤疤太过骇人,莫说触摸,就是看上一眼,触目惊心。
幼年时期,因为一桩意外,陶琪留下了半身伤疤,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也是陶琪最大的秘密。
当时方不二做戏玩英雄救美这套路的时候,陶琪也是被无意间扯破了衣裙,后背的伤疤暴露在了方不二眼前。
可方不二还是为陶琪挡了刀,险些丧命的一刀。
之后陶家也的确在暗中调查出来了前因后果,实际情况是方不二提前知道那些刺客要行刺陶琪,之后寻到那些刺客,花费重金,没有取消行动,而是想要配合他做戏,来个英雄救美。
只是方不二也没想到,没想到两件事,一,刺客两头赚,既赚那些雇主的钱,杀陶琪,也赚方不二的钱的“首付款”,二,陶琪很能打!
去了六个海商,十多个刺客,一半对陶琪动手,一半跑出去在陶府制造混乱同时挡住跑到正堂救援的陶家人。
当时陶琪也没趁手的兵器,加上其中一个刺客身手很好,眼看陶琪即将挂掉,方不二也奋不顾身的为陶琪挡了一刀。
之后陶琪将所有事情都查出来后,并没有和方不二翻脸,装作什么都么查到。
首先,方不二养伤的那段期间,甜言蜜语也好,真心实意也罢,真的打动了陶琪,哪怕是提前知道了刺杀的事,却也真的险些为陶琪挡刀丧命。
最让陶琪感动的是,方不二说他不在乎陶琪身上的伤疤,一点都不在乎。
其实这也好理解,甭管是家主还是大小姐,古代成婚没有先试婚这一说,成亲入洞房后,一看媳妇满后背的伤疤,还是那种火焰导致的伤疤,摸一下都害怕,谁能接受的了。
所以在古代,陶琪这种情况基本上是很难嫁人了,说句难听的,真要是成婚了,那就属于是欺诈了,胆子小一点的,看一眼那一后背的伤疤都哆嗦。
与其说陶琪愿意嫁给方不二,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她不嫁人,陶蔚然就不会执掌陶家,再一个也不能满世界光个后背溜达,看谁不害怕吧。
再一个是方不二那嘴也的确是厉害,持续的甜言蜜语打动了感情一片空白的陶琪。
陶琪背对着肖轶,将她认为最不堪入目的一面,展示给了肖轶。
既是为了打赌,也是为了给楚擎一个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嫁给方不二。
如果她不做这个解释,她怕楚擎会误会她,误会她与方不二所预谋的事,有所关联,陶家,会被楚擎所猜忌。
陶琪强忍住泪水,她也是女人,即便后背满是伤疤,这样赤裸给其他男人看,依旧让充满了屈辱感。
可预想之中的骂人声,没有,脚步离开声,也没有,足足过了半晌,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由得,陶琪转过了头,可下一秒,愣住了,原本还提在手里的裙装,悄声无息的滑落在了地上。
肖轶正在脱衣服,甲胄已经解开了,里衣也解开了。
“和谁显摆呢。”赤着上身的肖轶满面傲色,指着身上,那叫一个嘚瑟啊。
“这,看见没,刀上,凉贼砍的,都砍到骨头了…”
“看见这没,这是箭伤,箭插在肚子上,本将用刀斩断后继续作战,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是摔伤,战阵上马失了蹄,滚落时也不知臂膀碰在了哪里,血流如注…”
“还有这…”
“看这…”
“这…”
肖轶,同样满身伤疤,这是属于边军的荣耀。
十余处,不下十余处,大大小小的伤疤,大大小小的荣誉,每一个伤疤,都是一个故事,一个传奇。
肖轶满面傲色,随即讥讽的说道:“不是本将和你吹,比伤疤,莫说你了,在边军,都没人比的过本将,你有什么可显摆的。”
陶琪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没有看向肖轶身上的伤疤,而是望着肖轶那张刚毅和自得的面孔,似乎,是在分辨着什么。
“你…”
“你若是和寻常人显摆,倒也罢了,和本将显摆,哈哈。”肖轶拍了拍壮硕的胸膛:“你寻错人啦。”
陶琪的表情,显得有些痴傻,似乎在怀疑,肖轶的脑子是不是也有伤疤,还得是很大一条。
“你…你不怕吗?”
肖轶一头雾水:“怕什么?”
“我身上的…”
肖轶不耐烦的说道:“哎呀,哪那么多废话,你究竟要赌什么,快说,可莫要反悔,输了,是要嫁给我的。”
“我…”
陶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确定了,肖轶没有开玩笑,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显摆,和他显摆自己的伤疤,可自己明明是将最不堪的一面展示出来,肖轶…竟然以为自己是显摆?
第1272章 无缝儿衔接
就那么望着肖轶,陶琪的大脑甚至不知该如何思考了,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小心翼翼,一种略显卑微,甚至是哀求的神色。
“你…真的,真的希望我嫁给你?”
肖轶面色突变,满面冷意:“陶琪,莫非你敢耍戏耍本将,若是不敢赌了,本将就当你输了!”
陶琪呼吸极为急促,甚至忘记自己还赤裸后背。。c0m
“可我…可我险些嫁给了一个瀛贼,险些,成了恶人,我的名声…”
“名声?”肖轶哈哈大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
“反王,昌承恪!”肖轶又是那副无比自得的神情:“除了活畜…除了表叔儿,论名声,没有人能显摆过本将,哇哈哈哈哈。”
陶琪整个人都傻了,满面痴傻呆滞。
她多想再问问,即便自己的身子成了这样,肖轶还敢娶自己吗?
可她又不愿问了,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骁勇将军,单纯的傻乎乎的将军,真的敢,比真金都要真,甚至,还会是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
目光再次流转,陶琪终于看清楚肖轶身上的伤疤,那遍布在如同铜打铁铸一般的肌肤上,如同山林之中百兽之王一般,是那么的刚强,那么的雄壮,那些伤疤,一点都不丑,反而有着一种令她脸红心跳的吸引力。
不知为什么,陶琪突然想扎进肖轶的怀中,听肖轶去诉说,诉说每一条伤疤,每一个故事,每一场生死。
“哇”的一声,陶琪再次蹲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她无法相信,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世间,除了方不二,真的有男子会不在乎自己的伤疤,而且这个男子,比方不…比那个死胖子海商,强了一千倍,强了一万倍,俊朗、强壮、目光更是坚毅,战功赫赫的将军,真正铁打的汉子!
肖轶挠了挠后脑勺:“你怎地又哭了,到底赌还是不赌?”
蹲在地上的陶琪,突然起身,一头扎进了肖轶的怀里,泪如雨下。
肖轶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不过本着有便宜就占的原则,狠狠的搂住了陶琪,嘿嘿傻乐着。
又是哭了半晌,陶琪终于安静了下来。
自从方不二死后,她几乎就处于崩溃和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扑进肖轶的怀里。
反应过来了,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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