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停了一停,笑呵呵看着孩子们,语带引导的又道:“姑父我很穷,偏偏又急切的需要建造几十万栋房屋。那么这种情况落在外族人眼中之后,他们在和我打交道的时候又会如何呢?”
他们会如何?
肯定是认为能大占便宜啊!
聪明的那些小家伙们已经呆立当场。
反倒是稍微愚笨的孩子们脱口而出。
个个十分兴奋的道:“他们必然会感觉自己稳操胜算,所以会放心大胆的想和姑父谈生意。”
顾天涯点了点头,笑意涔涔的道:“不错,他们确实会如此。毕竟都是聪明人嘛,自觉已经把握住我的弱点,顾天涯缺钱呀,顾天涯急着建造幽州新城呀,这可是天大机会,抓住了就能大赚……”
说着意味深长看向李泰和长乐公主,笑眯眯又道:“现在醒悟了没有?这就是聪明人的看穿一切!”
他故意把‘聪明人’三个字说的极重。
李泰和长乐公主怔怔发呆,小脸上分明都现出一抹苦涩。
足足好半天过去之后,猛听李泰十分苦恼的道:“我,我,我好像也上当了。刚才我还沾沾自喜,说出了姑父缺钱建造新城的事,我自以为看穿了一切,其实不过是姑父故意让人看穿……”
长乐小丫头一脸呆萌,同样十分苦恼的道:“姑父,您这是连我们也骗呀。您所摆出来的缺钱和急切建城这些弱点,分明就是故意让那些聪明人上当的诱饵。”
顾天涯哈哈大笑,伸手弹了小姑娘一个脑瓜崩,打趣道:“若是连你们小孩子都搞不定,姑父我如何去给那些外族的聪明人下套。”
他陡然神情一肃,不再和孩子们调侃,转为语气郑重的道:“行了,说说闹闹到此为止,接下来咱们正经授课。我说,你们听。”
小辈们连忙摒气凝息。
就连李建成等人也走了过来。
此时幽州城中,一座外族客栈。
吐谷浑大长老悠悠吐出一口烟雾,笑呵呵的看着慕容嫣然煮水泡茶。
这间屋子之中,并非只他两人,赫然还有七八个外族,皆是蓝眼高鼻的西域人。
忽见一个外族目光闪烁,语气之中明显带着试探意味,道:“驼驼先知,您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智慧长者,关于汉人顾天涯的幽州新城机缘,你们吐谷浑是准备投钱还是准备观望?”
“呵呵呵呵!”
驼驼大长老未语先笑,然后才慢悠悠的再次吐出一口烟雾,笑眯眯的道:“当然要投啊,为什么不投?”
那个外族目光又是一闪,急切问道:“可否说说原因。”
“原因?”
驼驼大长老意味深长的看向对方,仿佛调侃一般的道:“阁下身为龟兹国的智者,怕是早就看穿了一切吧?何必来试探老驼驼,莫不是想打趣捉弄么……”
那个外族讪讪一笑,道:“龟兹国小民寡,财力难比吐谷浑,故而在下必须小心谨慎再谨慎,哪怕心中已经笃定但是仍要试探三分。”
“这次不用试探!”
猛听屋中响起一个声音,随即便看到一个西域人满脸自信,道:“其实吾等早就心知肚明,这一次的机缘不可失去。”
这人说着站了起来,沉声又道:“此前顾天涯建设四座新城墙的时候,曾经流露出向我们借债的意思,但是那时候大家都很谨慎,基本上都是找个借口拒绝。唯有若羌国的那群蠢货脑子发热,竟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顾天涯的请求……”
“那时候,我们整个西域三十六国都在看笑话,人人都说,若羌的铁憨憨们绝对会被顾天涯给坑死……”
“结果如何呢?我们才是蠢货。”
这人面色突然现出一抹苦涩,感慨一声道:“顾天涯建造新城墙的时候,若羌国拿出了十万贯钱出借,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出借,然而事后才得知乃是入股……入股啊,谁能想到竟然是入股。”
“十万贯钱看似很多,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算叫钱吗?比如我们在座的诸位,谁身后的国家会在乎十万贯小钱?偏偏就是这十万贯小钱,却让我们和若羌国拉开了差距。”
这时慕容嫣然泡好了茶水,状似随意的从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念道:“若羌国的十万贯钱,入了汉人幽州城墙的股。按照顾天涯和他们的约定,此后三十年的城门收益会分给若羌国一份。每年根据门税所得,分给若羌百中之七。”
百中之七。
也就是百分之七的意思。
门税是什么?
门税就是古代的城门入口税。
这笔税收的金额并不算大,一般都是按照人头一两文钱,但是它有个前提,每次进城都要收税。
如此一算可就吓人了。
如今的幽州城,隐约已经有着天下商事中心的雏形,而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必然会变的越来越繁华。
到了那个时候,每天会有多少人进出幽州呢?
只要是进出幽州之人,都要缴纳一次进城税,尤其是外族客商,这笔小钱更是谁也跑不了。
所以,仅是幽州城的城门收入这一块就会很庞大。
一天的收入怕是就得上千贯。
一年的收入最少也要过百万。
三十年呢?
那是什么样一个数字。
只听慕容嫣然悠悠开口,淡淡道:“我们吐谷浑人曾经暗中推算过,幽州城三十年的城门税收最少会有四千万贯。而根据顾天涯和若羌国的约定,他将会拿出百中之七作为分润。只要稍微一算,就知道这是280万贯。”
咕嘟!
满屋子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投资了十万贯。
收益280万。
虽然是分摊三十年给,但是每年最少也有7万贯啊,并且还是源源不断连绵不绝,只要幽州城不落寞就会一直有分润。
幽州城会落寞吗?
显然不会!
这座巨城只会越来越繁华。
三十年四千万的城门税,很可能是个最保守的数字。
有人忽然悻悻开口,满是愤然的道:“那个该死的若羌国,一群铁憨憨竟然捡了大便宜。”
大家同为西域三十六国,凭什么你家吃了这份独食?
在场诸人的面色又羡又嫉。
却见驼驼大长老悠悠瞅着旱烟袋,笑呵呵的道:“不能羡慕人家,这是人家的机缘。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个个都认为是个聪明人……”
这老家伙说着停了一停,叹口气又道:“想当初顾天涯也曾找过老驼驼,暗示让我们吐谷浑拿出一部分钱来。诸位可能有所不知,老驼驼和顾天涯的交情还不错。所以那次顾天涯向我开口的数字很高,他的意思是我们吐谷浑人可以投资五十万贯。”
“五十万贯?”
屋中众人目光都是一闪,有人语带试探的道:“他找若羌国的时候,只要求人家出十万贯,然而到了你们吐谷浑这里,竟然给出了五十万贯的数字……”
这人说着微微一停,语气里的试探更加明显,又道:“我们都知道若羌国并不穷,五十万贯他们完全掏的出来,然而顾天涯只让他们出了十万,反而是你们吐谷浑可以出五十万!”
驼驼大长老叹了口气,道:“且末国主不用试探老驼驼,这事本就是顾天涯的照顾。实不相瞒,老驼驼和顾天涯有一些私下里的约定。也正是因为那个约定,所以他才高看老驼驼一眼。既然高看一眼,自然要予以照顾。”
慕容嫣然在一旁道:“所以他才会允许我们出资五十万贯。”
少女说着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惜当时我们以为这钱乃是出借,并不知道乃是按照入股的方式计算,更加不知道,可以分润三十年的城门税。”
驼驼大长老也叹了口气,苦涩道:“现在看来,枉做小人啊。顾天涯当我是朋友,我却辜负了他的好心。反而暗中时时警惕,认为这是他想圈钱的计谋。”
突然慕容嫣然弯腰下拜,一脸自责的道:“驼驼先知,您莫要替我背锅。要不是我当时多次阻拦,说不定您已经投了那五十万贯。我自觉聪明看穿了一切,结果却让吐谷浑错失机缘……”
原来当初吐谷浑人之所以没有投钱,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断进行阻挠,那时候她认为顾天涯乃是阴谋诡计,
第323章 圣女大祭司的用意
此时,幽州城的另一座客栈中。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缓缓驶入后院,车帘掀开之后走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赫然正是草原突厥的圣女大祭司。
“师尊,您回来啦!”
草儿小圣女一溜小跑迎上去,俏脸带着浓浓的担心,道:“师尊您不让我们跟着,害的徒儿好生担心。幸好您回来的早,否则徒儿真要违背您的命令去寻找了。”
这丫头说着停了一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奇又道:“师尊您这半天去了哪里?”
圣女大祭司伸出手来,轻轻弹了徒弟的脑门一下,状似不悦,实则宠溺,打趣道:“看你这般紧张兮兮的样子,难道还怕师尊被人拐跑了不成?”
这话本是师徒之间的说笑,哪知草儿的脸色却猛然严肃,郑重道:“我担心的是您会受到伤害。”
圣女大祭司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道:“为师身为祭祀古庙的传承者,堪称是整个草原民族的守护人,你这丫头明知我已位列当世武力顶尖,然而你却仍旧担心我会受到伤害……”
大祭司说着一停,微笑问道:“那么,你是担心那个小姑娘会出手针对我吗?”
“就是那个顾嫦娥!”
草儿几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的道:“此女乃是顾天涯的妹妹,号称是天上谪仙临凡,她的武力简直非人,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陆地真仙。”
大祭司失声而笑,缓缓摇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陆地真仙。”
草儿登时焦急起来,俏脸一片担忧的道:“师尊,您千万不可有这个想法,顾天涯的那位妹妹,她真的不能以常理视之。”
这丫头说着顿了一顿,脸色现出一抹苦涩,小声又道:“两年之前,两国谈判,当时徒儿我身为突厥谈判主使,曾想在谈判桌上用武力震慑汉人,哪知顾天涯的妹妹飘然而出,轻轻挥出一拳轰碎了谈判大殿的柱子。师尊您知道那根柱子有多粗吗?那个巨柱最少也得两三个人才能换抱……”
圣女大祭司似乎并不震惊,反而目光现出一抹欣然,悠悠道:“一拳轰碎粗大巨柱,颇有拳镇山河之威。顾家那个小家伙有妹妹守护,倒是不用担心会被人给刺杀。”
草儿明显一怔,听出师尊的语气异常,她眸子之中闪烁好奇,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尊,您……”
圣女大祭司笑意涔涔看向她,悠然道:“丫头你莫不是心生迷惑,感觉师尊我今天好像变了个人?”
草儿登时讪讪起来,目光微微躲闪的道:“也不是了啦,主要就是觉得好奇。毕竟在我的记忆之中,师尊您从未有过如此神态。”
圣女大祭司温柔而笑,伸手轻抚徒弟的发丝,不知为何,声如呓语,仿佛喃喃梦魇般道:“重履汉家故地,然而物是人非,心中一时有所感触,不免就会生出波澜。此乃人之常情,丫头你说是也不是……”
草儿眼睛眨了眨,小声道:“我明白了,师尊是回忆起了从前的往事,您曾经跟我说过,您在中原有朋友,师尊应是想起了旧日之友,所以才会流露出刚才的神态。”
大祭司微微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她抬脚缓缓踱步,走进这家客栈的一间客房,盘膝坐下之后,目光悠悠出神,时而温柔一笑,时而轻声叹息,就仿佛一个心事重重的小姑娘,完全不像是位高权重的突厥大祭司。
突然她朝着草儿招了招手,示意徒儿坐在自己的身边,她再次轻抚徒弟的发丝,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征询,柔声道:“草儿,你感觉顾天涯怎么样?”
草儿先是一呆,随即俏脸一红,这丫头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尊,您莫非是听了叠罗支的某些怂恿不成?”
那个该死的叠罗支小王子,满脑子想的就是让她嫁给顾天涯,整天嚷嚷着什么这是大赚,如果生了孩子能让整个突厥人受益。
该死的家伙,胆子越来越肥了,他对普通突厥人嚷嚷也就罢了,想不到竟然敢怂恿到自己师尊面前,看来揍的还是轻了,等会就出门再去揍他一顿。
圣女大祭司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自家徒儿心思,温声道:“不要去揍叠罗支,这事跟他没关系。”
草儿登时狐疑起来,蹙眉沉思道:“莫非还有别的突厥人也生出这种想法?难怪我最近总是感觉大家奇奇怪怪的。比如突厥野狼部的族长,就曾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祭祀也能嫁人……”
圣女大祭司失声而笑,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道:“莫要胡思乱想,这是为师自己的心思。丫头我问你,你感觉顾天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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