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三解释道:“一二三点小,四五六点大,一赔一,猜点数一赔六。”
陶少章懂了,一跺脚:“全压,六点!”
汉子冷笑一声,六分之一的几率也敢博。
冷笑还挂在脸上,瓷碗掀开了,汉子笑不下去了,竟然真是个六点。
陶少章仰头狂笑:“六点,哈哈,狗日的,你服是不服。”
汉子攥紧拳头,明显有要发火的征兆,结果突然看到福三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张了张嘴:“你这人怎地满嘴污言秽语,如此他娘的粗鄙!”
“老子开心,少他娘废话!”陶少章一脚踩在了凳子上:“一点,开!”
楚擎都乐了。
明明是找茬就为了输的,结果这输还不好输了。
碗打开,周围皆是倒吸凉气之声,一点!
“啪”的一声,陶少章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双目血红:“三点,全压,再给老子开!”
楚擎吞咽了一口口水,可千万别真是三点啊,输赢无所谓,主要是怕陶少章太激动再直接脑血栓栓死在赌桌上。
万众瞩目下,开了,三点!
陶少章兴奋的满面通红:“中了,又他娘的中了,哈哈哈,老子赢了。”
汉子眼眶暴跳:“少他娘的在那里得意。”
陶少章哈哈一笑,指着汉子叫道:“他恼了,他恼怒了,快看,他恼怒了,哈哈哈哈。”
“你耍是不耍,哪里那么多废话。”
陶少章沉沉的叹了口气,满脸无辜:“我只是想输,你让我输一把嘛。”
楚擎:“…”
昌贤侧目看了眼陶少章。
大理寺的少卿,怎是这么个欠揍的玩意,本王瞅着都来气。
第217章 有口皆碑
聚财坊一楼内,就剩下陶少章的大呼小叫之声了,赌客也不赌了,光看他,看着孙子什么时候输。
连赢十二把,也押过大小,也押过点数,全中,一把没输。
赌桌上的钱全是陶少章的,而且还是翻了番的往上涨,几个坐庄的汉子围过来都开始拿银票了,大理寺少卿陶大人成了赌坊之中最靓的仔。
楚擎也很激动,他不想找茬了,想直接让陶少章拿着银票就走。
陶少章很得意,不,不是得意,而是张狂,嚣张,准确的来说,就是欠揍。
这个愣头青似的书呆子,挽着袖子,踩着凳子,吐沫星子喷的老远,面红耳赤,嚣张至极。
眼看着几乎快赢的失去理智的陶少章又准备全押了,楚擎突然一脚踹翻了凳子,大吼一声:“敢特么出千!”
所有人都愣住了,望着楚擎,一脑袋问好。
已经输得开始怀疑人生的汉子斜着眼睛:“出千是何意。”
“作弊!”楚擎一指汉子:“就是你动手脚了!”
“我动手脚了…”汉子眼珠子发直:“我动了手脚…让他连赢十三把?”
陶少章也不乐意了:“我是凭借运气!”
楚擎梗着脖子叫道:“不错,你就是动了手脚,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连赢十三把。”
说这话的时候,楚擎也有点脸红。
没想到这家赌坊还童叟无欺,这要是换了别的赌档,被连赢三四把就该出老千了。
汉子都被气乐了:“老子要是动手脚,保准他一把赢不了。”
“你看你看,承认了吧。”
汉子面色微变,上下打量着楚擎:“你是来找麻烦的?”
话音一落,四五个坐庄的汉子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周围的赌客一看这场面,连忙往后退,不过没出屋,都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的主儿,外面守着的童归等人也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楚擎摊了摊手:“我可没找麻烦,我就是怀疑你作弊。”
“放你娘的屁,老子在北市聚财坊有口皆碑,若是动手脚,天打雷劈。”汉子气的都浑身发抖了:“你这不开眼的,若是找麻烦,言语一声,兄弟们接着就是,可你不能满嘴喷粪坏了老子名节!”
“那叫名声,还名节。”
福三点头,附和道:“少爷,小的和这人耍过几次,是个老实货,不能动手脚。”
楚擎:“…”
陶少章早就看这汉子不顺眼了,一把将桌子掀翻:“没错,老子就是来找茬的,如何!”
“好!”汉子冷笑一声,一指后门:“既是找麻烦,请吧,咱去后院理论理论。”
这次轮到昌贤兴奋了,小脸通红:“去就去。”
昌贤说完了还推了把陶少章。
陶少章今天也不知道是受刺激了还是怎么的,竟然直接抄起了个空碗,大步走向了后门。
楚擎倒是无所谓,去后院正好,这里人太多。
结果几人刚到后院楚擎又后悔了,因为后院挨着茅厕,地上还有好几个粪桶。
可当他准备回头的时候,加上四个护院和坐庄的汉子,五人已经进来了,一字排开,各个摩拳擦掌。。。coM
楚擎呵呵乐道:“不文斗,直接武斗呗?”
汉子回身一脚将院门踹上,舔了舔嘴唇:“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北市,谁不叫我一声八哥,太岁头上动土,活腻味了。”
“诶呦,原来是八哥啊,失敬失敬,那行吧,咱直接进入正题。”楚擎冲着福三打了个眼色:“叫人吧。”
福三眨了眨眼,没明白楚擎的意思。
楚擎:“我说叫人,赶紧的。”
“哦。”福三转头,冲着汉子拱了拱手:“八哥,有礼了。”
楚擎破口大骂:“我特么让你叫童归他们,谁让你叫他了。”
“您早说啊。”福三扯开了嗓子大喊道:“童兄弟,来帮把手。”
“手”字一落,院门被踹开,童归第一个冲了进来,叫八哥的汉子猝不及防被门撞了出去,结果脚下一滑摔着了,还给一个粪桶撞倒,下一秒,满院子辣眼睛的味道。
童归后面还跟着二十九个护卫,都没地方站了,一个个捂着鼻子,从腰后抽出了短刀。
就是一群闲汉打手,哪见过这个场面,登时吓坏了,看着明晃晃的短刀,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虽然是混下九流的,可眼睛亮,敢在京中亮刀,还是二十多人,定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满脑瓜子粪水的八哥也爬了起来,吓的六神无主,又扑通一下跪地上冲着楚擎求饶道:“这位爷,不至于,不至于的,您要是缺了钱,您言语,别动刀,小人是良善人呐。”
福三知道就是来找茬的,满面冷笑:“屎到淋头还敢搅便,也不看看你得丑样子,敢在我家少爷面前动手脚,剁了你的狗爪!”
八哥一梗脖子,竟然硬气了起来:“几位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小人长得丑,那是不假,可却不能说小人在赌桌上做手脚!”
楚擎捏住鼻子蹲下了身:“哥们,也不是针对你,就是和你打听个人。”
“爷您问。”
“张云。”
八哥瞳孔一缩:“未曾听闻过。”
楚擎耸了耸肩,站起身对昌贤说道:“交给童归他们吧,能问就问,问不出来找个由头全押京兆府去,让京兆府给赌档封了。”
“用何由头?”
“额…”楚擎想了想:“就说虚假宣传外加出老千,就是赌桌动手脚。”
昌贤还是没懂:“何为虚假宣传。”
“聚财坊赌档开业了,性感荷官在线发情,结果一来之后发现全是糙老爷们,还在赌桌上动手脚,骂了几句就冲撞了你。”楚擎看向童归,嘱咐道:“先打一顿,然后告知他冲撞的是谁,威胁他们,不说张云的事咱就污蔑他,关他个十年八年的。”
童归提议道:“要是先让这几人洗洗吧,太臭了,洗完小的再收拾他们。”
八哥都快哭了。
果然是贵人,毛病就是多,打人之前还得先让我们洗洗,太讲究了。
楚擎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了,和拉着同样捂着鼻子的昌贤跑出了院落。
陶少章也跟着走,结果路过汉子的时候,突然一碗拍人家脑袋上了。
“让你动手脚,害老子赢钱,狗东西,呸!”
第218章 王炸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暴露了,也不怕撕破脸皮。
楚擎也想好了,暗中行事反而处处受制,还不如明着来。
让禁卫将赌客全赶了出去,门一关,不出没一会后院就传出惨叫声。
后院太小,三十个禁卫站不下,有一半在屋里排队等着。
事实证明,童归是个讲究人,当鼻青脸肿的八哥被带到楚擎面前时,非但洗了澡,还刮了胡子,就是不知道拿什么刮的,这家伙的下巴全是血口子。
“小童同学。”楚擎哭笑不得的问道:“给他冲个澡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给他刮了胡子啊?”
“长的丑,怕吓到殿下。”
说完后,童归还下意识看了眼正在装钱的福三,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楚擎好奇的问道:“拿什么刮的。”
童归拍了拍腰刀。
“手艺真好。”
再看八哥,着实被揍的不轻,肯定是雨露均沾了,估计三十个禁卫都动上了手,瑟瑟发抖,也不知是被揍的还是被吓的。
八哥跪在地上磕头连连:“殿下,殿下,小人不知您的身份,不知您的身份啊,冲撞…”
“少废话。”楚擎没好气的说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是,是是是,您问,您问就是。”
昌贤只是站在楚擎身后,就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看的出来,他是真以楚擎唯马首是瞻,话很少,都没陶少章的话多。
“张云。”楚擎再次吐出了这个名字:“我要知道他是谁,帮着李家干什么事,有没有违法乱…”
楚擎这还没说完呢,八哥已经答上话了,语速还极快。
“张云,字浔翼,赣州人士,这聚财坊背后的东家,每隔三日,子时前会来此处收钱,半年前有一次他与小人的一个兄弟吃醉了酒,说他曾是吴王殿下的家将,留在京中…”
“住嘴!”
昌贤神色大惊,下意识叫道:“所有人都退出去!”
童归也是面色剧变,打了个眼色,让其他禁卫都退出了屋中,莫名的看了眼楚擎和陶少章,随即对昌贤施了一礼。
“殿下,此时已入了卑下的耳,回到宫中,必要通禀陛下与太子殿下的。”
昌贤看都没看童归一眼,快步来到八个面前,面色阴寒:“你若敢有一字是胡言乱语,本王,将你千刀万剐!”
“小人不敢,不敢呐。”
楚擎与陶少章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笑。
这查账查的,好端端的怎么又给吴王弄出来了?
楚擎站起身:“殿下,要不然我回避一下?”
陶少章面有犹豫之色。
“楚师,这…”昌贤苦笑道:“非是学生有意隐瞒,而是此事干系重大,知道的越少,变数越少,还请楚师自行拿捏。”
楚擎点了点头,又坐回去了。
他就知道昌老二克自己,果然如此。
他不了解吴王,但是看昌贤和童归的面色就知道又“摊上事”了,用脚想都知道,八龙夺嫡失败后的吴王,给家将留在了京中,而且这家将还在李家,肯定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本来楚擎是想走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可问题是出了这个屋,李家也好,吴王也罢,他们哪能知道他听了多少呢,这种人做事,都是宁杀错不放过,反正都有可能被惦记上,还不如多知道一些实情。
楚擎不走,因为好奇心,也因为其他一些原因。
陶少章也没走,也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没想到深处。
童归又看了下门窗后,这才让八哥开了口。
这些宫中禁卫办事很讲究,揍人的时候不问话,就是先揍老实了,然后再让楚擎和昌贤提问题,结果谁成想还炸出个“吴王”来。
随着八哥的开口,大家才大致清楚了张云的底细。
明面上,李家二少爷李林的好基友,俩人几乎寸步不离,也是李府的三管家。
私底下,则是李家一些上不来台面的产业的东家,比如聚财坊,两个牙行,还有一艘花船,都是挂张云名下。
可实际上,张云还是吴王的人。
八哥之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是一个巧合。
八哥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老六,半年前有一次和张云喝酒,张云喝多了,就透露了他是吴王家将的这个信息,看似是李家的人,实际上是吴王的人。
老六当夜回来之后,将这个情况和他姘头说了,可结果第二日,这个叫老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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