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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边军,会“开心”的自刎?
巨大的谜团,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最终,还是陶若琳打破了沉默。
“边军,将尸体送回来,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凉戎,开战了。”
是的,关于这个谜团,解开了,边军,自导自演。
可边军,为何要自导自演这出戏?
“走吧。”
陶若琳抓住了楚擎冰凉的手指:“我们一起去。”
楚擎如同失了魂似的下意识问道:“去哪里?”
“国公府。”陶若琳幽幽的叹了口气:“边军,究竟出了什么事,国公长子,宜威将军,岂会如此轻易中伏死在了草原之上,骁勇善战之士,铁打的男儿,岂会无故自刎,这一切,又与吴王府失火,于昌承恪消失有什么关联,我们去问清楚,去问英国公冯洛。”
肖轶脱口叫道:“不,不可能,这一切,岂会与冯帅有关!”
陶若琳面色有些古怪:“你怎知与冯公无关。”
“不,不会与冯帅有关。”肖轶面露寒光:“老子警告你,莫要含血喷人,天下人,天下的将领反了,冯帅也不会反!”
陶若琳幽幽的说道:“人心,你看不透的,我也看不透。”
“住嘴!”
楚擎挥了挥手,探马围了上来,福三厉声道:“给他押回地牢!”
肖轶,竟然反抗了,手无寸铁的肖轶,就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低吼一声。
“敢陷害冯帅,老子宰了你们!”
一语落毕,肖轶突然将至少百十多斤的巨大石桌踹飞,还好江月生与福三反应快,这石桌,险些砸在他们身上。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肖轶的身手,如此了得,石桌还未落地,扫向身旁探马的小腿。
探马应声而倒,手中短刀飞出,兵器还未掉落到地上,已被肖轶抓在了手中。
肖轶尚存一丝理智,知道探马都是曾经的边军,所以反握短刀,刀背对敌。
两个探马一左一右劈砍了过来,肖轶身子一矮,如同鬼魅一般,后发先至,短刀横扫,又击中了两名探马的膝盖处。
这一动手,肖轶就未停下来,左手顺势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左手右手,一正一反,两把刀抓在手中,依旧刀背对敌。
明明是被包围在了中间,肖轶却面无惧色,短刀挥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三名探马捂着膝盖倒在了地上。
“闪开!”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江月生手中握住了三尺青锋,单脚一点加入战团。
其他探马纷纷推开,江月生一把长剑如同蛟龙出海,连点带戳,一剑快过一剑。
直到现在楚擎才知道,二狗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一寸长,一寸强,江月生放弃了防守,不断的进攻,短刀是搏命的兵刃,贴身才可致死,肖轶是短刀应敌,不断后退。
退着退着,肖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微微蠕动的什么东西。
下意识,完全是下意识的,肖轶回身便砍。
第一刀,距离碧华的胸口只有一寸的距离,短刀刀背,被碧华捏住了。
第二道,刺向碧华腹部,也是只有一寸的距离,因为第一把短刀的刀刃,已经被碧华在电光火石间夺到了手里,冰冷的刀刃,贴在了肖轶的咽喉处。
肖轶神色大变,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短刀是如何被夺走的,更不知碧华是如何出手的。
下一秒,一个光亮的额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肖轶,倒了,额头一片红肿。
一记头槌ko了肖轶的碧华扔掉短刀,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紧了紧衣领。
江月生都傻眼了。
他是第一次见碧华出手,望着和个人形坦克似的碧华,震惊的半晌没出声。
满脑子问号,江月生不理解。
这么个大胖丫头,身手竟然这么好?
其实早在八龙夺嫡的时候,江月生就认识陶若琳和碧华了,这一对主仆,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在江月生眼里,碧华有些傻了吧唧的,一天天就知道吃,能打,应该是能打,可他死活都没想到,这傻了吧唧的胖丫头,身手竟然这么高绝。
楚擎已经习惯了,对其他探马们说道:“绑好了,扔回地牢,不给他饭吃,让这小子敢他妈的调戏我老…不是,敢对本大人动粗!”
探马们齐齐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给昏迷的肖轶绑的和深田咏美似的。
楚擎走过去,还不解气的朝着肖轶的屁股踹了两脚,随即回头看向福三。
“三哥,边军的将领都这么猛吗,一起上都止不住他?”
福三摇了摇头:“这家伙用的不是军中的把式,刀是剑招,若是用长剑的话,更加难缠,二狗未必在他手上走十个回合。”
江月生到底是又中计了,大骂道:“放屁,老子还没全力施展出来,有本事,你和老子比划比划。”
福三呵呵一乐:“我打不过你。”
江月生愣住了,没想到福三竟然服软了。
谁知福三指了指碧华:“那你能打过她吗?”
江月生吞咽了一口口水,想摇头,不好意思。
福三学着楚擎的模样耸了耸肩:“老子不需要打过你,只要你打不过碧华就好。”
“老子打不过碧华,与你何干。”
福三看向碧华:“碧华妹子,三哥让你拆了他的骨头,你肯吗?”
碧华撅了噘嘴:“我给他挫骨扬灰。”
江月生:“…”
这一幕,似曾相识,以前,他就中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圈套。
福三看向江月生,又露出了二狗极为熟悉的笑容,鄙夷,不屑。
江月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贱,这不是贱吗。
碧华看向福三,认真的问道:“现在扬他吗?”
福三呵呵一乐:“留他一条狗命吧。”
江月生大怒,可随即,又乐了,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老子这次,可不会中计了。
福三:“他要是死了,少爷就得让我干这千骑营副统领的差事,我又不是闲人,也没脸白拿这俸禄。”
江月生的笑容,渐渐变的牵强。
第656章 坦白
泰安坊,国公府外。
陶若琳与楚擎并肩而站。
如同上次那般,楚擎身后,依旧是背着长弓的探马们,江月生手里抓着长剑。
探马,比上次人数更多,五十人,已经攀爬上了墙头。
肖轶不愿相信这一切与冯洛有关,同样在边军待过的江月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哪怕是福三,也知道冯洛的大名。
福三、江月生、探马们,没有一人,不打心眼里敬重冯洛。
可他们知道,楚擎与陶若琳的判断,从未错过。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楚擎,也希望自己判断错了。
可所发生的一切,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冯洛,他还是有一种预感,这一切,都与冯洛有关。
预感的来源,来源于上次见面。
冯洛什么都没说,但是楚擎就是知道,一切的一切,都与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帅有所关联。
江月生走了上去,恭恭敬敬的刚要叩门,正门却被缓缓推开了。
是被推开的,而不是向内打开的,就如同边关城门击鼓要骑兵冲杀时,大门,落下,内门,朝外敞开。
身材单薄枯瘦的冯洛,亲自打开的。
江月生弯腰施礼,楚擎等人亦是如此,无一不恭敬。
哪怕冯洛真的要反,众人,依旧要对这位将一辈子奉献给了边关边军的老帅恭敬。
墙头上的探马们,放下了长弓,行了军礼,随即,又捡起了长弓,抽出了箭矢,对准了冯洛。
这就是边军,曾经的边军。
他们尊重自己的将军,恭敬自己的大帅,可用命去效力的,是自己的国家,这就是边军!
冯洛,就如同没有看到准备随时将他万箭穿心的探马们,微微一笑,冲着楚擎招了招手。
“上次那八宝鸭,味道好的很,梦里,都想着,这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
楚擎看向身边探马:“去,文曲楼,八宝鸭。”
楚擎知道,这是冯洛的心里话。
探马们骑上快马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冯家,在边关三道是豪族,可并不奢靡,而冯家的男子,都要从军,军伍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做了国公,冯洛在京中,从不采买茶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买一些肉食,很少很少。
两个老仆走了出来,面无表情,一人,缺少了一条胳膊,一人,面容满是狰狞的伤疤,二人抬着一个暗红色的毯子。
楚擎受宠若惊:“小子担不起如此大礼。”
“担得起。”冯洛抚须笑道:“可让千骑营的探马,让这些边军军伍将弓箭对准老夫,你便担得起,倘若你差事不了这些边军好男儿,老朽,连见都不愿见你。”
好像是反话,可冯洛,却极为真诚,笑容,带着欣慰,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正门,四敞大开,老旧的毯子,也在铺了地上上。
楚擎一咬牙,满是泥泞的长靴在毯子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冯洛只是笑着,站在一旁,看到陶若琳的时候,陶若琳连忙施礼。
谁知没等陶若琳开口,冯洛颔首道:“陶一,陶家长女,好,好娃娃,与楚擎,般配的紧。”
楚擎猛然转过头:“您知道她是谁?”
“九龙夺嫡,天子得一谋士,如虎添翼,问鼎大宝,老朽,岂能不知。”
楚擎瞳孔缩的如同针尖一般。
对方说的是九龙…而非八龙夺嫡。
这也就是说,对方,知道陈言陈老九的存在!
除此之外,对方竟然知道陶若琳的身份,知道是陶若琳辅佐了当今天子上位登基!
楚擎和江月生的面色都变了,唯有陶若琳,笑吟吟的,快步走了上去。
“就是小女,大帅您果然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冯洛哈哈大笑:“你这娃娃也不错,老朽,也没瞒过你。”。c0m
一边笑,冯洛一边伸出手,陶若琳竟然那么大大咧咧的搀扶住了冯洛。
楚擎神色剧变,江月生亦是如此,可想要开口时,陶若琳已经搀扶住了冯洛走向了正堂。
冯洛依旧走的慢慢悠悠的,如同其他古稀之年的老者,身躯不再挺拔,行将就木一般。
入了正堂,仆人端来了有缺口的木碗,没有茶,只是刚烧的井水。
众人落座,冯洛依旧笑着,可同样是笑容,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
“弓儿的尸身,老朽,还能见到吗。”
楚擎不明所以,陶若琳却反问道:“您会见到吗?”
“应是…见不到了。”冯洛闭上了眼睛:“弑子之父,有何颜面。”
弑子之父?
众人面色大惊!
冯洛只是看向陶若琳,枯瘦的手掌,端起了木碗,微微润乐润干瘪的嘴唇,眼中再无悲伤之色,又看向楚擎,很是戏虐。
“你这孩子,总是不长进,又要靠陶家大姑娘助你,和武安一样,傻头傻脑的。”
楚擎猛皱眉头:“你为什么要暗中监视我!”
一句话,说明了很多,对方的一个“又”字,又要陶若琳帮他,这个又,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没有回答楚擎,而是再次看向了笑吟吟的陶若琳。
冯洛挺起了胸脯:“老朽,只是武将,不通谋略,也没想着可以瞒天过海,只是想着,试一试,究竟,还是栽在了你们这些后生的手里,说说吧,老朽,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破绽很多。”陶若琳走上前,摸了摸冯洛身旁的木碗,发现已是凉了,拿起木碗,将冷水洒向了门外,随即返身回来,添了些热水。
“破绽很多?”冯洛自嘲一笑:“凉戎战书、使团、还是尸身?”
“都有。”
“可这些,即便看穿了,你等,也没有证据才是。”
“机缘巧合吧。”陶若琳扯了扯兔子耳朵:“若是您坐镇边关的话,必然会天衣无缝,可惜,这出大戏是其他将领们照本宣科。”
冯洛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倒是会说好话,不错,只是通过书信,确是有许多疏忽之处。”
楚擎、福三、江月生三人,沉沉的叹了口气。
即便心里有所准备,可事实摆在眼前,依旧有些接受不了,冯洛的这一番话,明显是承认了,承认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预谋策划的。
“为何?”陶若琳收起了笑容,满面惋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