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失火、军伍闹事、城门倒塌,都是非同小可之事,怕是有人要捅破了天,故意掩人耳目,备不住是调虎离山之计。”
楚擎收起了笑容,其他人也纷纷侧目。
之前的时候,楚擎很奇怪,陶若琳为什么要向黄老四举荐她大哥成为大理寺少卿。
前几日,楚擎明白了,因为陶少章身上有一股子傻气,这种傻气包含着常人难以拥有的勇气。。CoM
现在,楚擎又有了新的感悟,陶少章能当了一年多大理寺少卿,并不是靠卖萌混到今天,别的不说,就考虑问题这个刁钻角度,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是的,四门同时出事,哪有这么巧,八成是有人要搞事情。
不过这并不是楚擎想要的答案,再次看向了陶胖子。
陶蔚然还是在思考,面露沉思之色。
楚擎耐心的等待着,大家也看出来了,楚擎很重视陶胖子的意见。
都在等着,半晌后,陶蔚然终于开口了。
“大人,下官觉着,此事,不应操之过急。”
“继续说。”
“你若是强行夺了这政务之权,即便做成了事,也会让旁人以为您行事太过霸道,不如…先让边军碰壁可好。”
“碰壁?”
“下官知晓您身怀千万贯,可边军不知,下官知晓将会有大量商贾赶来,边军亦不知,不如就冷眼旁观,看这边军将领如何处置,若是做的对了,可省下您不少的心力,若是做的错了,虽说您会蒙受些损失,却也可让边军知难而退,到了那时,无论你如何行事,边军都不好再插手。”
楚擎双眼一亮:“不错,上赶着不是买卖。”
众人也纷纷点头。
陶少章虽然年岁不大,但是考虑问题,往往都是从人心方面开始的。
正如他所说,如果楚擎夺权,不是夺不来,但是会引起边军反感,只有让边军吃了苦头,知道他们不是这块料,到时候自然会请楚擎出手,到了那时候,也会心服口服的配合。
“就这么办。”楚擎哈哈一笑:“我宣布,此次有奖问答活动,优胜者为陶胖子。”
陶蔚然腼腆一笑:“大人谬赞了,福三兄弟还未开口呢。”
其实陶蔚然就是谦虚的随口一说,福三打着哈欠都快睡着了,估计根本没用心听,而且这种事,福三从来不参与的。
福三使劲揉了揉眼睛:“问我?”
陶蔚然笑道:“福三兄弟,若你是这千骑营大统领,四门皆出了事,你该如何做?”
“四门都出了大事,我该如何做?”福三想了想,混不在意的说道:“交给副统领去做就好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陶蔚然都拱起了手,自愧不如。
楚擎竖起大拇指,第n次感觉三哥跟着自己实在是太屈才了,这要是当官的话,三哥当个宰辅都绰绰有余。
三哥没在意大家敬畏的眼神,继续打着哈欠酝酿睡意。
最终,楚擎拍板定下,将来拿下了管辖民生的大权,陶蔚然负责指挥调度就好了,至于即将到来的商贾们,也由陶蔚然来负责接洽沟通。
有奖问答环节嘛,肯定答对了有奖,奖励就是这个,干活!
没有人问楚擎负责什么,也没人问自己负责什么,因为大家知道,楚擎就是个没计划的人,想一出是一出,想到哪做到哪,初到边关,千头万绪,碰到什么解决什么,到时候自然会忙碌起来。
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大家都去休息了。
楚擎虽然疲惫,却没有马上回卧房,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王通通带着探马们回来了。
楚擎的神色有些紧张:“打探清楚了吗?”
“是。”王通通露出了笑容:“这田海龙,是个好汉子。”
楚擎大大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
楚擎喜欢昌朝,喜欢中州,但是不喜欢昌朝的官员。
走出昌京那个看着繁华却败絮其中的烂泥塘,来到边关,楚擎怕自己会失望,再一次失望。
幸运女神终于眷恋了他一次,望原城中主事的田海龙,是个好汉子。
好汉子代表的意思很多,王通通知道,楚擎问的是官声,人品,行事作风,一句好汉子,足以说明一切。
“不过大人,边关如今的大帅马如敬…”
王通通犹豫了一下:“似不是好相与之人。”
“什么意思?”
“擅权,武断。”
楚擎皱起了眉头:“打听到了什么,细说一遍。”
第718章 阴影
世人提起边关大帅,哪怕不是昌朝人,脱口而出的就是英国公冯洛,心里想的也是这个人。
哪怕冯洛已经在京中,可百姓、军伍、臣子,提起大帅,都知道说的是冯洛。
可实际上,如今的边关大帅是马如敬,原涠南三道都护大将军马如敬。
冯洛被“扣”昌京后,黄老四火速上任,任命马如敬成了边军大帅。
马如敬也是老军伍,不是出自世家或者将门,就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累积军功,最终成了都护大将军,和他岁数差不多资历差不多的袍泽,不是战死就是一身伤病退役了。
要说这马帅不够格成为边关大帅吧,也不是,主要是冯洛的功绩太耀眼了,把守边关一辈子,战绩先不说,就说冯洛与军卒同吃同住,数十年如一日,从来没享受过,军伍吃什么,他吃什么,军伍住哪他住哪,一辈子的心血,还有冯家的家产,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边军。
马如敬上任后,很快发现边军对他和对待冯洛不同,这种不同,不是肉眼可以察觉的。
边军,任何一个边军,对待冯洛是从打心眼里尊敬的,可以这么说,哪怕冯洛说要带着大家造反,带着大家干死姓昌的,估计八成以上的边军都会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而对待马如敬呢,也恭敬,但是这种恭敬,是上下级的那种恭敬,你是大帅,你最大,我听你的,仅此而已。
恰恰这种严明的军纪,是冯洛打造出来的。
马如敬心里应该是不舒服了,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所以上任后,大刀阔斧的开始改革,很多之前冯洛定的规矩,都让他给改了。
比如轮休制度,冯洛在任的时候,各大营是有轮休的,必须轮休,这种轮休极为自由,想去哪去哪,只要按时回大营就行,边军服役超过三年,都能够享受这种待遇。
到了马如敬这,取消了,也能休,但是得告假,而且不是按从军年限算的,是按品级的。
这也就是说,哪怕你在边军混了十年,你不是将军,只是个小旗,十年小旗,俩字,不特么行,可要是你是个将军,哪怕是刚调来的,只待了一个月,俩字,特么行!
还有很多人性化的规矩,都被马如敬给改了。
用马如敬的话来说,就是要铁血治军,一切以战争为本,战备为主,不得有任何松懈。
除此之外,王通通还打探到一些事,一些千骑营原本就知道,但是现在知道的更详细的事。
黄老四让马如敬过来,是为了分权,分冯洛的“权”,冯洛在任时,权利太过集中,边军大有一种只知冯洛不知道老四的意思。
这个权不是军权,而是军心,边关,冯洛的话就是圣旨。
老四授意了马如敬,要分散这种“权”和“军心”。
马如敬的确是这么做的,授予六大营主将很大的自主权。
可事实上,马如敬换了三个主将,这三个主将,都曾是他的班底,原本都护将军府的亲信。
这也就是说,马如敬分权了,将权利分给了自己人。
“知道了,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楚擎说完后,王通通行了礼,带着探马们出去了。
福三坐在了楚擎面前,给后者泡了杯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擎笑道:“有话说就是了,怎么了?”
“少爷,您是不是觉着这马如敬,不是什么好鸟?”
楚擎没吭声,但是态度已经表现出来了,没说马如敬不是好鸟,不过也没说是好鸟。
“少爷,小的给您讲个事儿吧。”
“嗯,什么事。”
“五六年前吧,那时候您还在老家,您记得吧。”
楚擎苦笑一声,别说五六年前,十个月以前的事,他都有点不太记得了。
福三继续说道:“那时老爷还统领捉狼军,边军最精锐的大营,武卒、骑卒、弓卒,皆有,有一年您过诞辰,老爷就告了假,要入关给您庆祝。”
楚擎心头一暖:“有印象,怎么了。”
“路途遥远,告了两个月的假,可捉狼军没了主将可不成,就来了个将军,暂统捉狼军,那将军,还成,人也不错,叫蓝韧山。”
福三又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名声不错,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可来了后,待了十几日,人就变了。”
“变了?”
“是啊,捉狼军的兄弟们,瞧不上他,总是拿他和老爷比,这个不如老爷,那个不如老爷,因为不如老爷,都不服他,渐渐的,人就变了,这蓝将军开始换着花样折腾兄弟们,也不算折腾吧,就是按规矩办事,可越是这样,兄弟们越不鸟他。”M。。coM
楚擎神色微变:“三哥你的意思是,马如敬也是这种情况,来到边关后,一直活在冯帅的阴影里?”
“小的也不知,但是觉得应是这样的,那马如敬,小的听说过,南关总和番蛮打,打了大大小小数百次,虽不是提的上嘴的战役,可马如敬也算的上是身经百战了。”
楚擎哑然失笑。
马如敬统辖涠江南三道的折冲府和南军,打的是番蛮,都是一群部落山林野人,打输了,不是什么大事,打赢了,也是无关痛痒的局部战役,可边关不同,边关要么不打,一旦打,影响的就是国家存亡。
福三叹了口气:“少爷,小的也不知道谁好谁坏,就知晓能在军伍里混上几十年的人,都是好汉子,马如敬是老帅,即便不如英国公,即便心里有着一些您看不顺眼的想法,可都是为了国朝将脑袋别腰带上的好汉子,军伍,就是这样的,小的有句话,怕说了您生气,小的能说吗?”
楚擎用桌子上的砂砾砸了下福三,乐呵呵的说道:“这辈子,无论你做什么事,对我做什么事,我都不会生气的,记住这句话,咱俩不是主仆,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如果不是你不想再从军了,我早就管老四给你要个武职了。”
“少爷您对小的可真好,那小的可说了啊。”福三憨笑一声:“边关,边军,没您的敌人,哪怕您看不顺眼,再是不顺眼,他们都不是您的敌人,边军,就是这欠揍模样,不管是军伍还是大帅,不是他们坏,不是他们有心眼,只是…只是他们被害了太多次,害着害着,就绝望了,就不会信任别人了,少爷,小的是知道您的手段的,您别把他们当敌人,当朋友,您相信小的,当他们也将您当朋友的时候,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您挡刀子。”
“我懂,所以,我才来到了边关,为了给他们挡刀子,为了让他们少挨刀子。”
第719章 他楚擎配吗
北关,骁骑营帅帐。
马如敬,浓眉大眼,花白的胡子长及胸口,国字脸,皮肤黝黑,就这长相,至少都是个从三品以上的武将。
坐在书案后,马如敬花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望着刚刚快马而来禀告的田海龙。
“大闹桐城,杀了孙周与仇智?”
“是。”田海龙苦笑道:“这人,倒是霸道。”
“你如何看。”
看了眼马如敬阴沉的脸色,田海龙微微摇了摇头:“大帅,此子,末将看不通透。”
“京中,亲军,统领,监正…”
身材高大的马如敬站起身,在帅帐中来回踱着步,半晌之后,驻足。
“望原城的商贾,每月交粮接济儿郎们,他却将人赶走,当着你的面赶走…”
田海龙面色微变:“大帅您的意思是?”
“霸气外漏,找死!”
“大帅是说,他是故意当着末将的面,将人赶走,故意给末将难堪,给您难堪?”
马如敬没吭声,坐回到了书案后,眯起了眼睛,冷笑连连。
田海龙恍然大悟:“末将懂了,在城中时,他让那护院,踹了张少爷的屁股,这哪是踹张少爷的屁股啊,这分明是踹您的老脸啊。”
马如敬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踹本帅这张老…这张脸。”
“可这人,不好惹,末将打探了,天子亲军统领,在昌京世家口中,素有疯狗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