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松陵也不是宫中的贵人啊。”
“章大人是兰贵人的义父!”
“章松陵是你家主子的干爹,又不是我当他干爹,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刘元坤一拍桌子:“还敢装傻,莫要忘了你是什么东西,宫中的狗。”
江月生面露怒色,刚要开口,福三却没心没肺的问道:“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刘元坤哈哈一笑:“咱家是兰贵人的狗。”
楚擎算是服了:“你是狗,你骄傲呗。”
“当狗,就莫要对主子呲牙咧嘴,楚统领可是记住了。”
江月生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一个区区主事太监,也敢对我家统领如此无礼!”
楚擎回头笑道:“生什么气啊,不至于的。”
江月生面露诧异:“楚大人竟不动怒?”
“我是假狗,陈言才是真狗,我生什么气。”
江月生:“…”
福三又补了一道:“这么算的话,江兄弟是二狗。”
楚擎纠正道:“你算错了,孙公公是大统领,所以他是大狗,陈言是二狗,老江是三狗才对。”
福三今天明显是又快要冲破封印了,一指刘元坤,打交道:“少爷,他骂孙公公是狗!”
“谁,谁骂了大公公,你莫要血口喷人。”
楚擎和福三异口同声:“你。”
“放屁!”刘元坤大怒:“少在那里颠倒黑白,咱家可是兰贵人的人,你们也敢污蔑,你们难道还敢不将兰贵人放在眼里不成!”
楚擎掏了掏耳朵:“没有啊。”
刘元坤站起身:“话,咱家是带到了,若是再招惹章大人,小心我家贵人让天子收拾你们千骑营。”
江三狗满面不屑之色:“她算个屁。”
“什么!”刘元坤既是震惊又是愤怒:“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
江三狗也学着福三的模样,抬头望着天棚,不言不语。
楚擎回过头,深深看了眼江月生,心中困惑。
二狗的胆儿这么肥呢吗,敢直接这么骂宫中的贵人?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谁算个屁!”刘元坤指着江月生大叫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楚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来人,给这个小可爱送出去。”
走进来俩探马,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元坤还在那不知死活呢,起来倒是起来了,也往外走,非嘴贱。
“记住咱家说的话,若不然,兰贵人要你们千骑营好看,狗一样的东西,呸,丘八。”
本来楚擎是真的没将这种狗腿子当回事,找昌贤和孙安随便煽风点火一下就行,可刘元坤非得骂千骑营。
历来老成持重的江月生彻底火了,仓啷一声,长刀出鞘。
“你这没卵子的阉货,老子活寡了你!”
一语落毕,江月生大步走了过去。
刘元坤也没想到江月生会翻脸,登时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望着那夺人双目的长刀寒光,亡魂大冒。
江月生都举起长刀了,结果一看这个死太监这么窝囊,都漏尿了,冷冷哼了一声,一指大门:“滚!”
刘元坤连滚带爬的跑了,极为狼狈,场面话也不敢说了,不过看那表情,回宫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一番。
楚擎猛翻白眼:“太监果然都一样,阳萎面前跳艳舞,吃软怕硬。”
“这章松陵,已是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江月生恨恨的说道:“竟让宫中的妃子来威胁大人。”
两个人,谁都没将所谓的兰贵人放在眼里,各有各的底气。
“料到了。”楚擎把玩着腰间的腰牌:“原本我还想着借驴下坡,谁知老邱出手了。”
“借驴下坡?”
“是啊。”楚擎略显可惜的说道:“我故意让绿珠告诉章松陵关于私自动用户部官银一事,谁知道老邱也没提前通个气,直接在朝堂上把这窟窿堵上了。”
“关于此事,卑下是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何要将让章松陵得知此事,这不是等于将把柄送入到他的手中吗。”
“一,商贾税银这钱,我必须要用,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付老爷,想要搞倒章松陵和那群商贾,我就必须要拿这个钱,而且天子也同意了。”
站起身,楚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二,只有把柄在章松陵手中,他才敢和我合作,从而步入到圈套之中,要不然,除掉金家的时候他就会进行反击,无论抓没抓到是咱们使坏的证据,他都会动手,那时我还没做好准备。”
“可即便是如此,你就不怕因动用官银一事惹火烧身。”
“不怕。”楚擎微微摇了摇头:“为了百姓,为了天下,我会主动请罪,将四安县男的爵位交出去。”。。coM
江月生满面动容之色:“楚大人淡泊名利,下官深感钦佩。”
背对着江月生的楚擎满面郁闷。
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钱又不是不还,罪名不大,天子也知道,如果朝廷要追究,正好将爵位交出去,一个爵位总也抵得上动用官银这个罪名了吧。
外人以为这爵位很牛b,可楚擎并不这么认为。
这哪是给自己个爵位啊,这是拿自己当榜一大哥往死里坑呢。
四安,不就是南郊庄子,这也就是说,那三千流民,都归他管了。
一开始他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结果随着事情的发展,这群流民们一副就住那的模样,一个走的都没有,常驻沙家浜了。
这也就是说,三千人的吃喝拉撒,都归他楚擎管,有一个人出了问题,都是他背锅。
既然如此,这芝麻绿豆的小县男,他要来做什么。
要是有钱养活这么多人,也还成,无所谓的事。
问题是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怎么管这些人。
不过楚擎也没打算彻底不管,至少弄了个南郊大棚,还让流民们去开山采石,也算对得起良心了。
回过头,楚擎又是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二狗啊,去通知付家吧,章松陵接下来就会让商贾们搞事了,让付家做好准备。”
“末将遵…”江月生微微一愣:“二狗是谁?”
福三提醒道:“少爷,他是三狗。”
“哦,不好意思。”楚擎满面歉意:“叫错了哈,三狗你别介意。”
江月生想骂娘了。
这是叫错了的事吗,怎么就成三狗了呢?
一直想要给江月生起外号的楚擎,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第429章 不精准的打击
人总是患得患失,坚定着,后悔着,后悔着,坚定着。
楚擎也是这样。
现在已经可以和章松陵刺刀见红了,反而是瞻前顾后。
“本统领连黑魂三的八周目和只狼都通关了,还怕你一个章松陵,再狠不过黑薪王,再难不过苇名弦一郎,干了!”
千骑营衙署中,楚擎看向待命的众多衙署们,振臂一挥:“代号,干死章松陵行动,现在开始!”
江月生算是服了,这还起什么代号啊,名都被你喊出来了。
在楚擎说出了没有任何人能听懂的豪言壮语后,众多探马离开衙署,开始密切布控京中任何一个可能和章松陵有关联的商贾。
章松陵的商业圈子不大,就是那些商贾,可这些商贾,还有他们的圈子,就仿佛一个金字塔一般,章松陵站在最顶端,一句话,无数商贾忙碌了起来。
这一夜,数十名探马翻过了高墙,趴在了房檐上,躲在了马棚中,偷听着商贾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声喘息。
第二日一大早,一切都如楚擎所料,南市的铺子,关张了四成不止,北市的铺子,关了三成。
这就是章松陵的第一枪,在章府时,他曾对楚擎说过这么一番话,如果他们这些商贾撂挑子,京中就会乱。
事实上,京中的确乱了。
楚擎也乱了,入夜后,他凌乱在了千骑营衙署之中。
江三狗站在楚擎面前,面色很是古怪。
楚擎咧着嘴,宛若痴呆。
“卖绫罗绸缎的铺子关了,所以那些达官贵人的妇人和小妾们,都不乐意了?”
江月生点头:“是。”
“酒楼关了,京中的文人墨客,没地方豪迈奔放的饮酒作诗了?”
“是。”
“书铺关了,读书人没有文房四宝写字练字了?”
“是。”
“大部分花船停了,世家子没地方寻欢作乐了?”
“是。”
“北市赌档都关了,那些好吃懒得的闲汉也没地方去了?”
“是。”
“章松…不不不,章大人是不是在逗我呢?”楚擎目瞪口呆:“他折腾这么久,写出了十几封信,见了那么多商贾,结果,关的就是这种地方?”
江月生:“是。”
楚擎哭笑不得:“你怕吗?”
江月生摇了摇头:“不怕。”
楚擎扭头看向福三:“三哥,你怕吗?”
福三一语道破天机:“和小的没关系,小的为何要怕。”
“是啊。”楚擎经过最初的震惊,现在都乐出声了:“章大人这是要改邪归正啊,搞来搞去,给这些和普通老百姓毫无关系的破地方都关了干什么?”
江月生面色古怪:“楚大人不担忧?”
“我…应该担忧吗?”
“卑职,不知道啊。”
江月生本来想要说你应该担忧来着,但是看楚擎乐呵呵的表情,他也有点懵。
楚擎哈哈笑道:“我不止不担忧,我还特别高兴呢。”
福三双眼闪过一丝不常见的光芒:“少爷,您可能高兴的太早了。”
“什么意思?”
“小的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您还是先别高兴为好。”
楚擎闻言一愣,不敢继续“高兴”了,因为很多时候,福三都会拥有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
其实福三不是说不上来,而是觉得章松陵没那么傻。
果然,福三的“预言”应验了。
一个探马跑了进来,慌慌张张。
“大人,不好啦。”
楚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肿么了!”
“您现在都成万人恨啦,短短一日,京中所有读书人,都在骂您。”
“骂我?”
“是啊,说您恬不知耻、恶贯满盈、非人哉、和京兆府狼…狼被围奸,还说您是不要脸的老扒灰、丧德行的损种、专门招惹寡妇的二流子、生儿子没腚眼的狗日的…”
“你等会!”楚擎叫道:“前面也就算了,老扒灰往后,那能是读书人骂出来的话吗?”
“那倒不是,他们骂的咬文嚼字,末将也学不来,就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转告您了。”
楚擎:“你以后别随便乱理解了,谢谢啊。”
“哦,好。”
江月生不解的问道:“私下联络商贾让他们关铺子的,是章松陵,可读书人为何要骂楚大人。”
“那些掌柜的说的啊,说千骑营传统京兆府逼害他们,活不成了,统统将铺子关掉。”
“原来如此。”楚擎恍然大悟。
原本章松陵打的是这个主意,所谓“乱了”,不是激起民愤或者是让京中商业体系运转不同,而是让世家、士林、读书人等,将这些“精英”阶层的怒火拉到自己头上。
一时之间,楚擎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些人都引导着舆论,这才一日时间就让他全京城背负了骂名,章松陵果然是老奸巨猾,一出手就来了四个二。
来回踱着步,楚擎开始想应对之策。
原本他是有准备的,可万万没想到,章松陵关张的铺子,竟然是针对“精英”阶层消费的地方。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楚擎走来走去,越是绞尽脑汁的想,越想不出个对策。
福三蹲在一旁,抬头说道:“少爷,夜了,咱回府里吃饭吧。”
“都什么时候了,少爷我现在的名声都臭大街了,你还有心情吃饭。”
福三挠了挠额头:“您的名声臭大街,和吃饭也没干系啊。”
“怎么没干系,我是说…”
楚擎突然止住了脚步,望着福三,似乎是意识到了某些事。
福三用小树杈子刮着靴底儿的污迹,自言自语道:“您又不是第一天名声臭大街,骂去呗;不耽搁吃饭。”
楚擎二话不说,冲着福三抱了抱拳:“三哥,人间最清醒啊。”
说完后,楚擎自己都乐了。
是啊,自己在这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呢,骂就骂呗,自己根本不在乎啊。
那些所谓的读书人,骂的人多了,朝堂上哪个臣子没被骂过,不都活的好好的吗,也没看谁少块肉。
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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