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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投的呢,没跑吧。”
江月生回头招呼了一声,让大家各自忙去,这才坐在了石桌旁,满面感慨之色:“这朝中的文臣,果然是一肚子坏水。”
“谁说不是呢。”
“不,不是文臣,而是邱大人。”江月生灌了一口凉茶后,这才说道:“两家人闯入投家宅子后,投郇伯第一时间跑向了后院,人就是在后院发现的。”
“没跑出去?”
“怎地没跑出去,京兆府的人率先到了,末将打听了一番才得知,投郇伯见到那么多人闯了进来,从后院跑走了,结果早有人等在那里,套上黑布打没了半条命,随即又将他给扔回了投府。”
楚擎满面呆滞。
老邱不止设局后挑拨离间,还专门在投府后院蹲点,等投郇伯跑出来后一顿打再扔回去?
“户部这位邱大人…”江月生面色复杂的说道:“可谓是事无巨细安排的妥妥当当,连投郇伯闻讯便跑都想到了,提前布置了人手,打了个半死,扔回投府后,算是栽赃给了蜡、甘二家。”
顿了顿,江月生接着说道:“花船那边,也打探清楚了。”
“具体细节都只知道了?”
“都知晓了,一清二楚。”
“这么快?”
“非是如此,而是邱大人让管家守在投府外,见到咱千骑营的人露面后,转交了一番话。”
“什么话。”
“将今夜所有事的细节和盘托出,还让管家转告你,若是邱大人留下手尾,千骑营要善后。”
说到这里,江月生苦笑连连:“若不是邱大人命那管家主动告知前因后果,便是咱千骑营查的话也要查上个十天半月。”
随着江月生的缓缓道来,楚擎这才听明白怎么一回事。
老邱不是最近没动静,而是忙着结交蜡阔。
当然,邱万山堂堂户部右侍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结交蜡阔这种商贾,结交的名义是想要认识蜡阔背后的靠山,军中的云麾将军。
蜡阔是邱万山给带到花船上的,至于花船上的另一个冤种甘永梅,则是邱万山让一位刑部郎中给约过去的。
俩人都是被约过去的,唯一主动上钩的,是蜡阔之子。
至于蜡阔之子为什么去这艘花船,是因为被勾搭了,被花船上的一个头牌勾搭过去的。
蜡阔之子到了后没等翻云覆雨就被灌了带有迷药的酒水,扒光了放在床下,然后故技重施,花船上的妓家又给甘永梅带到了楼上,弄晕了,给俩玩意扒光后,叠罗汉,甘永梅在上,蜡阔之子在下。
当时给这俩人造型摆完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个青楼女子开始爆发演技了,大呼小叫的喊谁谁谁被怎么怎么怎么地了。
一群青楼女子跑下楼,见人就嚷嚷,说楼上俩大老爷们玩的贼恶心。
当时蜡阔还搁那看热闹呢,呸呸呸的,结果发现自己儿子跑下来了,还是哭着跑下来的,青楼女子们就一起大叫道,对对对,就是这小子,刚刚在屋里撅着腚叫唤,呸呸呸。
蜡阔当时就懵了,然后又看到了甘永梅追了下来。
蜡阔的儿子根本不认识甘永梅,见到老爹也在,那个委屈啊,都想跳河自尽了。
之后蜡阔就急了,邱万山也趁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蜡阔,估计当时的蜡阔都不知道是谁递上来的匕首。
蜡阔捅了甘永梅之后,双方带着的随从就打了起来,原本甘永梅没死,花船彻底乱套后,甘永梅被随从送到了小舟上,想要划向岸边找郎中。
结果眼看到了岸边,来了一群人,百姓穿着,一副喝多了的模样,一人拿着根长棍,笑嘻嘻的怼着小舟,就是不让小舟靠岸,最后…甘永梅就这么失血过多死小舟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蜡阔父子,加上甘永梅,这三个冤种中,甘永梅是唯一能想出来自己被坑的,可惜,他也是唯一死的那一个。
事就是这么个事,大致就这么个情况,老邱设的局,不能说是天衣无缝吧,至少让人抓不到把柄。
听到这里,楚擎还是觉得不对劲儿:“既然花船上的小姐姐们都参与了,万一以后给老邱卖了呢?”
“这花船是十日才下的水,邱府管家名下的,上面的女子,都是生面孔。”
“我去,为了坑人,老邱特意买了艘船?!”
楚擎满面后怕之色,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和邱万山见面的时候,自己爹,拿着刀给这家伙追的满院子跑,而自己,也逼着卫长风给了老邱几个大嘴巴子。
第400章 字
楚擎以为是买一赠二,殊不知,邱万山是买一赠一群。
到了第二日,议政殿中,一名叫做柳芝的监察使上书。
三名商贾,昨夜纵奴京中械斗,可谓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除了这三个商贾外,还有其他几位商贾也是如此,平日里嚣张跋扈,仗着有俩钱极为猖獗,此风不可涨。
天子龙颜震怒,下令千骑营彻查此案,若是哪个商贾宅中也藏有刀剑,直接扔进京兆府大牢。
站在班中的邱万山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可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因为监察使柳芝是他的人。
楚擎得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意外收获,天子都下令了,这不是想带着狗腿子什么时候冲进商贾家中就能什么时候去“栽赃”这群狗东西。
几家欢喜几家愁,下了朝之后在章松陵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一般,回到衙署中无心处理公务,接连摔碎了两个茶杯,一个镇纸。
独自在班房中踱着步,章松陵越想越不对劲。
跟着他混的商贾,十个人,短短几日,二死二伤一残,废了五个。
章松陵本能的觉得是楚擎在搞鬼,起初的时候,只是千骑营和京兆府在查京中商贾,可自从他将楚擎叫到府中赴宴后,接二连三的出状况,这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章松陵已经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是楚擎搞的鬼。
问题是,没证据,非但没证据,也想不出楚擎这么做的理由。
思来想去,章松陵死活是想不明白,有钱大家一起赚,按照大家说好的,见不得光的事,你们千骑营来干,出了事,我这礼部右侍郎在议政殿中给你遮掩,大家一起赚的盆满钵满,不香吗。
眼看快要下差了,章松陵出了衙署,乘轿回到了章府中。
回到府中后,章松陵给管家叫来,吩咐道:“派人再去萧县一趟,看看那些开采出来的山石究竟如何了,是否准备运入京中。”
老管家点头应是,退了出去。
章松陵又让人去南市铺子给绿珠叫来。
等了约么半个时辰,从南市赶回来的绿珠推门而入。
“老爷,您命人寻奴…”
没等绿珠说完,章松陵急吼吼的叫道:“去柳河上的花船打探一番,问问往日与你相熟的那些青楼女子,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可当真是投郇伯坑害了甘永梅与蜡阔二人。”
“昨夜的事,奴也有所耳闻,京中都传疯了,皆说是投郇伯设局陷害了甘永梅。”
章松陵冷笑道:“真要是如此,那又是谁给甘、蜡二家的亲族通风报信,才出了事不到半个时辰,这二家便带人去了投府。”
“奴知晓了,这就去柳河打探一番。”
“还不快去。”
绿珠不再多说什么,迅速退了出去。
章松陵能在礼部升成右侍郎,也不是靠在超市门口摇喜洋洋摇出来的,目前来看,邱万山设的这个局,唯一的漏洞,或者说是唯一一个不可避免的漏洞就是甘、蜡二家反应太快了,而且还是同时去的投家报仇,那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而且极有可能是三家都被坑了。
不过这种事也没办法,邱万山是个有着冒险精神的老男人,风险和回报并存,想要没漏洞,那就只坑甘永梅和蜡阔,可要想来个三连击就必须这么做。
实际上,邱万山玩的并不是三连击,而是四连击。
绿珠出了章府后找了王通通,二人确定没人跟着后,一路赶往千骑营衙署。
而此时的邱万山正在千骑营衙署之中,坐在副统领的班房,一笔一划的练字,准确的说,是在临摹。
楚擎打着哈欠说道:“邱哥,眼瞅快到下班的点了,你跑来找我,就为了练字啊。”
邱万山头都不抬的说道:“我辈文人,字,定是要练的,只是这字,却非一日之功,只有勤加练习,方有成就。”
楚擎哭笑不得。
约么半小时之前,邱万山来到了千骑营衙署,来了之后就开始练字,一边练一边等绿珠。
楚擎就很困惑,问邱万山怎么确定绿珠会来衙署,老邱说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章松陵肯定有所怀疑,事是在柳河上的花船上出的,章松陵八成会让绿珠找熟人去问问,所以绿珠会来千骑营衙署。
楚擎觉得老邱分析的很有道理。
定睛看了一会,楚擎笑道:“你这临摹的是哪个大家的啊,这也不像是字帖啊,而且没感觉写的多好看。”
楚擎是个外行,但是能看出来,邱万山的字,真不咋地,还不如昌贤写的好呢。
邱万山临摹完了最后一个字,这才坐下身喝了口茶:“你懂什么,好字,未必会博得满堂彩,丑的字,却也可定乾坤。。”
“您说什么都对。”
楚擎现在和老邱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再也不敢和以前似的咋咋呼呼的了。
看到老邱人模人样的在那品着茶,楚擎乐道:“你那老管家说,为了坑甘永梅他们三个,你还特意买了艘花船。”
“是如此,若不然走露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楚擎拱了拱手:“你这手笔可真大。”
邱万山不在意的说道:“算不得什么,五千贯罢了。”
“五千贯?”楚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哪弄的钱?”
“变卖了一些产业。”
“这钱,你不会让我还吧?”
邱万山乐呵呵的问道:“你会还吗。”
楚擎摇了摇头:“不会。”
“那不就成了。”
楚擎皱着眉:“邱哥,这不像你风格啊,为了帮我坑人,打水漂了五千贯?”
福三插口说道:“少爷,这您就不懂了,若是操办的好,要不了多久,那艘花船便赚回了五千贯。”
“倒也是。”楚擎给邱万山倒了杯茶:“就当是办副业了,邱哥你也不算亏。”
“笑话,本官乃是户部右侍郎,做这行当,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邱万山抬头,指了指福三,对楚擎说道:“过些时日等此事了结了,让你这护院去我府中寻管家,将那花船转到他的名下。”
楚擎连连摆手:“您别闹啊,那你这不还是让我还这五千贯吗,我可不掺和这种事。”
“不要你的钱,到时候你愿意卖便卖了,不愿意卖,当柴火烧了也可。”
楚擎这一次是真的惊到了:“那你这五千贯不还是打水漂了吗?”
“也不算。”邱万山微微一笑:“十日前,本官认了个义子,不算亏。”
“不是,你认干儿子,和你扔了五千贯,有关联吗?”
“怎地没关联,我与蜡阔蜡老爷一见如故,已经写好了书约,将蜡兄的掌上明珠许配给老夫的干儿子,昨夜在医馆,蜡兄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还拜托本官照顾好他的千金。”
楚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特么不但害人家,还要谋夺老蜡家的家产?”
“你这是什么话,本官与蜡老爷一见如故。”
福三不解的问道:“邱大人,可蜡阔不还是有个儿子么,就算出了事,那家产,也是他儿子的。”
“倘若是你,你能将偌大的产业留给有了断袖之癖的儿子吗,不,不应这么说,应是留给你那被其他男子给羞辱的…”
邱万山嘿嘿一笑,没往下说,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楚擎心悦诚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之前他只是天真的以为,邱万山设局让甘永梅“睡”蜡阔之子就是想给仇恨拉满,感情是还有别的意思,老邱血赚啊。
邱万山叹了口气:“可怜蜡兄,只有一儿一女,诶呦,昨夜在花船之上,可真是乱呐,也不知是哪个吃嘴了酒的客人,趁着众人大打出手之际,一脚踹在蜡阔之子的下体上,这蜡家,八成是要绝后…”
顿了顿,邱万山呷了口茶,一副颇为欣慰的模样说道:“不过还好,还好我与蜡兄一见如故,我那极为看重的义子,更是生的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将来有了后,若是男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