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楚擎还没开口,面色煞白的孙尚文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面惊恐之色:“没,没有没有,那是…那是吴家,对,是吴家干的,我们孙家,孙家只是…只是…只是…”
所有人,懵了。
都看出来了,孙尚文这老家伙,心虚了。
屋内的将领,却没看向心虚的孙尚文,而是看向目瞪口呆的马如敬。
即便无数次领教过马如敬大预言书的田海龙,都吞咽了一口口水,面色复杂。
“靠,还有意外收获!”
楚擎回头大喊道:“来人,阿鲁巴伺候!”
一群探马跑了进来,摩拳擦掌。
马如敬双目呆滞,望着早已吓的神不附体瘫坐在地的孙尚文,下意识呢喃道:“你真与凉戎苟且了?”
孙尚文大脑一片空白,就一个想法。
你他娘的刚才说的是反话?
在马如敬的大预言术面前,任何宵小都无所遁形,是的,孙尚文会错意了,他以为,马如敬直接“指证”他了,加上千骑营大统领突然给他俩嘴巴子,下意识,就瘫了。
当他反应过来这件事的时候,身体已经腾空,四个探马,分别抓着胳膊腿,给他抬了出去。
将领们第一次听到“阿鲁巴”这个词,很好奇,听这名就知道是酷刑,千骑营专属酷刑!
院子里没有树桩子,可办法总比困难多,福三撸起袖子,直接给一个废弃的磨盘竖起来了,双臂固定好。
“来,兄弟们,朝这撞。”
四个探马,喊着号子。
“一,二,三,走你!”
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从孙尚文的嘴里传出,所有人都是一脸恶寒。
难怪是天子亲军,就这种酷刑,绝逼是皇宫中的太监发明的。
楚擎大手一挥:“继续,撞完了绑起来吃泻药,吃完泻药往嘴里灌枸杞和大蒜,吃完继续撞,撞完继续吃,让他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说完后,楚擎回过头,望着哆哆嗦嗦的赵申志和吕渊。
“你们…不会也和凉贼有染吧?”
“扑通”一声,吕渊直接跪地上了,赌咒发誓:“大统领,大统领大统领,学生,不,我吕家,断然没有,断然没有啊,若是有,天打雷劈五雷轰!”
赵申志在楚擎锐利的目光下,咬牙道:“若是下官与凉戎有染,愿被千骑营千刀万剐,九族,不,十族,皆是如此!”
扶着磨盘的福三乐道:“我替你十族谢谢你噢。”
马如敬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指着阿鲁巴惨叫的孙尚文骂道:“本帅还当你是好友,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之辈,我呸,叛徒!”
一声“叛徒”,所有将领都下意识看向看热闹的肖轶。
众多将领,异口同声:“he…tui,叛徒!”
肖轶:“…”
楚擎将腰牌摘了下来,随手丢给一个探马。
“去,彻查孙家,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个吴家,所有引路党,都查出来。”
说完后,楚擎又看向马如敬:“边关三道的折冲府,能信得过吗?”
“能,折冲府三道的军伍,本帅都信得过!”
一旁的田海龙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老家伙没说出若是信不过他就不当这个大帅了这种话。
楚擎对探马挥了挥手:“调查出所有凉贼引路党后,通知当地折冲府,将所有人都押入大牢。”
赵申志连忙插口道:“楚大统领,下官同去,此事非同小可,那吴家…”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楚擎冷冷的打断道:“少一个人,我拿你的亲族凑!”
都快五十的赵申志汗如雨下,连连称是。
楚擎又看向了吕渊:“还有你,听说,你死了个三哥?”
“学生,学生…”吕渊在楚擎的逼视下,吞咽了一口口水:“学生自幼便于家兄不合。”
“哦,那你爹呢,你娘呢,他们,会不会很伤心啊?”
“三哥,不不,吕信自幼叛逆,死了好,死了好啊,谁叫他擅作主张出关与凉戎做钱财营生,活该,学生早就看不下去了,我吕家也早就看不下去了,对对,还有,家父家慈,也早已与吕信恩断义绝!”
“哦。”楚擎微微一笑:“可是…边军帮他收尸,忙活了好久。”
楚擎竖起三根手指:“辛苦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吕渊如蒙大赦:“三万贯,两日内,如数奉上!”
楚擎楞了一下,自己想说三千贯来着。
不过三万贯也好,反正哪都需要花钱,楚擎又看向满面复杂之色的马如敬,笑嘻嘻的。
“大帅,您觉得,下官这样与他们周旋的,如何?”
马如敬咧着嘴,眼前,是汗如雨下和如蒙大赦的知州与世家子,耳边,听的是孙尚文的惨叫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就死活想不通,为什么世家和官员,这么怕这位千骑营大统领?
当然,很多世家和官员也想不通,自家都传承数百年了,怎么就…全家下大狱了呢,不能够啊。
边军,的确是无法理解,因为楚擎在“圈里”的赫赫威名,是踩着一个又一个衙署,一个又一个官员,一个又一个世家造就出来的。
从楚擎出道至今,任何尝试与他交锋的人,无一活口,除了及时悬崖勒马直接投敌的礼部尚书曹悟。
第791章 不可能的欠条
关于凉贼总是能够从边城山林绕过边关布防之处这件事,边军一直想不通。
边军不是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山林外围不敢说是铁板一块,可明哨暗哨,都有,也调集了折冲府的府兵和屯兵卫的辅兵。
但是凉贼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总是能够恰好找到防线漏洞。
现在,答案揭晓了,内鬼引路党。
六十多岁的孙尚文松口了,在阿鲁巴酷刑之下,他没坚持过两分钟。
满裤裆都是血的孙尚文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旬阳道,两大带路党,一个孙家,一个吴家。
两家都有商队,尤其是孙家,还是个双面间谍,一边帮边军打探消息,一边将边军布防和兵力等消息告知凉贼那边。
通过凉贼的消息,获取边军的信任,再将边军消息出卖给凉贼获得凉贼的信任,得知凉贼的信息后,再回来告诉边军。
楚擎就很好奇,孙尚文到底图什么啊?
望着地上疼的死去活来的孙尚文,楚擎是真的好奇了。
按理来说,孙家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二十多年前,孙家其实并不是旬阳道数一数二的豪族,孙尚文接手后,才慢慢壮大,尤其是商队进账,谁看着都眼红。
草原上有很多“奢侈品”,皮货、牛角、一些雪山那边的木材以及药物等等,只有孙家能大量换回来发卖。
正常来想,孙家作为和边军交好的家族,良田万亩,孙尚文也儿女满堂,没必要再为了钱财干这种杀头的事。
可事实上,二十多年前,孙尚文就开始这么干了。
“看不出来啊,还跟我在这玩碟中谍呢。”
楚擎有些想不通,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出卖边军,难道你不知道因为你的带路,这么多年来,凉贼屠杀了多少昌民吗。”
孙尚文也不知道是答不出来,还是疼的说不出话来,老泪纵横却不开口。
楚擎对这种老反骨仔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这种老东西,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实际上,孙尚文真的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他不缺名声,不缺钱财,什么都不缺,可就是愿意干这种游走在边军和凉贼之间的事。
似乎,他一个世家家主,将边军和凉贼耍的团团转一般。
似乎,因为他的一句话,一封信,就能主宰无数人的生死。
似乎,两边人都无比信任他孙尚文,令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如果真要找一个理由,那或许就是刺激吧。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古代有,后世也有。
明明在大环境下,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但是很多大人物,很多小人物,因为他一句话,因为他某个没有动机的行为,都被他操控了命运,损人不利己,通过这种损人不利己,会获得空前的满足感。
所以说人心这种事,说不明白,精神病,哪里都有,尤其是人才辈出的阿卡姆那边,最多。
意外收获,绝对算的上是意外收获了。
谁也没想到,一次领尸,竟然揪出了内鬼。
再次回到正堂,马如敬有些失魂落魄。
刚才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的确是将孙尚文当至交好友。
初到边关时,边关三道的世家都不是很给他面子,虽也结交,却是那种嘴上结交。
只有孙家,孙志文,与他推心置腹,说可怜边军,说边军太苦了,希望马如敬让边军过上像人的日子,二人,还饮过几次酒。
结果,马如敬被耍了,被孙尚文耍了。
坐在书案后,马如敬庆幸着。
庆幸今天楚擎在场,也庆幸他即便是喝酒,也从来没向孙尚文透露过军机要事。
当然,他也没什么可透露的。
楚擎也不忍心打击马如敬了,眼珠子一顿乱转,突然开口说道:“诸位,我突然有个想法。”
大家齐齐看向楚擎,竖起了耳朵。
他们很喜欢楚擎的“想法”,一有想法,就特别的刺激,很过瘾。
“凉戎那边,并不知道咱们揪出了内鬼,对吧。”
刘望双眼一亮:“我知道了!”
看向大家,刘望满面坏笑:“将这老畜生的脑袋砍下来,送给凉贼,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奸细被咱们揪出来了,吓他们一跳!”
楚擎:“…”
福三心悦诚服:“怪不得刘将军能够成为马大帅的副将。”
现在三哥埋汰人,已经不是精准打击一人了,而是力求一句话能同时恶心两个人。
“大哥,我是说让孙尚文再去一封书信,将凉贼引来,然后咱们将他们一网打尽,随便找个理由,找个诱饵,就说马如敬去哪里视察工作,身边没什么人,让他们从山林中绕过来刺杀老马,大家觉得怎么样?”
顿了顿,楚擎继续说道:“这样,不但能阴凉贼一次,还能报了前几日东关之仇。”
杨保北直接点了三十二个赞:“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这心,就是脏,一般人谁能想出这么阴损的…不是,楚少爷不愧为名将之后,名将之后,哈哈哈,将门犊子。”
“那叫虎子!”
杨保北:“不错,不入虎穴焉得犊子!”
楚擎已经懒得吭声了。
就边军将领的文化水平,真的是令他无话可说了。
其实楚擎还真是想多了,能当上将军的,不读书不识字的,很少,只不过恰巧都被楚擎遇到了,杨保北算一个,云麾将军谭忠义算一个,外加一个他老爹自学成材的楚文盛。
“就如此办!”
很快从痛失好友的阴霾之中恢复过来的马如敬一拍桌子:“血债血偿,报仇雪恨,灭凉贼的威风!”
楚擎忍住了打击马如敬的冲动。
还血债血偿,还报仇雪恨,之前谈论出关的时候想什么来着,现在设圈套你倒是同意了。
这事就算这么定下了,还没等议论,绿珠站在了门口,像是有事要找楚擎。
一直想要删号重练的马如敬很稀罕绿珠,连忙笑道:“是张姑娘,可是有事,入内便是。”
绿珠走了进来,笑道:“大帅,小女是有事询问楚大人。”
楚擎:“怎么了?”
“大人,第三批粮草送来了,是运入望原城,还是放在城南?”
“有多少?”
“三百车,具体多少并未统计,肉食较多,还有酒水。”
一听这话,将军们开始流哈喇子了。
马如敬也激动了:“边关,送去边关!”
楚擎猛翻白眼:“就这第三批物资,少说也值三五万贯,你给钱啊,给钱就送到边关。”
“给,一定给,如今凉戎或要大举进犯,粮草多多益善。”马如敬喜滋滋的点着头:“日后富裕了,便给。”
“免谈,没钱不行。”
“本帅是边关大帅,你还不信本帅不成。”
“不能说不信吧,基本上就是不信。”楚擎耸了耸肩:“别说你,就是天子亲自来了,没钱都免谈,打欠条都不好使。”
见到楚擎第n次不给自己面子,马如敬阴阳怪气的说道:“夸口之辈,莫说天子现身,更莫说是欠条,便是一封圣旨,你这监正都要跪下谢恩,感恩戴德的去拍马屁。”
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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