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嘛,总得有个兵刃,不可能拎俩砖头跑上去。
陶少章拎着一把长剑走了过来,激动的满脸通红:“妹夫,一会愚兄照应你。”
楚擎吓了一跳:“你特么一会离我远点!”
陶少章不乐意了:“信不过愚兄?”
“呵呵。”
“愚兄平日也练武的,打树!”
楚擎十分认真的问道:“你想让你妹子还没过门就守一辈子寡?”
陶少章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那愚兄去右翼,离你远一些。”
不得不说,就连陶少章自己都意识到一些事情了。
楚擎如释重负。
七百多将士,并不是所有人都参战,要留下二百人在后方策应,照看马匹和物资,原本陶少章应该负责这事的,但是这家伙死活不干,非说什么他是副将,是军司法,怕被新卒瞧不起。
倒不是陶少章胡搅蛮缠,的确有这个原因,新卒都上阵了,陶少章这个副将要是不上阵,难免被新卒瞧不起。
南宫平走了过来,坐下后说道:“楚师,一会学生护您左右吧,与三哥、二通保护您。”
“好。”
对于南宫平的剑术,楚擎还是比较放心的,再一个这家伙有着间歇性的精神病,一受刺激就急眼,在自己身边也好看着点,要不然杀急眼了直接冲出去,出点什么事他不好与南宫玺交代。
南宫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粘稠的液体倒在了佩剑上。
液体味道不是很刺鼻,还散发出一种清香。
楚擎问道:“这什么鬼?”
“学生也不知,前些日子去边城山林伐木,听闻果毅营的军卒说林中有一株药草,马儿误食后会染疾,学生采了一些,磨成药汁,应是毒药,倒在剑上杀敌。”。CoM
“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往剑上倒?”
南宫平笑道:“楚师您不是说,人得有求知精神么,正是因为学生不懂,才想要知晓这毒物好不好用,若是好用,以后大量采集,涂抹到边军箭矢上。”
楚擎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他是说过人得有求知精神,但是当时…当时他指的也不是这种事啊。
远处跑来三人,都是老卒,南宫平神情一震。
“得手了。”
“这么快?”楚擎转过头,三个老卒跑来后,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不用任何语言交流,早已穿戴好纸甲的新卒老卒们,握着兵刃,弯腰开始跑向不同的方向。
三里路,一点五公里,也就是一千五百米,不远,但是也不近,不能骑马,而且并不是到了聚居地附近就打,需要短暂休息半炷香的时间。
骑哨被解决了,快速,无痛,一箭穿心,一箭穿颅,尸体被抗到了外围,穿着凉贼衣服的老卒骑在马上,假扮骑哨,天地间,依旧是那么的安静,除了众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乃赤部,寂静无声,凉贼们在帐篷中酣睡着,倒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揉着眼睛出来出了帐篷在外面小解。
新卒们握着横刀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老卒气定神闲,默默的从箭囊中抽出了浸过油水的箭矢。
扮做骑哨的老卒们见到众人到了指定位置,终于动了,从马腹下面扯出了几个包袱,里面都是又短又细的火把,还未点燃。
一夹马腹,三名老卒从不同的方向冲向了聚居地,一支支火把被点燃了,被用力的投掷到了帐篷之上。
转眼之间,便有十多顶帐篷被点燃。
帐篷中的凉贼,从睡梦中惊醒。
跑回来的林骸大喝了一声,一支支点燃的箭矢射向了聚居地。
战斗,开始了。
第893章 不堪
从扮作骑哨的老卒将火把投掷到外围帐篷开始,到三十多支被点燃的箭矢射进聚居地。
从寂静无声的夜空,到火光四射的修罗场。
从睡梦之中,到噩梦降临。
十息,不,可能只有五息。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杀戮。
老卒们换了箭矢,普通箭矢,如被死神诅咒的镰刀,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误的射中了跑出营帐的凉贼身躯上。
捉狼军没有补给,所以战斗时也带有楚文盛的个人强烈色彩,抠抠搜搜。
新卒没有射箭,只是等待着,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等待着,他们,还不配将箭矢射出去,因为深入草原后,只会越打越穷,物资越来越少,没办法给新卒们练手。
只有新卒证明了他们的能力,杀了人,抢到了物资,才可以肆意射箭,用他们自己得来的战利品去挥霍,可到了那时,他们更不会挥霍了,因为到了那时他们才知道哪怕是一支箭矢,都是无比珍贵的。。。coM
边军擅弓,抛射。
捉狼擅弓,近乎平射。
射术,是老卒们必备的技艺,长弓、猎弓、短弓、硬弓,老卒们就如同一支东拼西凑的杂牌军,就连弓也是五花八门,箭矢更是如此,要说唯一相同的,那只剩下夺命了,无论弓是什么样子的,矢是什么样子的,都可夺命。
从梦中惊醒,惊醒后,又回到梦中,噩梦之中,凉贼们大呼小叫着,惊恐的喊着凉话,冲出帐篷的人越来越多,试图找着掩护,分辨着敌袭的方向和人数。
优势已经开始呈现出来了。
凉贼暴露在火光之下,捉狼军卒却隐藏在黑暗之中。
五百人,分四个方向,快速的瞄准,射箭,收割着凉贼的性命。
凉贼很多帐篷都是用兽皮缝制的,含有大量的油脂,本就易燃,火光四溅。
扮作凉贼的老卒们早已将马栏拆毁,凉贼战马们惊慌四逃,聚居地内一片乱象。
凉贼终于反击了,将箭矢射向了黑暗之中,射向了四面皆敌的黑暗之中。
也终于有凉贼辨别了捉狼军的大致方位,冒着被利箭射穿头颅的风险,大呼小叫着,让同伴们拎着弯刀冲过来。
这也是捉狼军的无奈之处,凉贼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如果敌人人数众多,早就利用骑兵冲锋的战术杀进聚居地,而不是利用箭矢这种并不高效的杀戮方式进行突袭。
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凉贼乱叫着冲了过来,冲向了黑暗之中。
箭矢依旧在射着,没有射这些冲来的凉贼,而是隔断后方的支援,至于接近的凉贼,自然有老卒带领新卒前去应战,短兵相接。
蹲在地上的徐天辰,双腿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不止是他,所有新卒都是如此,不管是世家子还是百姓之子。
火光四射,乱箭穿心,有的凉贼尸体,身上还燃烧着火焰,风中带有一股令人胃酸倒流的焦臭味。
聚居地中如同修罗场,展现出了战争残酷的一面。
即便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贼,可他们依旧是人,几个呼吸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
每过去一秒,都有数个或是数十个凉贼倒在地上,惨叫着,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二十余人,徐天辰在南侧,二十多名凉贼,提着弯刀冲了过来。
徐天辰的双腿,颤抖的更厉害了,哪怕他知道六爷在旁边,上百名手持长刀的袍泽在旁边,他依旧害怕,他也从未想过,当敌贼距离如此之近的时候,他会怕的连双腿都无法站直。
六爷那浑浊的双眼,散发出了一种妖异的红光,缓缓将猎弓放在地上,一声不轻不重的“杀”字,出了口。
身旁老卒如同猛虎下山,沉默着,自黑暗之中奔出,冷冽的刀光,反射出了夺人双目震慑心神的杀意。
徐天辰挨了一脚,六爷踹出的,一脚,将他踹趴在了地上。
“杀!”
又是一声杀,徐天辰慌乱的爬起来,可长刀又掉在了地上,连忙弯腰去捡。
老卒早已冲了出去,可像徐天辰这样的新卒,却慌乱不堪,有的摔倒了,有的,直接弯腰吐在了地上,甚至有的吓的瘫坐在地上。
己方,还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可数以百计的凉贼,在火光之中,无比凄惨的倒在地上,这一幕幕冲击,让他们的身体如同灌铅一般,沉重,恐惧,无措着。
徐天辰终于抓起了刀,别人递过来的,胡申志递过来的。
胡申志同样面色煞白,胖脸蛋颤抖着,汗水从下巴上滴落,可却用一根布条将长刀系在了手掌上。
“徐…徐徐徐公子,杀,杀杀敌,杀敌。”
“杀敌!”大吼一声,胡申志肥胖的躯体,刹那间有了无比的勇气,高举着长刀,冲了出去。
可只跑了没几步,重重摔在地上,因为他是闭着眼往前冲的。
徐天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一刻,他想退,想掉头就跑。
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他甚至看到了那十几个凉贼,淹没在了刀光之中。
林骸,林将军,那个长相极为凶恶的林将军,手持两把长刀,冲的最是勇猛,高高跃起,两把刀同时劈出,下一秒,就是半截身子,一个凉贼的肩膀与身体分开了,鲜血与火光交织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徐天辰与几位新卒在也忍受不住,趴在地上狂呕不止。
射箭的老卒,已经放下了长弓,手持索命的刀剑,冲向了火光。
火光,只是突袭的一种手段。
老卒亦是火,杀戮之火,吞噬一切的杀戮之火。
林骸如同一把尖锐的长刀,带着最骁勇善战的老卒们,一往无前,所过之处,腥风血雨,遍地残肢断臂。
这就是林骸的战斗方式,他的刀,最是快,也最是锋利,凉贼中最强壮的男人,在他面前同样会支离破碎。
除了林骸,则是深陷敌阵的肖轶。
这位王爷之子,原本是扮作骑哨,点燃几顶帐篷,放几把火,再跑回来,与老卒们一起冲锋。
但是肖轶没有选择这么做,他用的是一杆长枪,甚至主动暴露了自己,狂笑着,大喊着杀,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入海,骑在战马之上,好似一阵狂风,哪里有凉贼聚集在一起,便冲向哪里。
火光旁,刀光剑影。
黑暗中,残肢遍地。
战场上,鲜血染红了黄沙。
第894章 永不退
战争,是勇者的游戏。
更是一个巴掌,这个巴掌,会将懦夫打回圆形,狠狠的,无情的,让自诩为硬汉的懦夫,扇的抱头鼠窜。
老卒,便是勇者,猛士。
新卒,便是懦夫,至少,现在的他们,是懦夫。
他们没有与敌贼短兵相接,而是站在最后方,嘴上挂着呕吐物,双腿打颤,甚至想要闭上眼睛。
修罗场,意为死斗坑。
最原始,最暴虐,最血腥,在其中,角逐活下去的权利。
在这个过程中,身躯将会暴露在冷兵器前,用鲜血和骨肉为这个死斗坑点缀出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残酷之色。
恐惧之后,便是爆发。
不少新卒,爆发了,他们无法忍受自己湿着裤腿呕吐不止的站在原地,不是勇气的爆发,而是恐惧的爆发。
三十多名新卒,高举着长刀,狂奔向了老卒的身后。
他们,也要杀敌,或是被敌人宰杀。
这一刻,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想再看下去了,与勇气无关,只是一种战场上必然会出现的一种情况,那就是参与,顺理成章的参与,顺理成章的去杀戮,或是被屠戮。
越来越多的新卒冲进了聚居地里,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依旧是那么的狼狈,火光映红了他们狰狞的面容,自己,即便无法成为勇士,也不愿一直做这战场上的懦夫。
因为老卒们说过,战阵之上有一种人,比逃兵更可恨,那就是站在那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无措的看着,无动于衷的人。
这种人,比逃兵更可怕。
因为逃兵,只是逃兵,就那么逃了。
可站在那里不动的军伍,会让同袍以为,他们在照应,是自己坚强的后盾,自己,可以将后背交给他们。
而这种人,无动于衷的人,最是可恨,因为,他们只是看着,让同袍抱有期望,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新卒们,不愿做这种人,他们已经当过一次逃兵了,他们,不愿再做战场上最被讨厌的人,哪怕步入战场,直面生死,战胜不了恐惧,那就带着恐惧而战,或是带着恐惧而死,他们已经受够了羞辱,侮辱,耻辱,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他们即便做不成老卒,也不愿再让老卒瞧不起他们。
徐天辰也想冲上去,可双腿,依旧如同灌了铅一般。
三十步外,满是残肢与尸体。
这些尸体,有一部分是林骸砍死的,尸体,几乎没有任何一具是完整的。
突然之间,这些尸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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