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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蓝睿的身份……
薄逸抿了抿唇,看着月浅栖,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然月浅栖只是一贯的沉默,若有所思的看着西方的天空,仿佛在等着什么。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一转头,月浅栖退后一步,问道。
“我有点后悔。”
“什么?”
“小时候我是不是该对你温柔点?”比如毒不下的那么频繁之类的。
“……呵呵。”月浅栖脸色一青,显然想到了那段时间自己三天两头泡药浴的日子,冷冷瞪了他一眼,甩袖朝着城中走去。
他确定那句话不是在威胁她吗?
薄逸一笑,看了看天空,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复杂。
他明明是想道歉来着。
不过,就算现在说再多抱歉或者做再多事,也没用了吧。
记忆已经存在了,难道,他还能抹去吗?就算能抹去,他又怎么能对她下手呢。只想想,都觉得做不到。
月浅栖大概能知道晏娇娆要做什么,第二天看着司马铎带着三万人马返回朝歌城,她也没问什么,安安静静的,只是时不时看着西方失神。
“丞相,你怎么了?”晏娇娆将战书写好,墨色笔记龙飞凤舞,风骨十足。做好了一切,她转头问道。
这几天她虽然忙,但月浅栖的异样,她还是注意到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总会不经意的留意四周的变化,牢记于心,做出揣测。
“是因为将士的事还是西邪城的事?”
因为月浅栖总是一贯的清冷淡然,安安静静,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弱不经风,所以最近军营中的将士都在议论,不明白晏娇娆为什么会让她做丞相云云。
在将士眼中,一个有用的人,比一个漂亮的人更重要。
月浅栖摇头,坐在一旁,白色猫儿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睡觉。似乎那猫每次出现在主营中,都是在睡觉,安静的不得了,不吵不闹。
“臣在想,殿下身边的人,有点少了。”
“嗯?”晏娇娆一愣:“你说的是可用之人?科举选出的那些已经差不多了。其它的,慢慢来。”
“可您已经要踏足夏国了。”月浅栖站起身,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行了礼退下。
“薄公子。”晏娇娆喊住薄逸,不解的问道:“你可只她的意思?”
“殿下总会知道了,若忍不住,大可去问浅栖,不过,她不会告诉你的就是了。”薄逸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完,就走了出去。
“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晏娇娆瞪了瞪眼,一屁股坐在大椅子上,看着桌案上乱七八糟的地图令牌,陷入沉思。
朝中重要之位已经填补上,都是她的人,可以说是完全控制住了朝野,就算出事,也只有小打小闹的份。
可为什么月浅栖还说她身边缺人?
男宠?
晏娇娆连忙摇头,甩开脑袋里荒唐的想法,学着月浅栖刚才的动作透过营帐的窗看向西方。半响,猛地瞪大眼。
各国一向重文轻武,包括吕国在内,所以这么多天以来,她以为收了几个文官掌管住朝廷就万事大吉了,却没有想到过,战场,是武官的天下。
而她想要打天下,或者守天下,武官往往比文官更加重要。
然细细算来,她手下真正能担大任的武官,竟一个手都能数的完。
她不敢想,如果以此刻的情况真的对上卫衍,她能有几分胜算。
“来人,寻楚将军来。”
“是。”将士应了一声,就连忙小跑走。
一炷香后,楚远一身盔甲撩开帐帘走进,带着一阵冷冽的气息和汗水味道,显然是刚刚从训兵之地过来的。
晏娇娆见此,递过去一杯茶,见他喝完才道:“卫国名将善武之类有多少?”
楚远想了想:“末将并不清楚,卫东还手下到有几个谋略不错的谋士,但武将,说来还真没有几个。末将可战之。”
“那卫衍呢?蓝睿呢?”晏娇娆脸色并没有多好,沉重异常,此刻她一手扶着头,靠在椅子上,心中很是懊恼。
重文轻武这样的错误,她早该想到才对。
“这……”楚远面色一变,沉默了。
他在吕国虽然是楚家嫡子,少见的将才,也十分努力,但若对上那几个人,他自问如今还是不够的。
不说武功内力,单说阅历和算计,那几个人都强他不知多少。
晏娇娆一叹:“此事也是孤的考虑不周,你手下,可有能用之人?”
楚远摇摇头,薄唇紧抿着,刀剑般的浓眉皱着。
见此,晏娇娆又是一叹。
“丞相手下没有人了吗?”楚远问道。
晏娇娆摇摇头,想到刚才月浅栖的神情,便知道这事她不会管了,想了想,对楚远道:“玄月小筑一向以玄机术和医毒术以及圣贤之道自立,那里来的武人?”
闻言,楚远沉默,无言以对。
晏娇娆也不说话,圆润米分红的手指磨蹭着唇瓣,目光微眯。
“末将听说,丞相手里有群英令。”半响,楚远道。
“孤说了,此事不能动用她的手!”晏娇娆皱眉,无奈道:“你以为孤想到的事她会没想到?之所以毫无行动,就是想让孤自己解决这件事。说来可笑,孤在她面前,竟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孩童。如今,就连你都有这种惯性的依赖了。”
楚远一愣,随即心中大惊。
晏娇娆说的话没有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总会第一个想到丞相。
她总有办法。
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
“末将知错。”楚远跪下,垂下头,认认真真的悔悟着。
晏娇娆看了他一会儿,挥了挥手,淡淡道:“行了,起来吧,孤也比你没好到哪儿去。丞相那个人太睿智了,和她相处久了,就是神都会不想在动脑筋了。你退下吧,注意一下军营中的将士,可行的就挑出来。至于其他的,孤会解决。”
“末将领命,但,请殿下责罚。”楚远对于自己的思想耿耿于怀,面无表情的低声道。
晏娇娆无语,见他一脸坚持,摇了摇头:“行了,围了东门城跑三圈,日落之前跑完。”
晏娇娆一下命令,便绝对没有放水。
“是。”楚远中气十足的应了下,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接着,晏娇娆将凤一以及宫宇等唤了出来,将招兵之事传入江湖之中,又定下让宫宇亲自去请几个人后,才开始拿着地图细细揣摩了起来。
战书之事在流言的推动下,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各国皆知,卫东还自然无法拒绝的接下了战书。
三天后,她到东门城的第一场仗,就要开始了。
战鼓敲响,不知何日能停,停下后又是将怎般模样。
………………………………
二卷七十九章:宣战威胁
晏娇娆站在城楼上,烈焰如血的紧身盔甲夺目至极,如一团盛大炽热的火焰,红色的披风在她身后鼓动翻飞,远远的,如一只起舞的凤凰。
城下十里外,两军对峙着,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而在一众兵甲大马中,那顶蓝色的软轿格外引人注意,如白骨中盛开出的花朵,圣洁诡异。
月浅栖站在晏娇娆身后眺望着。依旧是那身软甲加毛绒披风,抱着那只猫站着,静如处子,与此刻的场面格格不入。
“卫东还吗?”晏娇娆皱眉,看着那顶软轿,似是不相信。
“不是,是蓝尘。”楚远代替月浅栖回答道,最近不止晏娇娆,就连楚远也发现月浅栖的话少了,虽然以前也不多,但至少晏娇娆问还会回答,而现在,大部分只和薄逸说了。
楚远误以为是晏娇娆发了脾气,还暗示着她去道个歉之类的,毕竟丞相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然而晏娇娆只是苦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不是月浅栖如何,是她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再加上她一直等的东西又一直不听控制,导致心情差的更不想说话了。
一个人心情差的时候,多少都会连带上周围的人。
晏娇娆说道:“夏国的战,就算是联盟了,也轮不到蓝尘出面吧。这可不只是掉身份这么简单的事了,弄不好,还会让各国怪异居海如今的实力是不是变弱了。”
“卫东还也在。”月浅栖淡淡开了口,目光穿透无数个将士,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银色盔甲的男子。
晏娇娆看了她一眼,果然听到将士来报说卫东还也在列。
“丞相果然什么都知道。”晏娇娆立刻笑道。
月浅栖不语,目光像是在看着战场,又像在看着西邪城的方向,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晏娇娆心底烦躁,也看着西邪城的方向,欲眼望穿,依旧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殿下,正常人,不要试图去理解不正常人的心思,否则疯的人一定是你。”楚远看不下去了,小声说了句。
月浅栖虽然最近怪怪的,却依旧很靠谱,一些重要的事还是会做好,所以楚远尽管多了一些小事要做,但也没有遇到特别棘手的难题。
月浅栖说不说话,对他而言也就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也不喜欢说话。
楚远的情商是不够用的,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却忘了这里除了晏娇娆都是会武功的人,压了跟没压一样。
顿时,月浅栖和薄逸的目光就悠悠的飘了过去,压的楚远心里冒冷汗,不过面瘫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
卫东还并没有想真的要跟晏娇娆就这么对上,迎战也是顾忌国体,所以这次虽然亲自出战,还拉上了蓝尘,却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天下人看。
大战开始,从早上到下午,卫东还的大军和陈诚的军队像是在玩游戏,两方都没有认真,打不过就撤,蓝尘的轿子就停在那儿,吕国将士连其十米之内都没有靠近,如同没有看见一样,两方死伤,更是出奇的少。
最终,在黄昏来临前,卫东还撤了兵,带着那蓝色的轿子撤退,丝毫没有落败逃走的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陈诚目送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实在忍不住吐了一句。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殿下总有理由的。”董冬憨厚的笑了笑,安慰陈诚道。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听话了?”陈城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若按照以前的性格,此刻应该破口大骂说不过瘾之类的才对啊。
董冬严肃表情:“我一直很听话。”
“去,我看你是只听殿下的话吧。”陈城说道,见他黝黑的脸上红了起来,大笑一声,打马带兵回城。
董冬连忙跟上,五大三粗的人也在若有所思。
晏娇娆一直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场不算战的战,身后跟着楚远,而月浅栖和薄逸早就离开了,完全没兴趣陪她站在这里。
或许有了反面衬托,楚远对于晏娇娆的这种行为,又增加了一分尊敬。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在胡闹?”晏娇娆没回头问道。
“末将并不这么认为。”楚远否认:“卫东还这次带来的人并不少,可却完全没有拼命的架势,若我们认真打了,耗费精力和才力的是我们。且,殿下也只是想试探他们一二,就如同他们也想试探殿下一样,目的相同。如果他们现在就卖命厮杀,末将认为,殿下就大可回朝歌城上朝了。”
“楚将军的心思什么时候也这么缜密了?”晏娇娆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笑道。
楚远不语。
晏娇娆又问道:“那楚将军觉得,卫东还和蓝尘,是什么样的对手。”
连面都没有见过,如何揣测?
楚远皱了皱眉,突然响起了月浅栖对晏娇娆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他路过营帐,恰好听到是。了解一个人,并不一定要见过且相识,眼睛总会欺骗主人,而想真正了解,大可从一些细微的地方入手。
“末将不敢断言。”
“孤让你说你就说。”晏娇娆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楚远一惊,错开目光,道:“末将认为,卫东还骨子里应该是和卫家的人一样高傲,否则一个试探,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的架势。但同时,他又很小心翼翼,这个从他对蓝尘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像一头被压制的野兽。”
顿了顿,他看着晏娇娆道:“至于蓝尘,末将对他的传闻知之甚微,不过从坐着软轿上战场来看,应当是极其自负的人,同时,也和卫东还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