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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有福见过两具尸体,心里有点担忧。
没人知道,他以前干过仵作的活,所以懂一些验尸的手段,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两具尸体死前应该是被拷问过。
不过胡有福没和任何人提及,很多人就是话太多,死掉了。
第三件事,又来人了,不是被送来的,而是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到寨子中,很嚣张,很跋扈,自称老九,手里拎着个臭烘烘的包袱。
包袱解开了,里面是个人头,吴大明的人头。
这位自称九爷的人,岁数也不大,但是那脾气火爆的狠,刚有弟兄上去问,俩大耳瓜子,半嘴牙都没有了,身手还好,好的吓人,一耳光抽过去,同时夺了刀,就一刀,劈了出去,将那个只是询问的兄弟劈倒在地,乖乖,人都快两半了。
劈了人,九爷就让几个当家的滚到他面前。
谁见过这种威风,骇人。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三当家的,就在喝酒,三个寨子里管事的,齐齐跑了出去。
那一脸书卷气的九爷,又是一刀,直接将大当家的劈了,脑袋飞的老高,不等兄弟们开口,一个腰牌仍在了三当家的脸上,骂上了,骂都是一群饭桶,说吴大明险些走失了风声。
腰牌金包玉,胡有为见多识广,知道,那腰牌,代表着天潢贵胄。
九爷扔了腰牌,在上百个弟兄的注视下,让二当家和三当家的跪下,二当家就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些困惑。
胡有福对着老天爷发誓,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是眨眼的功夫。
第三刀挥了下去,武艺最高的二当家,人头落地。
原本还天天耀武扬威的三当家,当场就吓的跪在了地上。
九爷给二当家的人头踢飞,那双眼睛,吓人,看着大家,说以后山上他九爷说了算,狗日的萧县县府李木举棋不定,不牢靠,他是吴王的谋士,代表吴王,以后,他管事,萧县的人再上山,必须通知他。
之后发生了什么,胡有福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之后那几日,九爷成了大当家,三当家,对,三当家成了二当家的,二当家的对九爷唯命是从。
安生了几日,大家下山了。
是夜,千余人,下了山,在九爷的带领下。
九爷说,今夜,就带他们搏一次前程,要拿下一座城,里应外合拿下一座城,大昌朝,京城!
九爷是个敞亮人,不像以前大当家的藏藏掖掖,告诉大伙,他们要冒充官军,子时到,内应开了城门,吴王已经收买了朝臣和京营的几位将军。
夺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他们这千人,只是一小支人马,要去郊外的京营汇合暗中投靠吴王的云麾将军。
大伙很兴奋,也有点害怕,但是兴奋多过害怕,九爷一看就是靠得住的人,投脾气,一视同仁,说话也敞亮,下了山,走在前面,扛着刀,一看那架势就知道曾经也是个匪首。
借着月色,快到大营了,九爷说,他先去,进入营中知会一声云麾将军,一会云麾将军会带着兵卒给他们换衣服给他们更好的兵刃。
是的,九爷没让他们带兵刃,说军营有更好的。
胡有福很憧憬,活这么大,他还没去过京城,九爷说了,杀进去了,给大家一个时辰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能抢多少抢多少,能烧多少烧多少。
大家很兴奋,兴奋的嗷嗷叫。
九爷去了很久,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片刻后,吹了口哨。
九爷就是靠得住,大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军营了,京营的兵卒,站在外围。
只是那些兵卒的表情有些古怪,看着他们,仿佛看着一群…怎么说呢,就像看到了一群打雷下雨不知道往屋子里躲的人。
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了,胡有福记的不是太清楚了。
他被一支利箭射穿胸口之前,光记得那些表情古怪的军卒们,突然将背后的长弓抽出来了,然后蝗虫一般的箭雨袭来。
身边的兄弟们,倒下大半,然后便是长刀出鞘的声音,那些军卒,红着眼,冲了过去,砍他们。
胡有为躺在血泊之中,双眼之中的气机渐渐消散。
他看到一匹马,一个骑着马的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的人,带着四五十人冲进了军营,然后是争吵声。
一个自称本将的家伙,骂骂咧咧的,说他娘的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
是九爷的声音,九爷说,他单独入山,没人手可用。
那骑着马刚刚来的人,一直在苦笑,还说什么他刚来这里想着通知谭将军去萧县驻扎。
之后的事,胡有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努力的呼吸着,然后看到了一双眼睛,不是九爷,应该也不是军伍,就是个身穿黑袍的人,不苟言笑,很认真,很仔细,掏出了腰刀,捅进了他的胸口,很慢。
临死前,胡有福看到,捅他的人还回头风轻云淡的问道“抓不抓李木”。
九爷说,抓,抓了赶紧回京,他要回去和楚擎吹嘘去,很兴奋。
胡有福死了,死的很痛苦,就如同他当年亲手掐死他的同乡一般。
胡有福死之前,想起了同乡,他和同乡,一起去城里上工,露宿在官道旁。
同乡包袱里六百文,其实也不多,可胡有为就觉得那六百文应该是他的。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胡有福羡慕,羡慕同乡,至少,同乡知道为何而死,因为六百文,自己却很困惑,死的很困惑。
不是要做大事吗,九爷…不带他们做大事了吗?
第321章 讲理的李家人
这一夜,尘埃终于落定,以上千人的鲜血和残肢断臂画上了一个句号。
陈言带着江月生以及五十名千骑营离开了军营,前往萧县,抓萧县大魔头李木。
谭忠平站在军营外面,破口大骂。
这是他第一次和千骑营“合作”。
沙场老将谭忠平,吓着了,真的吓着了。
去了城南庄子看过流民后,谭忠平心情很好,一看要下雨,不愿意回府,就来到了军营中。
刚睡上,军卒通报,营外千骑营小旗要见他。
再然后,那自称陈言的小旗就说大营外面有一伙乱党,一千多人,一会给带进来,人进来后,先射,再砍,一个不留。
谭忠平都傻了,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这个叫做陈言的家伙张口就给他谭家祖宗八代说的清清楚楚,老谭根本不会相信陈言所说,因为只有千骑营才会掌握大臣的“信息”,十分准确的信息。
李家,李木养的这上千号不算死士的死士,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楚擎,还是睡的很香甜,连他老爹回来了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日一大早,足足睡了七个时辰的楚擎醒来了,走出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正在院落中,拿小石头扔着树上那些一大早就恼人的麻雀儿。
听到了开门声,楚文盛转过头,打着哈欠:“擎儿醒了,这麻雀就是烦人,扔跑了,又飞回来,总是吵擎儿。”
“爹你不用麻烦,叫就叫呗。”楚擎心中一暖,笑道:“今天不用上朝吗,辰…”
说到一半,楚擎彻底愣住了,完全傻眼。
“爹?”
楚文盛顿时如同喝了陈年老酒一般,抚须一笑:“诶,对喽,再叫一声听听。”
“爹您回来了?”楚擎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跑了过去,满面惊喜之色:“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还…”
楚擎又愣住了,满面错愕:“我睡了多久?”
楚文盛哈哈一笑,搂住了楚擎的肩膀:“走,爹给你看个好东西。”
楚擎又露出了笑容,感受着老爹粗壮有力却极为温柔的手掌,所有的忧虑,烟消云散。
爷俩来到了卧房,楚文盛鬼鬼祟祟的将门给关上,神神秘秘的,随即又从床下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包袱。
楚文盛咧着大嘴,笑的很开心:“擎儿猜猜,爹这次去柳州郡城,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土特产。”
楚擎哭笑不得:“爹,你走之前不是说就要去…”
楚擎说不下去了,因为楚文盛将包袱打开了,全是纸,写着数额的纸,当然,一般都管这玩意叫银票。
“我靠!”楚擎撒丫子跑了上去,一把扒开包袱,里面全是银票,各种面额的都有。
楚文盛得意的问道:“吾儿开心么,哈哈,为父也不知你喜爱什么土特产,都拿去,想要什么土特产,买就是了。”
“榜一大爹!”楚擎将银票都倒了出来,兴奋的够呛。
楚文盛往床上一坐,乐呵呵的说道:“快夸夸爹。”
“等下。”楚擎面色微变:“爹,这么多钱,哪来的?”
楚文盛的笑容消失了:“额…”
“不是,爹,这里少说也有五六万贯了吧,您哪来的。”
“额…”
“您说话啊,这么多钱,您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楚文盛试探性的问道:“大…大风刮来的?”
楚擎:“…”
“哎呀,你花销便是嘛。”
楚擎急了:“爹,您别闹啊,这么多钱,我能不刨根问底吗,您到底哪来的。”
“额…擎儿听爹给你编…不是,是给你说说这来龙去脉。”
楚擎望着楚文盛绞尽脑汁的模样,本不想追问,可数额太大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泡了杯茶,坐在旁边,耐心的等着楚文盛给他编。
“前些时日,陛下不是让爹爹去柳州办差吗,柳州你知道是哪里吧。”
楚擎当然知道,他不只知道在哪,他还知道柳州郡城的折冲府被袭了,说是老爹逼的。
不过楚擎也不急于开口,等老楚给他讲。
“爹爹这不是去了么,额…去了郡城,就想要投宿,吾儿你猜怎么着。”
楚擎摇了摇头:“房间满了?”
“不是,是那店家说,吴王要反,和李家反,串通番蛮,一起反。”
楚擎瞠目结舌:“吴王封地不是在涠江南侧吗,距离柳州郡城那么远,连郡城的人都知道了?”
“那可不是,猖狂,猖狂至极啊,为父又到外面,见了一乞儿,那乞儿也说这事,还说吴王准备寻李家人刺杀为父咧。”
楚擎叹了口气。
他都不想去问了,这郡城的居民都是何方神圣,开客栈的掌柜的,知道吴王要反,门口的乞丐,知道吴王要找李家人刺杀老爹,这特么是刺杀啊,还是发布江湖通缉令了,连乞丐都知道?
“再然后呢?”
“再然后…”楚文盛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双眼一亮:“对,再然后,为父就去李家对峙,对对,就见到了李刻,为父问他,你这老东西是不是要造反,李刻说,是。”
“他可真实在。”
“是啊,老李是实在人呐,为父就很生气啊,爹爹当年也是从过戎的,很生气啊,很生气。”
“您生气了,我知道,之后呢?”
“爹爹就说他啊,不能造反啊,本官好歹是朝廷工部左侍郎,不能看老李误入歧途。”
“您就动手了?”。c0m
楚文盛不乐意:“哪能啊,为父是文臣,体面人,动手那是丘八,是粗人做的事,为父是动之以拳…动之以情晓之以礼,李刻就说他知错了,要跟着爹爹回京伏法认罪。”
楚擎面露惊容:“您给李刻带回京中了?”
“是啊,老李是个明事理的人。”
“是老糊涂了吧,那其他人呢,李家其他人呢,就这么看着您给李刻带来?”
楚文盛一挥手:“哎呀,也有不讲理的,李文斌,年轻人,火气大,当场也是生气了,还骂了为父,不过他毕竟是年轻人嘛,有火气也能理解,下辈子注意一些就好了。”
楚擎:“…”
“总之,为父好话说尽,给了他们两条路选,要么,投降,要么,投胎。”
楚文盛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大部分的李家人都是晓事理的,都投降了,只是李家人太多了,出来的时候,难免磕磕绊绊,有小部分人,也就几个吧,摔倒了,不小心摔死了。”
对楚文盛的数字概念,楚擎早就领教过了,追问道:“几个是多少?”
毕竟是李家人,楚擎深怕老爹又被拿住了话柄。
楚文盛小声道:“十几个吧。”
“十几个是多少个?”
“几十个是几十个啊,二十个是几十个,九十个也是几十个,您别告诉我真有九十多个吧。”
“哪里会。”楚文盛一挥手:“就三百一十七口而已。”
楚擎差点一屁股没坐地上。
他终于听明白,这哪是磕磕绊绊摔死了,这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