郧屐琅1蘧湍芑航狻�
城南郊外一片灯火通明,有了牧民的加入,人力已经足够了,成了两班倒。
楚擎放眼望去,看着大家用汗水与血水浇灌出的幼苗,嘴角微微上扬。
“人一辈子要走的路很多,能留下的,却很少,这是大家的功劳。”
楚擎望向身旁的绿珠,在马上施了一礼:“接下来,有劳绿珠姑娘了,多谢。”
绿珠重重点了点头:“大人保重身体。”
楚擎不喜欢婆婆妈妈,就如同离京时,没有大张旗鼓,现在离开边关,同样不愿大张旗鼓,因他不喜离别。
他告诉马如敬等人,说是三日后离开,其实今夜就走。
离别的滋味不好受,太多想说的话,说不完,要是说完了,容易走不成,走不成留下了,又会后悔,所以不如没有离别,悄悄的走,悄悄的伤感。
“go!”
扬起马鞭,楚擎一声令下,近二百骑,奔向了夜色之中。
当这群人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后,马如敬带着一众将领们出现在了城门外。
没有人说话,也看不透夜幕,却默默的为楚擎送行着。
一直以硬汉自居,并且和楚擎有了不少摩擦的枭智,潸然泪下。
张成孝笑着安慰道:“枭将军…不必如此,楚大人还会回来的。”
“不。”枭智抽了抽鼻子:“这鸟人是否回来,本将不在意,只是…只是缨妹子也走了,我的缨妹啊~~~”
马如敬无声的叹了口气。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文武双全的枭智看不上眼,非得要跟个鬼火少年,这不是有病吗。
不得不说,老马还是挺开明的,子女追逐“幸福”,他从不过多干涉,而且他内心里觉得,其实福三挺不错的,虽然身份只是护院,可也得分跟着谁,跟着楚擎,那正如陶蔚然所说,要是福三想要官职,楚擎一句话的事,至少是正六品的,就如同这次立下那么多功劳,楚擎轻描淡写的都分了,人人有份,都是泼天大功。
绿珠骑着马,孤零零的赶了过来,见到马如敬等人,连忙擦干了离别时强忍的泪水。
其实绿珠也想回京,她想念九娘,可她又想报答楚擎的恩情,这才自愿留下。
“绿珠姑娘。”
“大帅。”
马如敬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至少还留下一人,绿珠虽然女流之辈,可其组织能力和学识,大家有目共睹的,最主要的是这闺女素质比较高,不像某些人,一开口就戳别人心窝子。
“楚家小子真是不识抬举,还说三日后走,今夜就溜掉了。”
绿珠巧笑嫣然:“楚大人不过是怕诸位将军劳累罢了,当初在京中也是如此,不忍离别。”
“是啊,这孩子…”马如敬长叹了一声:“心里好着,就是看着不爽利,楚文盛,倒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说是这么说,老马还是有些闹心,不由扭头看了眼义子枭智,一想起楚擎,就发觉自己这干儿子,是越来越不香了。
闹心的人有很多,除了马爱民同志,还有江二狗同学。
此时的寒门书院中,竹林旁,陶若琳赤着脚坐在秋千上,强忍着哈欠。
江月生瞅着陶若琳,很是无奈。
陶若琳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江月生,秀眉紧皱。
“陶姑娘,我…”
“别说,你别说。”
“我…”
“住嘴。”
“哦。”
陶若琳眉头越皱越深,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江月生,足足过了半晌,突然叫道:“你是谭忠义,谭忠义对不对!”
江月生:“…”
一旁的碧华满面歉意:“江大人海涵,我家小姐就是如此,每日快入睡时,或者刚醒来时,脑子就糊涂,不晓事的。”
“江大人?”陶若琳一拍额头:“哎呀,想起来了,他那是个千骑营的司库,以前跟着陈言和昌承佑的那个副将。”
江月生极为无奈的纠正道:“我不是司库,如今是统领了。”
“对对对。”陶若琳甜甜一笑:“想起来啦,江大人好。”
江月生默默的叹了口气。
关于陶若琳这毛病,他有过耳闻。
当年八龙夺嫡的时候,好几次黄老四落入了下风,跑去找陶若琳出主意,为了避人耳目都是夜里去的,而每次陶若琳刚睡醒的时候,那就和失忆了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总是记不起人。
其实陶若琳从小就有这毛病,可能是用脑过度,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没睡醒,反正一般睡不醒的时候,被人叫起来,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开机时间很长,短则一刻钟,长则半个时辰,走路都容易撞墙,要是强制“提前开机”的话,脾气就特别暴躁。
“江大人寻我什么事呀。”开机完成的陶若琳带着甜甜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恭喜江大人高升啦。”
“多谢陶姑娘。”
已经高升快半年的江月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不提楚擎,就说天子吧,黄老四见到陶若琳都得客客气气的,更别提他一个统领,还是个副的。
按理来说,拿不定主意,江月生正常是应该找邱万山去商量的。
事实上江月生也这么做了,徐世卿刚入京的时候,他去户部寻过邱万山,而且还是找了两次。
但是邱万山给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客气是客气,以礼相待,就是那眼神,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让江月生想起了福三。
福三埋汰他吧,是直接通过语言来表达。
邱总吧,就觉得,是通过眼神来埋汰他,主要是邱总老是笑呵呵的。
面对福三,江月生知道前者是在恶心自己,埋汰自己,但是面对邱总,他也知道,可他又不知道邱总为什么埋汰自己,主要是他还没证据,因为人家邱总什么都没说,还特别客气,就是那眼神…那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二,不,不是有点二,是特别二。
所以这次江月生不找邱万山了,来找陶若琳了。
三言两语,将军报的事情一说,陶若琳面色很平静,就是踢踏着双腿晃荡着秋千,笑吟吟的,反倒是旁边的碧华一惊一乍的。
又是阵斩了多位王子,又是待了多少牧民入关,还有什么二十五万先锋军的粮草如何如何的,听的碧华直吸凉气。
第1024章 事物本质
江月生苦笑连连:“这军报到了兵部后,柱国将军秦罡气的须发皆张,看那样子,应是要将这军报压下来,还要我书写信件,让楚大人卸了官职速速回京。”
陶若琳微微“哦”了一声。
江月生望着陶若琳,等了半天,傻眼了。
就“哦”一下,然后呢,没啦?
“陶姑娘,我是想问问,应该如何是好。”
陶若琳的眼神有些古怪:“如何是好?”
“是啊,这信,是该写,还是不该写。”
陶若琳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写信?”
“可秦罡让我写的啊,而且这军报…”
“你觉着,这军报是假的,楚擎冒功?”
江月生神情大动:“陶姑娘的意思是,楚大人非是冒功,真有如此之多的泼天大功?”
“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给江月生又整懵了。
陶若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问道:“你快说呀,找我来做什么。”
江月生哭笑不得:“自然是因为军报一事,所以才来询问陶姑娘。”
“这有什么可问的,秦罡要将军报压下来,他压就好了,你让千骑营探马将军报的内容放出去,让京中无人不知。”
“啊?”江月生一头雾水:“为何要这么做?”
陶若琳的眼神,愈发古怪了,看着江月生,似乎有些困惑。
江月生被陶若琳看的浑身不自在,这让他想起了两个人,一个福三,一个邱万山,三人看自己的眼神,出奇的一致。
江月生郁闷不已:“我来寻你,正是因不知该如何是好,陶姑娘到底是如何想的,还望告知与我。”
陶若琳没好气的问道:“军报上,有楚擎三道军器监监正的印章吗?”
“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了。”
“是什么?”
陶若琳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真的高升成了副统领吗?”
江月生都快爆发了:“是,我是副统领,高升了,就是我江月生,无德无能,沾了楚大人的光。”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了,因为上次邱万山也乐呵呵的问了他一次,就是给他一种,给他一种自己成为副统领,好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你急什么,人家就是随意问一下罢了。”陶若琳嘻嘻一笑:“既然有了印章,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楚擎的印章被盗了,既是被盗,那么冒功之事,就与楚擎无关。”
江月生木然的点了点头:“应非是如此。”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喽。”
“什么可能?”
“楚擎看过军报啊,或者说这军报,本来就是他所写的。”
江月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冒功,还是真有这些功劳?”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江月生想急眼了。
陶若琳掩嘴打了个哈欠:“是否冒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军报,楚擎知晓,出自他手,既然出自他手,就代表他想让这军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月生微微一愣。
“秦罡想压下来,你偏偏不让他压下来,放出消息呀,笨死了,为何要去想是否冒功,你只需要知晓军报出自楚擎之手就好了,你总问这功劳是真是假做什么,真假又能如何?”
江月生还是有些不确定:“可这军报…”
陶若琳终于没耐心了,跳下秋千,直接带着碧华走了,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俩人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
“碧华,这家伙怎地看起来傻傻的,他真的成了统领么?”
“年关时就成了统领,楚大人是大统领,他是统领。”
“对哦,当年昌承佑和陈言就总带着他,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傻乎乎的,不傻乎乎的,怎么会跟着昌承佑呢。”
“小姐说的对,天子还蛮念旧情的。”
俩人嘀嘀咕咕的走了,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传入到了江月生的耳中。
江月生默默的叹了口气,他觉得应该找个板砖给自己脑袋一下。
他终于听明白什么意思了。
自己纠结的,是军报是否冒功,而陶若琳直接看穿了事情的本质,冒功不冒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军报是楚擎写的,既然是楚擎写的,又让人送回来,那么肯定是有其深意,秦罡想压下来,千骑营就要传的沸沸扬扬,这才是解决之道。
江月生决定了,以后不止不去找邱万山,陶若琳也别找了,没什么意思,毁灭吧。
闹心扒拉的朝着书院外面走,江月生越想越郁闷。
那以后有事,不找邱万山,也不能找陶若琳,总不能真去庄子里找个土狗吧?
其实江月生不笨,只是楚擎的路子太野,他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当然,就算他不笨,对比邱万山与陶若琳这种其智如妖的人,那肯定是显得有些der了。
陶若琳回到卧房之后,又开始歪着脑袋发呆了。
碧华泡了茶,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在思考。
陶若琳发呆分为三种模式,第一种模式是没睡够,那是真的呆,第二种模式是放空大脑,是彻底的呆,第三种则是思考问题,只是显得呆。
呆了大约一刻钟,陶若琳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了,嘻嘻一笑。
“明日去府中,让老爹寻些士林好友,让这些好友找徐世卿去,他不是总叫着要找楚擎寻个公道吗,这老东西就是欠收拾。”
“怎么和老爷说?”
“算了,我自己去,正好教小妹再帮我画一幅画。”
说完后,陶若琳站起身来到书架旁,抽出了一个册子,打开后,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各个世家中人的名字。
陶若琳将册子抛给碧华:“随意寻上十几二十人,就是往日里对楚擎敢怒不敢言的,将名字抄录下来给我。”
碧华应了一声后,不由问道:“大小姐,楚大人这军报,他不会是真的斩杀了那么多王子解决了凉戎之乱吧?”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晓。”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天方夜谭?”陶若琳摇了摇头:“草原凉戎,分散而居,看似听命于金狼王,可背地里,皆是各怀鬼胎,金狼王从未指定汗位继承人,加之年纪老迈,各王子,各部落,早已是蠢蠢欲动,你以为金狼王当真是因一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