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坤才出去之后,姬定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突然从屁股后面抽出一块布来。
大家看得是目瞪口呆。
拉了?
哇!这么大还得用布包着,是个弱智吗?
姬定也不理会他们,将布平摊在面前矮桌上,瞅了瞅,嘴里念道:“秦人,秦人,哦,在这里。”突然,他抬起头来,小手一指成之望,“你。。。!不对!”
他又指向黑象道:“你此言差矣,关于此事,父王当然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也不全都是我父王的错,我。。。我代父王问各位一句,倘若打赢了呢?”
原来是照本宣读啊。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也能理解,他这么小,哪会处理这么复杂的事,做做笔记,实属应当,反倒是放心不少。因为这足以证明事还是天子在处理,这个小世子只是一个代言人。
可黑象顾不得这么多,立刻反驳道:“怎么打得赢?”
姬定笑问道:“打之前你可有断言会输?”
“我。。。!”
黑象一时语塞,他哪有断言的资格啊。
既然是照本宣读,姬定自然也不可能刁难他,又看了看那块布,然后说道:“但是你有句话说得不错,就是这事总要解决,而我父王也没有说不担这责任,父王让我转告各位,请各位放心,父王自有对策让秦人不出兵攻伐我成周。”
“当真?”
众人闻之一怔。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
姬定傲娇道:“各位何不想想,若无对策,我父王又何必让我坐在这里跟你们废话,这都已经死到临头,为何还要还你们的钱,不还你们又能怎样?”
如此理直气壮的老赖,在这年代倒是很少见啊。
不过这话说得也对,如果没有退敌之策,姬定完全没有必要坐在这里跟他们谈,不还又怎样,来打我呀,反正你不打,秦人也会来打,比起残暴的秦人而言,就还不如被你们打。
众人是连连点头,都静待着姬定的退敌之策。
哪知姬定话锋一转:“不过我父王从未打算赖账,不但如此,父王他近日还痛定思痛,认为自己险些让洛邑遭受灭顶之灾,如今这天下大乱,纷争不断,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招来杀身之祸,在这种时候,万事皆要小心谨慎,决不能再由一人说了算。”
大家听得纷纷点头,觉得这很有道理。
这场祸事可就是发生在周王一念之间。
姬定又道:“故此我父王决定,从洛邑挑出一批富人,组成一个议会,来掌管洛邑的兵马和税赋,也就是将来出兵与否,必须得通过议会,各位都是洛邑的大富商,自然也都在其列。”
什么?
将军队和税赋都交给我们?世上竟有这么好的事?
大家都不太敢相信。
姬定又瞧了眼布上的笔迹,然后道:“不可否认,我父王也是有私心的,虽然父王这回有对策可退秦人,但是谁能保证,今后就没有人来攻打我们,而以王城现在的财力,是难以再保护洛邑。
但话说回来,保护洛邑,只是保护我们王室吗?当然不是,是保护我们所有的人,故此我们所有人都有义务担当起这份责任,组建议会是为了让大家团结一致,保护好自己。”
此话说得非常现实,也不难明白。
要保护洛邑,必须得有钱,王室现在没这么多钱。
这可以说是一种交换,王室将部分权力和地位让渡出来,换取钱财来招募兵马来保护自己。
说到交换,在坐的可都是商人,这脑子转的可是飞快。
这绝对值得他们思考。
因为即便不组建议会,要真有人打来,这钱他们还是得出,以前就出过很多回。
如今打仗,百姓只是上去送死的,不会说去抢百姓的钱打仗,他们哪有钱,他们都只是工具人而已,这钱主要都是富人在出,不像以后的封建王朝,百姓都拥有土地,可以去抢他们的钱。
如今出点钱,还可以将钱和兵马握在自己手里。
这买卖当然做得。
成之望有些不敢相信,道:“世子此言当真?”
姬定笑道:“别说我坐在这里,纵使我父王坐在这里,他说‘真’,你们又会信吗?”
成之望有些无语。
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还说什么。
姬定又道:“不过我父王也知道你们不会相信,父王觉得商人的契,可以弥补你们口中的‘当真’,若是大家都同意组建议会,那么必须立法来规定,上至君王,下至马夫,都得遵从议会的法令。
而议会又凭什么立法,很简单,相信大家已经听说了,在前些时候,士兵们闹军饷一事,但如果税赋钱财都控制在议会手中,那么军队也必然会听从议会得。”
你这么一说,我们就都明白了呀!
这还真是可行啊!
大家对于这个抱团取暖的建议,都显得非常动心。
如今这时候,还不抱团的话,那死都不知道怎么写,关键他们都是有钱人,他们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
可是黑象听着听着,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如今这权力是你们的吗?
你们王室都是住在我们国君的土地上,你们现在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你凭什么决定组建议会?
你拿我们家的东西,去跟别人交换,你TM当然不心疼,你这买卖做得可也真是没谁了。
“我反对。”
黑象立刻跳出来。
姬定一脸呆萌道:“你为何反对?”说着,他仔细瞧了瞧布上的笔记,嘀咕道:“我父王没有说会有人反对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黑象张着嘴,却不知怎说是好,毕竟天子的身份在这里,他一个家臣,哪敢说出来,只能心里大骂姬定,卑鄙无耻。
姬定又道:“我父王只是提出这个建议,至于成与不成,就还得看各位,你们回去认真考虑考虑吧。”
大家看着这位世子只觉好笑,上面没写应对之语,就赶紧让我们走。
智商堪忧啊!
“是是是,我们回去一定会认真考虑。”成之望连连点头,但随后又露出一脸贪婪之色,问道:“关于那黄纸?”
毕竟是商人,即便是大难临头,这钱还是得赚。
姬定用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道:“你们一半,我一半。。。啊。。。。”
说着说着,姬定突然张开嘴,鼻子一个劲地耸动。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姬定随手从桌上拿起几张黄纸,擦了擦鼻子,然后又随手揉成一大团扔在一旁。
第七章 吾儿小心小心吾儿
堂堂世子,竟然随手扔垃圾。
真是没素质。
不过我们喜欢。
姬定这么一个毫无素质的动作,却让成之望等一众大富户们看得是如痴如醉,欣喜若狂,仿佛见到一位大美女在脱衣。
这是一种迷人的贱。
但这就是我们需要的。
如今各国都是战火纷飞,人群流动相对是比较多的,同时信件来往也变得越来越多。
而当今的文字的载体主要就是竹简和缣帛,但是这两种载体,都有着致命缺陷,竹简太过笨重,一本书可能就是一大车,运输成本极高。
而缣帛的话,产量太低,成本又太高,毕竟如今的纺织工艺是非常落后的,那么用纺织品来作为文字载体,这显然无法普遍开来,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这么干。
然而,在整个大环境下,旧贵族阶级正在瓦解,而新贵也在诞生的过程中,想成为人上人,自然需要读书认字。
可见不管是局部,还是大环境,都对文字载体的需求是越来越高。
这需求越高,利益就越大。
巧了的是,这纸张是属于中国四大发明之一,对世界文明进程都造成巨大的影响,也是整个华夏民族的荣耀,姬定对此真的是了如指掌,因为四大发明是他们外交人员必讲的故事,他都还去看过一些艺术家用古代工艺造纸。
他很早就想到利用黄纸来解除王室的债务危机。
而且在这一笔买卖中,他不但占据天时地利,同时他还占尽人和。
这时期的商人,不管是眼光、谋略、胆色,其实都要胜过以后那些朝代的商人,倒是更像后世的资本家,只不过如今的生产力有限,导致商人有着不可突破的瓶颈,若想发展壮大,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这都是因为这时期虽然很乱,但同时也是非常自由,对于商人是没有太多约束。
这诱惑对于当下的商人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太香了。
成之望他们都不敢说,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虽然这笔钱可也不小,但他们都觉得,姬定的态度,不是那么渴望与他们合作,而且又是那么的随意,十分不专业,那么如果他们离开,可能会被一些商人趁虚而入,与姬定达成合作,这小子可真是太容易被人忽悠了。
这走不得!
最终,他们当场答应了与王室合作,一块生产这种黄纸。
但是他们也不傻,在答应的同时,他们也提出三点要求,确定产量,确地成本和确定垄断。
在产量和成本方面,姬定其实是有些夸张的,毕竟当下的工具是有限的,但姬定也都全部答应,因为他知道,就是产量少一点,对方也不会去计较得,只要是垄断的,那就绝对有利可图。
双方愉快的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
待成之望他们告辞时,姬定还每人给他们送了一箩筐黄纸,这更是令成之望等人开心不已,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已经是王宫内所有的纸张。
“世子,您可真是英明,这么多债务,您轻而易举的就给解决了。”
坤才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姬定,仿佛要扑过来,在姬定那白嫩的脸上啃上几口。
姬定却是面无表情,道:“今后就由你负责与成之望他们洽谈,记住,黄纸的生产必须由我们负责,他们都不得染指,而销售方面,则统统交予他们。”
坤才疑惑道:“他们能答应吗?”
姬定道:“除非他们不想垄断这黄纸的生产,为了大家的利益,也只能这么做。”
“小人明白了。”
坤才点点头,嗫嚅了几下,又道:“世子,其实您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来解决此事,无须假借大王之名。”
他身为世子府的大管家,当然是向着姬定,如果姬定继承王位,那他当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故此他觉得姬定有些装过了,其实议会制也是姬定提出来的,跟周王没有一点关系,他认为姬定应该借此机会崭露头角,为以后上位做打算,特别是你想合理篡位的话,就应该这么做,你得拿出功绩来,证明你才是天之子。
“这你别管,也别多问,我另有打算。”姬定又吩咐道:“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世子尽管吩咐。”
“方才交涉时,我并没有多提秦人,我担心舆论会集中在黄纸和议会上面,你得暗中派人提醒大家,秦人即将要打来的事实,以及父王有能力阻止秦人。”
“是,小人遵命。”
。。。。。。。
姬定以一张黄纸,轻描淡写间就轻易解决了王室的债务问题。
这不仅仅是解决了外部忧患,同时也使得内部变得更加安定。
尤其是稳定住了军心。
士兵们再也不害怕会拖欠军饷,王宫现在可不缺这小钱。
整个王城都仿佛在一日之间走出了阴霾。
其中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周显王姬扁,其实这两天,他一直都是忐忑不安,虽然姬定展现出一定能力,从他手中夺取兵权,但这毕竟是家庭矛盾,而且是在他颓废之际,正常情况,姬定也难以夺权,这外部矛盾才是主要矛盾。
但是这一刻,他是彻底的放下心来,既然儿子能够解决债务问题,他相信儿子也能够解决其它的问题。
姬扁是几度派人传话,终于将姬定给叫来了,真是开心的像个孩子。
“是吾儿来了,快快快坐。”
“孩儿见过父王。”
姬定坐下之后,道:“这些天孩儿一直忙于计划建设造纸作坊,未来拜见父王,还请父王恕罪。”
虽然他没有出面,一直都是让坤才去跟成之望他们谈,但背后的始作俑者,可是他。
“没事,没事。”姬扁是一脸谄媚道:“这些天可真是辛苦吾儿了,不过父王非常好奇,吾儿是如何想出那黄纸来的?”
姬定笑道:“这可得多谢父王。”
我还有功劳?姬扁忙问道:“吾儿此话怎讲?”
姬定道:“在父王欠下如此巨债,且准备撒手人寰的时候,孩儿就知道当前只能靠自己,故而才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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