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看了半晌,这武卒还没回过神来,楚擎破口大骂:“你看你大爷呢,拦人去啊。”
武卒指了指腰牌:“上面写了啥?”
楚擎:“…”
福三一脚踹了过去:“我家少爷是千骑营副统领,拦人!”
武卒面色大变,这才大呼小叫的跑了过去,将那两匹骏马拦住。
楚擎和福三走了过去,武卒虽然将马拉住了,可马上的两个身穿儒袍的人却未下马。
楚擎刚要开口,愣住了,因为马上的一个年轻人叽哩哇啦说的竟然是鸟语。
居然是东海瀛人?
另一个身穿儒袍的中年人也亮出腰牌了,鸿胪寺的腰牌,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叫道:“本官鸿胪寺主事,谁给你们的狗胆拦在这里。”
“啪”的一声,一马鞭抽在了这家伙胳膊上,腰牌掉在了地上。
楚擎将马鞭还给福三,冷笑道:“千骑营副统领楚擎,给他们的狗胆,有问题吗。”
中年人面色大变,连忙翻身下马,战战兢兢的施了一礼:“鸿胪寺曹谭见过楚统领。”
马上的年轻人却没下马,叽哩哇啦的叫着什么。
楚擎一指马上的年轻人,斜着眼睛问道:“这长的和牛蛙似的家伙,搁那说什么呢,是不是骂本统领呢?”
“下官,下官也不知晓。”
“你鸿胪寺的不会外语?”
曹谭满面尴尬之色:“下官只是陪同,鸿胪寺倒是有主事精通,只是未同行。”
马上的年轻人指着楚擎,面色不善的又叽哩哇啦的叫了一通。
楚擎没好气的说道:“谁能听得懂这鸟语。”
“小的可能会。”福三挠着头,一副不太确定的模样。
楚擎惊着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外语?”
福三看向马上的瀛人,试探性的开了口:“汪…汪汪?”
楚擎:“…”
第474章 仁与不仁
气氛很尴尬,武卒和鸿胪寺主事曹谭凌乱在了风中。
楚擎照着武卒的屁股就是一脚:“愣着干什么,笑啊。”
武卒:“哈,哈哈,哈哈哈。”
福三满面得意。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有意的。
混过军伍的就是这样,是是非非分的很清楚。
瀛人在东海烧杀掠夺,便是连当年还在边关的福三都听说过。
什么使节不使节的,在福三眼里,就四种人,昌人、不是昌人,只要不是昌人,最好都砍死,一个不留。
曹谭也听说过楚擎的大名,这家伙出道四个月,以平均每个月弄垮一个侍郎被京中人“津津乐道”。
按照大家的说法,楚擎似乎对整侍郎“有瘾”,而且一看就是有计划的。
第一个月,没什么实权的工部,右侍郎広海尚被搞了。
第二个月月末,开始向着有实权的礼部进击,礼部左侍郎周有为垮台了。
第三个月月初,这家伙已经开始挑战吏部了,给吏部左侍郎李文礼弄垮台了。
第四个月的时候,这小子明显是觉得左侍郎没挑战,整了个大活,礼部右侍郎章松陵,挂了。
现在礼部老大是尚书曹悟,下面一个侍郎都没有,这叫个什么事啊。
望着哈哈大笑的楚擎,曹谭都开始腿肚子转筋了。
难道这小子,已经不满足于搞六部衙署了,准备换换口味折腾九寺?
还好,楚擎今天心情特别不错,没有为难他,带着福三走了。
本来楚擎只是看不过眼,纵马入城,抽几鞭子都是应该的。
可毕竟是外宾,涉及到国朝颜面,楚擎不愿意招惹是非,加上没有百姓受伤,意思意思就得了。
不过临走之前楚擎还深深看了眼马上的牛蛙,将这个瀛人的面容记在脑子里,想着以后有机会的再好好收拾收拾这群王八蛋。
“不说瀛贼总在东海烧杀掠夺吗。”楚擎一边走,一边问着福三:“怎么还舔着个脸跑昌京当使节呢?”
福三也算是京城百事通了,稍微一解释,楚擎明白了。
瀛贼总是跨海前往东海三道的沿海城镇烧杀掠夺是真的,瀛岛派来使者成了外宾,也是真的。
因为瀛岛官方根本不承认,非说那些瀛贼和他们没关系,还舔着脸说要是昌朝有能力抓着那些瀛贼,直接弄死就行,反正和他们官方没关系。
可实际上,大家心里和明镜似的。
那些烧杀掠夺的瀛贼,穿的的确和流寇似的,破破烂烂,不像正规军。
问题是东瀛群岛和东海三道中间跨着一条海呢,真要是流寇的话,哪来的海船,而且还都是大型海船?
再一个是昌朝东海舟师不给力,不是没战斗力,而是东海三道的海岸线太长了,这群王八蛋趁着夜色登陆上岸后化整为零,还不挑重镇,专门往县城和村镇下手,加上好多处屯兵卫都是没上过战场的辅兵与民兵,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
东海舟师也是很无奈,走海上吧,给瀛贼的船击沉了,已经登岸的瀛贼就彻底成了流寇,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抓都没地方抓,走陆地吧,来不及,去的时候冰激凌都化了。
一边派人烧杀掠夺,一边派使者歌颂昌朝,搞的朝廷心里明明很厌恶,却也只能生生忍着。
楚擎听过之后,谈不上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就是觉得这事肯定得解决,而且昌朝想要解决这件事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灭了东海瀛人,不接受投降,不接受称臣,一只鸡都别放过,全灭了,以绝后患。
当然,楚擎只是心里这么想,这话可不能乱说,要知道满朝都是儒学专家,人家信奉的就是个仁,就是个中庸。
就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砖家们,要是碰到外敌杀了自己同胞,哪怕是屠了几万几十万,只要人家说对不起我错了,他们马上能露出笑脸来一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可要是自己同胞为了报仇雪恨屠了外贼几万几十万,他们能马上激动的满面通红大骂三声畜生恨不得将同胞的脑袋砍下来给外敌赔罪。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楚擎没好气的说道:“为什么到了朝臣的嘴里,就剩下一句以德报怨了呢,后四个字让他们吃了?”
福三不知道楚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挠了挠头:“小的不知您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不是和包管家学过抡语吗,儒家就是一味讲究着仁字?”
“自然不是。”福三乐了:“要问抡语,小的太懂了,那原话小的忘记了,就是子贡问孔子他老人家,杀了老娘该如何,什么居父母之仇如之何,还有寝苫枕干,不仕等等,记不大清楚了。”
楚擎来了兴趣:“不用背原话,你就说你是怎么理解的。”
“子贡那小子问孔子他老人家,说要是有人给他娘宰了,该如何处之,孔子他老人家说,那你他娘的就别想着当官享福了,睡觉时枕着盾牌,想法子怎么弄死仇家,若是在街市上见了仇家,兵器都不用回去取,抡着盾牌上去搏命便是。”
楚擎半信半疑:“是这个意思吗?”
“是,真真的,小的也问过包管家,他也这么说。”
楚擎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学学儒家了,就如同之前自己研究昌律一般,肯定能用的上。
其实关于儒家经典,楚擎一直很想不通。。。coM
孔子最早将经受学,以一个“仁”字为核心是不假,但是孔老二特别刚,同样说出过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这种话。
大致意思就是杀父仇人不共戴天,你弄我爹,我天涯海角追着你必须砍死你,你弄我兄弟,我就天天带着兵器准备报仇,要是我哥们被你整了,要么我弄死你,要么我离开这个国家,不和你在一个国家混。
包括孟子也说过道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话,多血性,多大无畏。
结果到了后期,越改越扯,好多都是断章取义,为了让百姓听话,不私斗,没血性,便于管理,就一个字,仁,得仁啊,得忍啊,不能支棱啊。
越到后期,这个“仁”字就越大,就越夸张,百姓仁也就仁了,朝廷对其他国家也仁,你屠杀我百姓行,但是你得赔礼道歉,还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还以德报怨,还感化,这是哪门子“仁”?
“呸。”楚擎吐了口口水:“要是少爷我将来掌了军权,第一个灭了瀛岛。”
福三又挠了挠头。
觉得以自家少爷这个升迁速度和折腾劲儿,没准还真有统管军权这一天。
第475章 准备发财
回到了千骑营衙署,楚擎刚进门,江月生就拦在了面前,面色不是很好看。
楚擎已经见怪不怪了:“又肿么了。”
“刑部来了人。”
“然后呢。”
“刑部尚书翟修翟大人派人传了话。”江月生双目之中带着几分怒火:“说是千骑营,莫要坏了规矩,警告之语。”
“哦。”楚擎挠了挠下巴:“传话的人呢。”
“跑了,来的是个主事,和守门的探马传了这话后就跑了。”
楚擎哈哈大笑:“你知道为什么那主事说完话就跑吗。”
江月生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那可不是说完就跑吗,八成是怕挨揍。
想到这,江月生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作为曾经以及现在的千骑营二把手,江月生将千骑营的改变一直看在眼里。
要知道楚擎接手后,江月生总是或直白或隐晦的告诉前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谓是煞费苦心。
当然,楚擎也明白江月生是一片好意,所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在作死的路上一往无前,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对此,江月生一直深表担忧,可现在回过头一想,千骑营的威望,似乎比陈言统管千骑营的时候更盛几分,毕竟楚擎是踩着四个侍郎闯出的名头。
“对了,陈老九知道这事吗?”
“陈老…你说的是陈大人?”
“对,就是他,最近怎么总是看不到他。”
江月生哭笑不得,楚擎对给别人起绰号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最主要的是,这绰号还挺贴合。
“陈大人如今居住在南郊庄子中。”
“他跑我封地干什么去了。”
“想寻一些好的苗子。”
楚擎满面困惑:“什么苗子?”
“千骑营的人手已是捉襟见肘,又无法从军卒招纳新卒。”
“靠,现在都发不起工资了,还想着扩招。”
嘴上这么说,楚擎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回到了班房之中,江月生紧跟其后。
“大人,那刑部那边…”
张了张嘴,江月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还是头一次有尚书专门派人过来传话,要说不担忧,肯定是假的,尚书,六部之首,哪个不是在朝堂上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当然,这里并不包括工部尚书刘勋。
楚擎将双腿搭在书案上,问道:“我问你,刑部和咱们,有从属关系吗,有上下级关系吗。”
江月生摇了摇头:“没有。”
“我再问你,尚书管咱千骑营探马们的粮饷吗?”
“不管。”
“那谁管。”
江月生直勾勾的望着楚擎:“你。”
“那不就结了,我得罪人,是为了给咱们千骑营探马弄粮饷,尚书派人来传话,是不想让我给咱们千骑营的兄弟们弄粮饷,那你说该怎么办?”
江月生回头踹开了房门,朝着外面大喊道:“刑部再来人,从五品下,给本将打出去!”
楚擎笑吟吟的:“对喽。”
江月生面露汗颜之色。
外人不清楚,江月生还不明白吗。
别的不说,有一点江月生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楚擎办事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自掏腰包,甭管是搞谁,肯定得往里贴钱,有钱凑钱,没钱就去借,现在搞到了这么多人,欠了一屁股债。
当了这么多年军伍和臣子,楚擎这样的,江月生是第一次见识,自己往里垫钱整人。
“大人,章家查抄出来出来的财货,已是点验完毕了,既然刑部已经盯上了,不如趁早发卖。”
“不急。”楚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说道:“明天中午下朝后,你帮我请几个人过来,有事商量。”
“请谁。”
“我老丈人太子少师陶蔚然、京兆府府尹马睿大人、户部右侍郎邱万山以及钟玉与公孙堂三位大人、琅琊王昌贤殿下、云麾将军谭忠平谭将军、付家镖局的付老爷、给南郊棚子的南宫平也叫来,让这小子明天一大早就过来,我有事和他谈。”
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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