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琳虽然不知道风道人和贺季真为什么突然袭击楚文盛,但是通过刚刚三言两语,也猜测出了什么,小声提醒道:“贺季真之父,当年应是与楚世伯…谋过面,而那时贺季真之父,并非门主,而是少门主。”
“哦,这么个事啊。”
风道人手中的长剑,依旧没有放下,眼中,只有楚文盛。
“老道自幼习武,不敢说天赋绝佳,却是门中最为勤奋的弟子,凭着一手快剑,十三岁那年,便入了内门,可自从被你羞辱后,便有了心魔,不,那被你羞辱的三百余名同门师兄,皆都有了心魔,因这心魔,再习练武艺,却是事倍功半,不知多吃了多少苦头,反倒是不如外门弟子精进的快,今日,老道,要破除这心魔!”
“别特么在那碰瓷啊。”楚擎大骂道:“什么三百多,就是三十多人,少在那胡说。”
“额,那个擎儿。”楚文盛一脸尴尬:“是…是为父记错了,少记了几个人。”
“什么玩意?”楚擎倒吸了一口凉气:“爹您当年在三道隐门山门外,三个多月,伤了三百多人?!”
“岂会如此,爹哪是这样的人。”
楚擎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老爹是绿巨人附身呢:“我就说不对嘛。”
楚文盛:“是一个多月。”
楚擎:“…”
楚文盛干笑一声:“这不是着急寻你娘亲,为父…为父被…哎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三道隐门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爹也是实在忍不住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放屁!”风道人大骂道:“明明是你要硬闯山门,我三道峰不让你入,你恼羞成怒,便在林中处处设伏,前前后后十九次,袭我三道隐门上山下山的弟子,共计三百零六人,你敢做不敢承认吗!”
这一次,不是楚擎倒吸一口凉气了,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望着满面尴尬的楚文盛,如同望着一个怪物。
见到被拆穿了,楚文盛也急了:“那我赔你们些钱财总成了吧,喊什么喊,擎儿,给他五贯钱,权当是汤药钱了。”
楚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汤药费的事吗?
风道人胸膛起伏不定,只是那么望着楚文盛,如同望着杀父仇人一样。
原本还昏死过去的贺季真,突然醒来了,靠坐在墙壁上,气若游丝的开了口。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上下相顾,神色相依,蓄意玄关,降伏思虑,内外无物,心神净明…”
贺季真的声音越来越亮,而风道人原本还起伏不定的胸膛,慢慢平静了下来,几欲喷火的双目,微微低垂,身体也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风师叔,为我三道峰,讨回颜面!”
“好!”
风道人,再次恢复了那个世外高人的模样,气势突变,看似平静,却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宁静。
“有意思。”
楚文盛乐了,将楚擎给扒拉到了身后,然后又伸出手臂挡在了陶若琳面前,瞅着风道人笑道:“你想与本将比划比划?”
“还请赐教。”
第1199章 报仇雪恨
楚文盛似乎对风道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看着楚擎,略显好奇。
“擎儿,这人,究竟是何来路,为何在你的衙署之中。”
“额…算是朋友。”
“亲近吗。”
“还好吧。”
楚文盛点了点头:“那就赔十贯吧。”
“楚文盛!”风道人,又暴走了:“你欺人太甚!”
大家终于知道,楚擎两句话就掏心窝子的本事是从谁那继承来的了。
贺季真再次开口:“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
风道人低吼道:“别他娘的念了,快站起来,莫要丢了我三道隐门的威风,与师叔并肩而战。”
“二打一?”贺季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若是二打一,小爷我怕再…”
“怕什么怕,当年…”
“我怕他再给我打出个意外。”
风道人:“…”
“师叔,要么算了,你不是他对手。”
“那你刚刚念了清心咒为何要让师叔我与他切磋。”
贺季真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因为打的不是我啊。”
望着这俩逗逼,楚擎基本上已经搞清楚来龙去脉了。
当年老爹为了找老娘,强闯三道隐门,但是三道隐门不让他进,然后老爹就开始在三道隐门山门下面蹲点了。
至于是如何利用一个多月的时间狂揍了三道隐门三百多个弟子,楚擎想不出来,要不是被害者亲口所说,他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他倒是知道三道隐门山门外是一片原始大森林,但是即便可以设伏,老爹也不可能一个人揍了三百多人吧,这也太扯了,别说一个月,就是俩月,六十天,相当于一天揍五个,怎么可能。
再者说了,三道隐门的弟子接连被伏击,肯定要搜山的,既是搜山,百分百是多人一组,老爹偷袭那么一个两个行,不可能一组一组的偷袭吧?
“赵宝蛋,贺季真,别闹了。”
知道刚刚贺季真留手了,楚擎恼怒归恼怒,却有点佩服这俩人的勇气了,当着大昌朝全明星阵容敢出手,加上也算是个“被害者”吧,却也没真的动怒。。CoM
“当年我爹是为了找我娘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起来吧,大家继续做好朋友。”
“不。”风道人用力的摇了摇头:“楚统领,风道人赵宝蛋,想与那野…想与你父楚大人切磋一番,老道一生痴迷于武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福三终于开始插刀了,望着天,自言自语道:“头一次听说痴迷武道的满裤裆藏暗器。”
风道人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叫道:“老道今日不用暗器,多年来,我日想夜想,只想与楚大人这样的绝世高手切磋一番,若是能痛快淋漓的战上一番,不枉此生!”
说完后,风道人反手握剑,冲着楚文盛深深施了一礼。
“风师叔威武!”贺季真面露激动之色,给风道人加油打气:“你能挺过十回合,就算咱赢。”
“你住嘴!”
“这他娘的。”楚文盛抱着膀子乐道:“被个杂毛老道朝思暮想了二十余年,这叫什么事。”
楚擎还是第一次见到风道人这么认真,他从风道人的眼中,看出了某种决绝。
风道人看了眼楚擎,重重的点了头:“老道,用木剑,绝不伤楚大人。”
贺季真:“要点脸,成吗,你就是用双剑也打不过人家啊。”
“你到底哪一头的!”
贺季真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实话实说罢了。”
“老子儿子的地盘,兵马众多。”楚文盛笑骂道:“再者说了,我一个堂堂的大昌朝四品右侍郎,和你一个山野老道动什么手,说出去都丢人,你配吗,hei…pei。”
肖轶主动请缨:“表叔公,我来与他一战,早就想和他打上一番了。”
风道人看都没看肖轶一眼,一咬牙:“若是老道,命三道隐门东海所有外门弟子,听从楚擎号令,并搜寻他娘亲下落,如何,你可愿与老道一战?”
“此话当真?!”楚文盛终于动心了,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双臂也放下了。
“慢着。”风道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三次,打三次,打三次如何,哪怕是老道输了前两…不是不是,对手难寻,打三次如何,打三次,老道就应承你。”
楚文盛犯难了:“那岂不是前两次要留九成力,第三次才能打残你?”
“你…”风道人咬牙切齿道:“莫要嚣张,这二十七年来,老道剑法早已精进,比武学,未必差你多少。”
楚文盛看了看楚擎,面带犹豫之色:“能打吗?”
“能!”楚擎朝着风道人问道:“赵宝蛋,我信你,去了东海,你帮我寻我娘亲!”
“君子一言。”
“撒谎死妈!”
“好!”
“还有,你不能伤我爹,若是伤了我爹,我必会带兵,平你三道隐门。”
楚擎这话一说出口,有俩人乐了,然后赶紧憋了回去,三哥和大军哥,没忍住。
“爹,这买卖能做。”
“倒是能做。”见到楚擎同意了,楚文盛却有些扭捏:“可爹,不是太会打架啊,爹可是侍郎,文臣,传出去,再给擎儿你丢人。”
大家都不好意思吭声了,就楚擎这名声,还有丢人的余地吗?
楚擎也都懒的吭声了。
他知道老爹不想在自己面前动粗,哪怕是和别人动手,可这个不太会打架,就有点侮辱人了。
捉狼军就不说了,毕竟草原神偷也不需要多高的武力值,可灭了李家祖宅,生擒了邴韬,这些都是事实吧。
“爹,干他就行,输了也无所谓,他不会伤您,三道隐门门徒众多,要是能帮着我找到娘亲,也算还了您一桩心愿。”
“好,那爹就尽力一试!”
风道人不断调整着呼吸,战意浓厚,微微闭上眼,开始回忆当年重重,气势再次大涨。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风道人的身手,大家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可威名赫赫的捉狼军大将军,只闻其名,却没几个人亲眼见过出手,心中,难免万分期待。
不过究竟能不能打赢风道人,大家心里都没底,因为这不是战阵厮杀,而是比拼武艺,楚文盛的赢面,微乎其微。
第1200章 不经打
老楚同意比拼后,一挥手,意思是让众人散开。
大家没动,纷纷看向小楚,小楚点了点头,大家这才空出地方。
陶若琳却不放心,对碧华打了眼色。
楚擎不用打眼色,可看着最像傻子的付家二兄弟,却靠着墙壁,手指一用力,扣下了几块碎石,藏于手掌之中。
背负着双手的江月生也打了几个手势,打给房屋和墙壁上的探马们,意思为,如果风道人胆敢伤了楚文盛,大家就可以放箭了。
福三和盛兆军对视一眼,俩人都看到了这几人的小动作,哑然失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可怜风道人了。
其实楚擎也有些担忧,福三轻声道:“少爷,要不,您提醒提醒老爷吧。”
“好。”小楚看向老楚:“爹,这老道鬼门道很多,最擅长用剑,打的时候,您贴身…”
福三插口道:“少爷,小的意思是,您提醒老爷,下手轻点,别打死那赵宝蛋,青阳郡主的病还得指望他。”
楚擎一脸懵逼,青阳则是甜甜一笑:“干儿砸你真孝顺。”
楚文盛挑了挑眉:“郡主殿下病了?”
“老爷。”福三笑道:“您下手轻点就成,打完再说。”
“哦,好。”
楚文盛挠了挠下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再看风道人,站在原地屏气凝神,目光变的无比坚毅:“楚大人,还请亮出兵器。”
说完后,风道人来到兵器架旁,取出了一把木剑。
这把木剑,是平常南宫平教授昌贤用的。
楚文盛摇了摇头:“不用兵刃。”
“你又羞辱我?”
“老子怕无意之中打死你。”
“不,你要用。”
“不,老子不用!”
“你…”风道人又要暴走了:“那你当年袭我三道隐门门人时,用的是何兵刃?”
“是你门人,又不是我的门人,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风道人老脸一红:“他们…他们也未看清。”
“老子教训他们的时候,就是赤手空拳。”
“你吹嘘。”
“不信算了。”
风道人还挺执着:“那你练的,又是何功夫,内门,还是外门,可是横练功夫!”
“什么内门外门,都说了,只有一膀子气力罢了。”
“你想藏拙不成?”
楚文盛满脸的不耐烦:“自幼只练弓马与力气,你到底比不比?”
“好,我们手下见真章。”
风道人慢慢解开了前襟,和个机器猫似的,噼里啪啦往地上扔了一大堆破铜烂铁,削短的弩箭、短刀、链子锤、铁尺,又从裤裆里拽出俩破铁球子,最终则是将丝线缠绕的软甲拆开了。
贺季真叹了口气:“师叔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嘛,都丢掉了,如何撑过十合?”
“你再多嘴,师叔先打你!”
贺季真不吭声了,他一直觉得风道人脑子有点不好使。
“还算磊落。”老楚似乎是高看了风道人一眼,笑着说道:“那老子也不佩甲了。”
说完后,老楚同样拆开了华服前襟,众人定睛望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