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抓上来后,方不二就一直低着头,被踹跪在了地上后,同样如此,没有辩解,什么都没说。
楚擎用长刀刀尖挑起了方不二的下巴:“问你话呢,陶琪,不知道你要阴我?”
方不二抬起了头,那人畜无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为玩味的笑容。
“楚大人,您在京中待的好好的,为何,要来东海呢。”
众人面色微变,陶琪失声叫道:“方不二,你…”
方不二没有直面回答楚擎的问题,也没有做任何解释,更没那艘海盗船是否和他有关,可说出来的话,已是等同于默认了。
楚擎哈哈大笑:“鹿死谁手尚未知晓,更何况,我刚刚说了,我死之前,会让你先尸首分家。”
这一次,没有说“你们”,而是说“你”。
方不二也哈哈大笑:“十二艘船,合围之势,你焉有命…”
一双四十三码大脚丫子直接踹在了方不二的脸上,方不二鼻血横飞仰面就倒。
福三收腿,淡淡的说道:“说话就说话,笑你娘个蛋笑!”
这一脚,直接将方不二的鼻梁骨踹断了。
第1264章 海战
王通通抓着方不二的头发将其拽了起来。
鼻血横流的方不二非但没有任何惧怕,反而那张肥胖的脸蛋上,带着几许癫狂。
“楚大人,你若杀了我,这一船人,都要陪葬!”
“不。”楚擎站起身,习惯性揉了揉已经痊愈的老腰:“是你给我们一船人陪葬。”
一听说有十二条船,墨鱼都不用询问楚擎,回头大喊道:“转帆,丢弃杂物,除了甲胄与弩箭兵刃,全部丢弃,快!”
方不二满面鲜血,却没有任何惧色:“合围之势,十二条船,楚大人,你们,跑不了的。”
“方不二!”陶琪再无那优雅的模样,惊声叫道:“你敢害我陶家!”
方不二转过头,面带几许温柔:“原谅我,我只是…只是想为我自己,博个出路,也为陶家,求一条生路。”
陶琪已是如遭雷击,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脸上虽有恨意,却也有失望,乃至绝望。
也不知是无法接受方不二给陶家坑了,还是无法接受方不二欺骗了自己,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王通通问道:“嘟嘟,宰还是不宰?”
“先看着,逃出包围圈,让弗莱迪炮制他,逃不出去,宰了他,给陶家大小姐送船舱,严加看管,陶胖子陪着你姐,打起来了后别上来添乱!”
“好,大人小心一些。”
众人散开,方不二也没多说什么,他相信,楚擎不会杀他的,因为自己活着,对方才可以活着。
楚擎已经回到船头之上了。
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方不二就是一个海商,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害自己。
除此之外,明明是大舅哥临时起意,说是今日上午启航,方不二的人马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最主要的是,方不二为什么要害自己,所谓博个出路,他能理解,卖国贼都这样,问题是说给陶家求一条生路,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楚擎看了眼手搭凉棚看向远处海盗船的陶少章,暗暗骂了声大坑比。
要不是大舅哥说今天启航,哪里会进入敌贼的埋伏圈。
船不是电动小摩托,说掉头就掉头,单单是调转船头就耗费了不短的时间,还好发现的早,若不然真要是靠近了海岛,跑都跑不了。
温雅和王天玉已经派目力好的人去其他方向观察了,方不二说有十二条船,还是合围,不知道一会就从哪窜出来了。
那艘起了个极具鬼子气息名字的海盗船,已经满帆追了过来,楚擎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一般外行都不担心,楚擎不解的问道:“不说十二条船吗,怎么就看到一艘。”
温雅沉声道:“船体有大有小,有快有慢,大的,未必就速度快,小的,也未必速度慢,与船体构造有关,海上看着远,可与陆战不同,哪怕是目力极致之处出现的船,片刻后就会被追上。”
楚擎似懂非懂。
大致意思他懂了。
在海上就属于是一个直线竞速,双方哪怕距离再远,可随着追击时间的推移,加上海上追击和逃跑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完事的,几个时辰,几日,乃至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依旧能被追上,因为船的速度不同。
复仇之子号已经成功调转了船头,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艘什么鬼地獄奈落丸,速度奇快无比,满帆之后,乘风破浪。
王天玉神色大变:“我滴个乖乖,这船快的吓人哇。”
“怎能如此快,这是…这是什么船?!”温雅也是显露出了极为错愕的神情:“从军多年,海上见了无数船只,这船…这船的船速可谓无二!”
楚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没发觉双方距离拉近了:“有这么夸张吗,是不是你们没见过世面啊。”
温雅顾不得解释什么,回头大喊道:“兄弟们,一炷香后,准备交战,记住,死便死了,莫要怯战,多杀一个瀛贼,东海,便会少死十个百姓,弓手站于…”
喊到一半,温雅老脸一红,连忙转身对楚擎请罪:“末将知罪,不应…”
楚擎伸出手,拍了拍温雅的肩膀:“能活着回去的话,有机会我会花费重金为你打造一艘战船,猛蛟号,专杀瀛贼的战船,继续发号施令吧,指挥战斗,不用在意我。”
“唯!”温雅面露动容之色,单膝跪地,抱拳施礼,随即马上站起身,再次发号施令。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一种美德,若不然,就成了会害死人的砖家。
楚擎知道,温雅一直都是专业的,只是还没有确定能否信任。
可这一刻,楚擎虽然无法毫无条件的信任文雅,至少,没了戒心。
死便死了,莫要怯战,多杀一个瀛贼,东海,便会少死十个百姓。
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明显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是有资格指挥这艘破破破破破破船的。
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一炷香后准备交战,怎么可能追的那么快,装氮气了?
本来外行楚擎还不是特别的担心,因为除了那艘海盗船,并没有发现其他船只,而且双方距离也挺远的,打起来的话不说五五开,至少得五五开吧。
可回头看了一眼,楚擎终于知道自己是个外行了。
正如温雅所说,放个屁的功夫,楚擎明显感觉到两艘船大大缩短了距离。
“我靠,真的那么快!”
福三来到了楚擎身边,手持神臂弩:“少爷,去船头吧,船尾不安全的。”
“没事,放箭的话,我蹲下就是了,看看海战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好学一学。”
福三没有继续劝说,回头大喊道:“盾!”
两个探马赤着大盾快步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了楚擎身后。
两艘船,越来越近,楚擎甚至可以看到海盗船船头的人。
那是一个长发飞舞的男人,虽是瀛贼,也看不清长相,可楚擎有种极为怪异的感觉,这人…真tmd酷!
赤身上身,消瘦,却带着几分儒雅的味道,这种消瘦不是瘦弱,而是精壮,身后站着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的水手,只是这些水手并不都是精壮的汉子,老弱病残什么都有,但是都散发着彪悍的气质。
事实上海贼也的确如此,也不是正规军,没什么门槛,只要敢杀人,只要够狠,都能当海盗,哪怕是女人和孩童也行。
落日的余晖照耀那领头者的古铜色皮肤上,没来由的,让人心生几分敬畏,就感觉,这人天生就属于大海,生于大海,死于大海,不说民族,不说国朝,海盗,就应是这样的。
“肖轶!”
“末将在。”
“看见那个装逼犯没。”楚擎指着对方船头上的那个男人:“有什么感觉没。”
“有!”肖轶点了点头:“末将觉着,这家伙比嘟嘟还猖狂!”
“没错,射死他。”
“遵命,嘟嘟就睁大您的狗眼瞧好吧。”
楚擎:“…”
肖轶转身,取过了探马的神臂弩,瞄了瞄,又放下了,换了强弓,特制的强弓,嘿嘿一笑,手指松,利箭射。
强弓肯定没有神臂弩射的远,但是在肖轶这种神射手的手中,强弓要比神臂弩的准度高一些,不考虑最大射程的话,距离越远,准度越高。。c0m
这一支利箭,如同流星一般飞掷,直奔海盗船船头那人的额头。
上一秒,还在挽弓拉弦,下一秒,那利箭,已到了那人的面门前。
“咣”的一声,楚擎手中的长刀掉在了甲板上,瞠目结舌。
肖轶与福三,同样满面错愕。
船头的人,还站在那里,微微侧头,露出了一口小白牙,长发,依旧飞舞,却抬起了手臂,手掌握拳,掌中,正是肖轶射出去的那支利箭。
箭,竟然被对方徒手抓住了!
“卧槽,这家伙这么猛?!”
肖轶再次挽弓拉弦。
可没等肖轶射出,对方船头那人,单手将羽箭折断,随手扔进海里后,一支支儿臂粗细的长弩射来!
福三大惊失色:“是床弩!”
“砰”的一声,第一根长弩,射中了挡在楚擎面前的盾牌上。
持盾的探马,竟然倒飞了出去。
下一刻,复仇之子号,遭受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第1265章 毫无还手之力
被福三直接给拉到船头的楚擎,已经不愿意去思考为什么方不二口中的伏击圈,只出现了一条船。
因为光这一条船,已经够他受的了,一个二百斤的大汉揍自己,和十个二百斤的大汉揍自己,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墨鱼再次开始掌舵,所有人都恨的牙痒痒。
敌方没有拉近双方的船距,而是正好保持在了一个床弩最佳杀伤距离,处于神臂弩能射到但是造成不了任何损害的位置。
通俗点来讲,就是对方可以打自己,追着屁股后面往死揍,自己,只能跑,完了还跑不了。
“谁能告诉我,对方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床弩?”
楚擎没有怒吼,只是呢喃出声。
如果说弓箭是手枪,那么弩箭就是半自动武器,而床弩,绝对可以称之为重火力武器了。
其实早在战国时期,弩的制作技术就已经十分成熟了,而且专削外族,打的外族哇哇叫,后来不断改进,就出现了床弩这种攻城器,注意,是攻城器。
床弩需要被固定住,需要多人一起使用,固定在木架后,射程极远,威力巨大,灭霸挨一下子都得赶紧贴个创可贴。
昌朝也有不少这种床弩,制作工艺大差不差,可一般都是安装在城墙上的,用来守城,北边关就有好几架,只不过使用年头太长了,也没什么钱维护或是更换,就是个样子货。
舟师这边呢,也有床弩,都是固定在海防塔上的,就是为了射沉近海船的。
谁也没想到,瀛贼海盗竟然给床弩弄到船上用于海战。
“东海这边,就舟师有床弩,难道舟师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楚擎看向蹲在甲板上满面无奈的温雅,问道:“没听说过瀛贼海盗船有床弩啊,你们舟师友情赠送的?”
“不会,舟师床弩都在海防塔上,未听说过。”
掌舵的墨鱼回过了头,看向一根插在侧翼板上的长弩,摇了摇头:“这种用来制造长弩的木料,非是东海树木。”
“焯。”
楚擎暗暗骂了一声,瀛狗都知道更新迭代了,大昌朝这边还在吃老本,海战就是靠撞和弓箭射,怪不得总吃瘪。
所有人都麻爪了,谁也没想到,对方的作战方式竟然是靠床弩来射,连射箭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跳帮登船作战了。
听着一声声破空之声,伴随着这艘破船嘎嘎吱吱的叫唤,楚擎焦急的问道:“温老六,玉仔,怎么办?”
“收帆,拉近距离!”温老六满面狞色:“殊死一搏。”
“不行塞,那不是都要死翘翘,投降,投降塞。”玉仔一副怕死的模样说道:“投降后,上了他们的船,还有三罐猛火油,我们涂在身上,打不过就点了自己,烧了他们的船塞。”
楚擎:“…”
以前,楚擎见过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现在,他是见着最怂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人家最狠的话,无非就是我和你拼了,玉仔更狠,我先给自己点了,然后烧死你!
靠坐在那里,楚擎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习惯这种事情了,习惯了出现意外,习惯了接受可能一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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