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爱莲站起身,“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在了绿珠的脸上。
“你这贱婢,谁让你作价的。”
绿珠捂着脸解释道:“是老爷作的价。”
一听是章松陵已经给出了价格,于爱莲还是忍不住自己的贪心:“夫君哪里知晓这稀世珍宝的价值,定是被你这狐媚子说了些什么才糊里糊涂答应了下来,若是只要这三样,二十三万贯。”
要不说付家兄弟真不是演员的料,见到于爱莲这么不要脸,登时急了。
“大哥,那便不要了。”
“不错,横什么横,寻别人买去。”
于爱莲也急了,一伸手,阴恻恻的说道:“你们付家,不过是跑镖的镖师罢了,我还未问,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怕不是正道得来的吧,信不信我夫君随意言语一声,就能让人抄了你们付家。”
付家兄弟也是愣头青,老大骂道:“有本事你试试!”
老二附和道:“我们付家又不是没被抄过,吓唬谁。”
“你还敢和老娘叫嚷,真是不知死活,掌他们的嘴!”
绿珠哪能想到会突然闹成这个样子,连忙弯腰低声说道:“大夫人,老爷这钱,有急用。”
于爱莲面色阴晴不定,这才拦住了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丁,站起身冷声道:“把你们拿包袱中的银票给我,这一箱子奇珍,都是你们的了。”
付家兄弟二人强忍住心头恶气,加之绿珠不断打眼色,这才开始按照剧本演。
“倒也成,不过得走周记石料铺子的账面。”
“为何。”
“你哪里这么多问题,之前已是和绿珠姑娘说过,还问甚问。”
绿珠再次小声解释道:“大夫人,您火眼金睛,这二位公子的钱财,是有些见不得光,所以要走石料铺子的账面,还有书约,写了订购三年的石料。”
第451章 到我了
于爱莲根本不关注府中的事,也不在意什么书约,甚至不在意内容,见了钱也没多想,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付家二兄弟则是等了片刻后,这才拎着箱子离开了,随即直奔周记铺子,补了石料的书约。
即便是走的时候,于爱莲也没注意听付家兄弟二人说要给谁送贺礼,只是大致明白一个涠江以南的大族,叫常轶还是常什么。
闹剧就这么结束了,楚擎亲手写下的那张乱七八糟的棋盘上,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子。
章松陵,死期将至。
章府得了钱财后,迅速退还了订金,而章松陵也自以为外人没了攻讦他的把柄。
三日后,章松陵按照惯例,将五万两千贯送入宫中。
孙安亲自收的钱,章松陵大大的松了口气。
自从楚擎昭阳宫一行后,章松陵误以为楚擎被太上皇揍了,可知道太上皇给他撑腰后,他也并没有急于对楚擎动手。
他在等,等将钱送到宫中,如果宫里收了这个钱,他才可以高枕无忧。
收不收钱,代表很多事。
不收,代表天子对他不满,章松陵就不敢再针对楚擎了。
要是钱照样收,就代表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他收拾楚擎。
至少,章松陵是这么想的。
当日收了钱后,章松陵獠牙毕露,放出风声,随即串联交好官员,准备一举将楚擎摁死,理由,还是商贾,那些北市的商铺一直关张,民间怨声载道,矛头直指千骑营与京兆府。
议政殿外,站在群臣中间的章松陵,内心很是激动。
楚擎,商贾因为发的民怨,这个锅,你背定了,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我章松陵说的!
一名属官轻轻耳语了一句,章松陵转过头,这才看到远处走来一人,正是身穿飞鱼服的楚擎。
章松陵面色微变。
楚擎,竟然活蹦乱跳的,管家不是说宫里的公公亲眼所见,那一日楚擎离开昭阳宫时不省人事吗,难道太上皇下手太轻了,这才几日就养好了伤?
如之前那般,楚擎站在武将最后侧,注意到了章松陵的目光,随即抬起手,竖掌,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完了还吐了吐舌头翻着白眼。
章松陵满面困惑,这小子,想要上吊自尽?
原本还胸有成竹的章松陵,心里突然有些发虚,没来由的发虚。
最近在千骑营衙署中一直躲着的楚擎,笑的是那么的甜蜜,如同偷了一百只坤的黄鼠狼。
鸣鞭后,百官入殿。
章松陵顾不得胡思乱想,快步进入殿中。
站在班中,章松陵总会下意识的看向楚擎的方向。
可惜,礼部官员的角度不同,户部能看到楚擎,礼部的位置看不到。
正是因为看不到,章松陵的心,更虚了。
按理来说楚擎都被太上皇“教训”了一顿,不敢再生事,见了自己也应退避三舍才对,可这小子为什么会笑,为什么会对自己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该奏的事,群臣已经奏过了,今日又是天子龙体欠安,孙安传话。
大家就很奇怪,这老四到底是得什么病了,今天好明天坏的。
看不到楚擎,也不知这小子到底来上朝做什么,章松陵一咬牙,出了班。
“陛下,臣有事要奏。”
章松陵捧着笏板,道:“坊间已有民怨,因北市事关民生店铺关张,民情激愤,士林之中亦是大为不满,说是这京中出了奸臣,老臣寻了些友人问询一番,据商贾所言,他们是被千骑营逼迫至此,甚至不少商贾因千骑营逼迫,已是走投无路乃至家破人亡。”
户部站出一个官员,正是公孙堂。
白胡子公孙堂冷哼一声:“章大人,下官也有好友一二人,亦是士林中人,为何没听说过哪个读书人指责千骑营衙署。”
公孙堂毕竟不是侍郎,礼部自然有人出来帮腔。
“公孙大人,不说士林,单说这北市,的确是关张了不少铺面,这些商贾,哪个不是对千骑营谈虎色变,若只是商贾便罢了,可这些商贾贩卖之物关乎百姓,关乎民生。”
“不错。”又是一名礼部官员站了出来:“千骑营以稽查商贾税银为由,大肆关张铺面,商贾哪里还敢经营铺子。”
户部钟玉走了出来:“税银一事,记载的清清楚楚,商贾漏缴税银,京兆府与千骑营就不应查吗,更何况,是商贾主动关了店铺,与千骑营何干。”。c0m
户部一个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礼部亦是如此,双方吵的不可开交。
章松陵很是奇怪。
他已经让人将楚擎被太上皇收拾一顿的风声放出去了,除此之外,也让不少人知道他如以往那般将钱送进了宫中,天子也收了,既然如此,户部的官员为什么还敢出来给楚擎撑腰,难道他们就怕得罪太上皇和天子吗?
眼看双方吵的不可开交,楚擎站了出来。
“臣,千骑营副统领,四安县男,楚擎有事要奏。”
孙安朗声道:“言。”
楚擎说是有事启奏,结果一开口,却看向了礼部官员。
“诸位大人,你们弹劾我之前,能不能麻烦先去一趟北市。”
“这话是何意。”
礼部的官员们不解。
“章大人,你手下那些狗腿…不不不,是北市那些商贾,的确关张了铺子,这个不假,卖米的卖面的,鸡鸭鱼肉卖线的,为充门面卖剑的,是关了,但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们关张之后,就成百姓怨声载道了?”
“楚副统领是在装糊涂吗,铺子关张,与百姓息息相关货物自然会涨钱。”
“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昨日下朝之后。”
楚擎耸了耸肩:“那就奇怪了,他们的铺子是关张了,可昨日下午,又新开了三十余家铺子,你说巧不巧,关的铺子卖什么,他们就卖什么,而且比以往还价格降低了两成不止,百姓们明明得了实惠,为什么会怨声载道。”
章松陵神色微变:“你又命人开了新铺面?!”
当着君臣的面,楚擎微微一笑:“还有理由弹劾我么,要是没了的话,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四章了,抱歉抱歉,我这边也有很多铺子关张了,又得出门弄吃食,明天一定补上。
第452章 绞索
这是楚擎第三次上殿,但却是第一次弹劾。
“陛下,臣有事启奏,弹劾,弹劾商贾,对,是弹劾商贾。”
楚擎话音一落,不少群臣暗暗耻笑。
弹劾商贾,商贾又不是朝臣,傻了不成。
原本还有些心慌的章松陵,面露戏虐之色。
还以为楚擎要整什么花活,结果却又是因商贾之事。
孙安也有点懵,看向黄老四,后者也是哭笑不得。
看商贾不顺眼,封了便是,拿到朝堂上说什么。
楚擎对群臣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说道:“经过千骑营昨日调查,京中还有一家铺子,拖欠税银没有补交商税。”
黄老四显得兴致缺缺。
要是十几个商贾,还能榨出个几千贯,就一个商贾,至于拿到朝堂上说吗。
对孙安耳语了几句,老太监大声说道:“商贾之事,全权交于京兆府查办便可。”
马睿出班:“楚副统领,是哪一家商贾,告知本官便可,下朝后,本官自会派人索要。”
“昨日有一家…”
话还没说完,章松陵冷笑道:“既是昨日,何来的拖欠一说,昨日月初,按照昌律,当月缴补税银便可,楚副统领,太过心急了吧。”
这一番嘲讽,不少臣子暗暗鄙夷。
就一家商贾,而且还是昨日查出来的,今日就要让人家补齐,还拿到朝堂上来说,没事找事刷存在感呢?
“我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打断我,和你礼部有关系吗。”
楚擎怼了一句,随即看向马睿,抬高音量:“马大人,非是我心急,而是这家商铺有古怪。”
“古怪?”
“不错,南市有一家铺子,无缘无故少了五万贯,这五万贯,不知去向。”
章松陵面色微变:“铺子,可是叫周记。”
“周记,石料铺子。”
章松陵面色呆滞,这一刻,他怀疑楚擎是不是之前被太上皇给脑子打傻了。
不知去向,废话,送进宫中,那可不是不知去向了吗。
“楚副统领。”章松陵满面得意之色:“那周记铺子,是本官亲族名下,既然你提及,那本官自然要好好解释一番,不错,是有五万贯走了账面,只是这钱,送到了宫中,当年华妃娘娘与兰贵人为本官亲族垫付了一些钱财开了那铺子,写了书约,日后赚了钱,便是五五分账。”
章松陵原本都恨不得全世界知道他和宫中“合伙”做生意,现在楚擎提起来,哪能不解释的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不少臣子看向章松陵的目光变的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就连黄老四都开始怀疑楚擎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他和太上皇倒是无所谓,问题是楚擎明明是要搞章松陵,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这件事,深怕朝臣不帮章松陵吗?
楚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送进了宫中。”
“不错。”
“那送进宫中,你也不能不交税啊。”
“税…”章松陵望着楚擎,如同望着一个足金足赤的大傻x:“楚副统领,你在朝堂上提及此事,莫不是,想要让宫中补齐税额?”
说到这里,章松陵下意识看向黄老四。
因为楚擎这一番话说出来,明显是让天子下不来台。
谁知楚擎突然又开了口:“那不对啊,你说五五分账,是吧。”
“是又如何。”
“那周记铺子,这个月走了将近三十万贯,为什么你只送进宫中五万贯,不应该是十五万贯吗。”
“嗡”的一声,议政殿,乱了。
黄老四差点没做住站起身:“三十万贯?!”
君臣看向章松陵的目光,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礼部之中,走出了一人,正是邱万山。
章松陵终于明白楚擎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一刻,他恍惚知道了,自己,又被坑了。
明明赚了三十万贯,才给宫中五万贯,这就等于是…欺骗了天子和太上皇,坑了人家的十万贯!
连天子和太上皇的钱,都敢黑下来,后果…很严重!
一瞬间,章松陵额头上的冷汗流下来了,连忙跪倒在地,辩解道:“陛下,此事非是如此,虽是记录在石铺子的账面,可卖的却是…”
话未说完,楚擎冲着龙椅的方向高声打断:“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事关涠江以南。”
“涠江以南”四字一出,君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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