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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擎离开后,陶少卿带着账目去了户部…账目一事,陶少章处处碰壁,正是因不通算学。”黄老四敲了敲书案:“你是说,这楚擎精通算学,指点了一番陶少章,陶少章这才去了户部,第二日又去了萧县,也正是因此,陶少章算是欠下了楚擎的人情,写下书信,借调楚擎陶家庄户们?”
“八成是如此,老奴也是猜测,不敢断言,刚刚已是交代了下去了,明日就能确定。”
“好,要只是如此,朕倒不会多虑。”
说到这里,黄老四微微一笑:“倘若真如你所说的这般,这楚擎,果然是有才干之人,精通诗词,奇思妙想,又通算学,不错,当真是不错,这人,朕欣赏至极。”
“老奴也觉着楚公子是有才干之人,只是这性子…”
“你懂什么,倘若真是八面玲珑之辈,这胸中的才学也不免大打折扣。”
“陛下说的是。”
从二人的对话也可以看的出来,大昌朝的特务机构千骑营真就不是吃素的,黄老四和孙安也是如此,凭着一些似是而非的细节和推论,基本上将事情还原个七七八八,唯独没想到楚擎已经在户部混上了。
黄老四心情显得很好,又开始和孙安讨论起了如何推广马蹄铁和牛鼻环一事。
第93章 故事
接连几天,楚擎一直带着庄户们去宫中盖房子,孙安和黄老四也没再出现,毕竟一个是昌朝最高领导人,一个是大昌首席秘书,下朝之后也有忙不完的事情。
又干了几天,楚擎有些麻爪了。
因为工期赶不上了。
按照他的计划,先铸砖再盖房子,可砖是要阴干的,不是烧完之后拿出来就用。
除此之外,钱也不够用了。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楚擎让大家先盖火窑,走一步看一步吧。
庄户们倒是没有偷奸耍滑的,无非就是几个孩子陪着大人上上工吃点空饷罢了。
可楚擎并不知道,当他一心一意的盖房子的时候,已经有人对他极为不满了,那就是这几日总是来宫中讲课的陶瑸。
楚擎依旧在凿石头,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韬武殿的残土碎石,能用的也别拉走了,就地取材能干什么干什么。
楚擎也是考虑到噪音问题,所以不让大家上午凿,而是下午凿。
因为上午官员们要参加早朝,可他根本不知道下午的时候陶瑸这位太子少师要在宫中授课,正好授课的地点文楼与韬武殿遗址还不远。
不过陶瑸这几天也没吭声,虽然被吵的烦躁,可皇宫是天子的家,天子都没吱声,他也不好插嘴,只是总想着谁这么不知好歹在宫中吵闹。
这一日中午,庄户们都在吃饭,又混了一顿后,刚要准备继续干活,楚擎让大家再休息小半个时辰。
倒不是楚擎良心发现了,而是他兜里没多少钱了,所以就想着给大家留个好印象,过几天发不出来工钱的时候,这些暴脾气的庄户们也不好意思动手。
庄户们连连摆手,他们也知道工期赶不上了,哪敢休息。
别有心思的楚擎一看没办法拉拢人心,哈哈一笑,将大家聚在了一起,非说要讲个故事。
楚擎哪里有什么故事,无非就是一些荤笑话,也是有口无心,讲起了西游记。
“关于熏悟空、别龙马、虾悟净和唐长老师徒四人的故事,话说有一块石头…”
讲故事就是随意说说,主要是让大家休息休息。
殊不知,楚擎这一开口,庄户们就彻底听的迷进去了。
而此时的敬仪殿中,黄老四正在批复奏折,孙安站在一旁候着。
刚呷了口茶,黄老四挑了挑眉:“为何不闻凿石之声了。”
孙安哭笑不得。
还真别说,这几天听噪音,听着听着就习惯了,现在冷不丁听不到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刚要接口,几声叫好之声传进殿内。
黄老四神情大动:“快去打探一番,可是楚擎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老奴这就去。”
孙安跑了出去,黄老四耐心的等着。
结果这一等,足足过了两刻钟老太监才回来。
黄老四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何如此之久,楚擎在作甚。”
“陛下。”孙安摇头苦笑:“楚公子在和那些庄户讲故事,说是刚吃过吃食要歇息片刻,闲来无事,便讲了故事,老奴让人打探了一番又听了片刻。”
“还知体恤百姓,品性不错。”
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后,黄老四大失所望,向老太监投去了略微不满的眼神。
朕让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你跑那去听故事干什么,害的老子白高兴一场。
本想继续批复奏折,可黄老四突然好奇的问道:“楚擎讲了什么故事,与朕说说。”
“老奴就是怕您提及,这才多待了片刻。”
孙安就和黄老四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早就料到了,清了清嗓子道:“话说有一灵石,夺天地之造化,裤衩一声巨响,石头裂开了…”
没有任何意外,黄老四也听的入迷了,足足过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好个如来佛,竟将如此好汉压在了五指山下足足五百年之久,气煞朕也!”
孙安也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附和道:“老奴也是气不过,这佛,心胸不宽!”
“然后呢,快说与朕听。”
孙安眨了眨眼:“然后…没了。”
“没了?”黄老四顿时就不乐意了:“怎地就没了,朕正听的过瘾,为何没了!”
“楚公子…楚公子不讲了啊。”
“混账东西,这般精彩之处,岂能说没就没。”
孙安没好意思吭声。
不是人家说没就没,不止是您,咱家也想听,问题是人家得干活啊。
“去,让他将…”
黄老四楞了一下,本想让孙安去催催更,后来一寻思不对,人家是来修葺宫殿的,也不能没正事光讲故事啊。
孙安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莫急,那些庄户也是怅然若失,不过楚公子说了,明日中午吃过了吃食,他会讲下一章节,还说什么稳定更新,到了明日,老奴再去听,听过之后讲与您听。”
黄老四气呼呼的骂了一声:“狗日的二郎神。”
孙安:“…”
黄老四到底还是个有正事的皇帝,不甘心归不甘心,也不好意思催更,聚精会神的批阅起奏折。
此时此刻,韬武殿遗址旁的楚擎有些不乐意了。
他发现这群陶家庄子的刁民们,效率好像降低了不少。
一边干活,一边在那探讨剧情。
“靠,沉迷小说果然耽误工作。”楚擎骂了一嘴。
福三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少爷,小的没活,小的没活干啊,那您和小的说说,熏悟空下半身都被压在了五指山下,足足五百年之久,天老爷,光是上半身能动,这滋味怕是不好受,五百年,可要如何度日消磨时光。”
“写小说呗,闲着没事干就写小说,他不是手还能动吗,压着也是压着,当个兼职赚俩钱花花。”
“小说?”福三没听懂,挠了挠头:“那之后是如何获救的?”
“没得救,让人打死了。”
“打死了?”
“小说没写明白,路过的人听过之后活活给他踹死了,嫌他水字数。”
福三:“…”
楚擎斜着眼睛望着天,暗自发愁。
工期赶不上,钱因为买工料也花的差不多了,再撑三四天就开不出工钱,如何是好。
一咬牙,楚擎叫道:“不行,得想办法找钱去,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开发商都不得好死,本少爷可不能干这种事。”M。。coM
福三不解的问道:“少爷,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开发商又是何意?”
“就是那种抓着之后判两年缓三年的畜生。”
福三更困惑了:“小的还是不懂,怎么个判两年缓三年法?”
“先进去蹲两年,蹲够两年再蹲三年缓缓。”
福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94章 断更都得死
崽卖爷田心不疼,说的就是楚擎。
忙活了一日后,楚擎回到府中,动起了歪心思。
老爹将之前楚府的产业和铺面都贱卖换了田产,现在眼看着资金链要断掉,能够迅速出手套现的,也只有田产了。
打定主意,楚擎第二日一大早趁着老爹去南市遛弯,钻进了楚文盛卧房将地契给偷了出来。
楚文盛为人大大咧咧的,地契放在木柜中的匣子里,也没上锁,估计平日里也不会检查。
拿了地契,楚擎本想去牙行,后来想着太麻烦,又是要找保人又是走程序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索性心一横,去了户部找了陈言。
这几天楚擎不来当差,陈言挺开心,又可以在班房中办公了。
多日不见,陈言这个连房子都被抵押了的工部官员,满面红光,心情不错。
见到楚擎推门而出,陈言笑道:“不是在宫中修葺宫殿么,怎地有闲来户部。”
楚擎直接将一摞子地契拍在了桌子上:“帮我转手卖了。”
陈言定睛一看:“都是你的名下?”
“是的。”楚擎坐下后灌了口茶水,苦笑道:“之前我老爹怕官位不保,将铺子等产业都低价脱手了,现在修葺韬武殿的钱不够,只能再将这些地给卖了。”
“我去操办?”
“是的。”
陈言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此事,楚教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就给你的房子抵押了吗。”
“之前你急需钱财,愚兄自然是抵押多少钱财算多少,解你燃眉之急,毕竟那宅邸是愚兄的,多了少了倒是无所谓,可这地契,却都是你楚擎名下的,愚兄不善与商贾打交道,贱卖了,你便要吃亏。”
楚擎沉默了,凝望着陈言,无言以对。
每日楚擎嬉皮笑脸的,仿佛心大无比,其实内心里,多少有些冰冷,这种冰冷,不是对事,而是对这世道,这世道中的人。
人,不可观心,只能观行,若是观心,便要对人,对这世道失望至极。
可陈言,却让他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情绪。
为了帮自己,将宅邸抵押了,还不上钱,房子就等于是卖了出去。
帮别人,不计较价高还是价低,能帮上就好,因为那是自己的房子。
可换了别人的房产,陈言却不敢答应了这事,因为他怕吃亏,让楚擎吃亏,他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让楚擎吃亏。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了友人,那便是三生有幸。
“谢谢。”楚擎抓起了地契,点了点头:“谢谢你。”
说了两声谢谢,楚擎离开了。
陈言不以为意,继续忙着手中的公务。
要想不吃亏,那肯定是找邱万山了。
楚擎直接去了邱万山的班房,结果扑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是要参加早朝的。
闲着也是闲着,楚擎直接在邱万山的班房准备睡上一会。
之所以没回自己的班房,是因为楚擎不愿意面对陈言。
见了陈言,楚擎总有一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他决定了,税务这事,可以坑陶少章,但是一定不能坑陈言,只不过眼下有韬武殿这事,事关老爹,五个手指头伸出来还有长有短,先解决韬武殿的事再说吧。
趴在书案上,楚擎却又死活睡不着,总想做些什么,做些有意义的事。
猛然站起身,楚擎跑到了外面,大喊了一声。
“带着砖头,纸笔,今日本教习传授算学!”
这一嗓子,很是突兀,原本还忙碌的户部官员微微一愣,紧接着面露狂喜之色,和要去超市抢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娘似的,找砖头的找砖头,取纸笔的取纸笔。
没出多一会,衙署院子之中,老老实实站下了三十多号人,陈言也在其中。
楚擎清了清嗓子,还没等开口,三十多人齐齐一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楚教习操劳。”
楚擎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意,然后面色突变:“少特么拍马屁,先背九九乘法表,谁背不下来,中午就别吃饭了!”
这一声大骂,户部官员们面如常色。
一刻钟之后,楚擎瞠目结舌。
三十多人,有一个算一个,甭管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全都背下来了,丝毫不差。
“好吧好吧,算你们长记性了。”楚擎竖好了木板子,没好气的说道:“今日教你们除法,谁除不明白,谁中午别吃饭。”
三十多个官员竖起了耳朵,屏气凝神开始安静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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