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凭府有什么关联?
按叶曼青的脾性来说,她若真是落入险地,定不会坐以待毙,想来该有些自救的手段。只是这两日所见所闻却未曾听到什么异常之事……况且,若他所料不差,那位、该是守在她身边。如此一来,想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甚至可能……是他将她带走的。她那般信任他,跟他走自是无半分犹豫的。
这一番推想下,木怀彦心中稍定。只要她安全无虞便好……离镜曾说过,楚……楚南漠原是使役阁之人。木怀彦和楚南漠虽然相处不多,但对他脾性却是有个约莫了解。以楚南漠的身手性格来看,他必定是那位使役阁第一杀手,号称“无泪修罗”的楚玄墨无疑。
不知师兄是否已找到她……
这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被迅速压下,只是他心头燥意却是悄悄漫开。
叶姑娘似对过去没有记忆,师兄那般性子,不知会不会吓到她……木怀彦不由摇摇头,师兄对大嫂那般珍爱,定然会细心跟叶姑娘说明的,到时、到时……思绪到了这里便似陷入了泥潭,再也前进不了半分。到时会怎样?师兄多年情深得偿,应是百里庄一大喜事。再也不用看着师兄毫无生机的冰冷模样,他该高兴才是。便是叶姑娘,有师兄这般、这般……那两字在脑中翻转,他下意识压下。叶姑娘也会欢喜吧,到时他也可上百里庄要杯喜酒——
一股沉闷的痛楚从心口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木怀彦紧紧按住怀中木牌,似要将那木牌按进血肉中一般。血脉隐隐跳动震动木牌,有什么东西似将呼之欲出。
那一字,他不是不知,只是,“知道”与“懂得”,终究不同。以往是镜中看戏,戏中人悲欢离合,他天性温良,虽无法感同身受,叹息伤感总是不少。只是往往迷惑,何种心思才能让人欢喜又痛苦,在绝望中仍能回味出甜蜜来。现在……现在如何,他却是说不清了。像是身处迷雾之中,来路归处都找寻不到,不过是踏出一步,却怎样也回不到当初的平和。这一步,是何时走偏的?
木怀彦在黑暗中睁开眼,浓郁的夜色温柔将人包围。黑暗于他是一种放松,只有亲近,全无恐惧。那人却是全然不同。
也是这般的夜色中,那个一身狼狈的女子警惕的眉眼间是脆弱与刚强的矛盾相和。他想起她嘴角笑意似有嘲讽地说道:“强者自然无需惧怕黑暗,弱者却不同,每一处阴暗都可能有夺命杀机。所谓心态平和,若不是全然无知,便是对自身极端自信。我既弱小又贪生怕死,自然时时刻刻都犹如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魂飞魄散。”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只有一句“抱歉”吧……毫无真心可言,怪不得她只是反倒笑着跟他说“不用在意。”
她其实,从来也不曾相信过他吧。所以从不曾求助,从不曾哭诉。只除了初遇时她静静蹲在泉水前压抑的哭泣……她对他,毫无所求。
夜风带来阵阵凉意,木怀彦不自觉地往山窝处靠了靠。
思绪纷乱,苦涩的味道在唇边漫开。
似乎怎样想,也是无解。
却听一声轻叹,窸窣的脚步声靠近,却是狄望舒。
“睡不着?”
木怀彦坐直身,没有说话。
狄望舒撩起长衫,在他身旁坐下。无言的沉默在两个男人间流转,狄望舒又叹了一口气,刚好开口,便听木怀彦低声道:“我不曾怪你,你无需自责。”
“……我知道。”狄望舒仰起头,望着清冷的夜空,“你……是如何打算的?”
如何打算?木怀彦怔了一怔,才道:“……不知。”连他自己的心思他都想不透,又怎么思虑其他?
狄望舒静静看他一会儿,突然道:“我和残秋相识时她才九岁,这么多年相伴成长,我以为我和她是两心同一无半点遮掩……所以,即便这几年我发觉她内力渐长,我也不曾多问。我总想着,她若是想说,总会告诉我的。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不过是我害怕逃避的借口罢了。我怕一旦问出口,她给我的是一个又一个谎言……”
木怀彦听得出神,不觉问道:“事到如今,你又是如何想的?”
“我什么都不去想了。”狄望舒展眉一笑,暗淡的天光下他的笑容却显得分外明亮,“她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牵连到什么势力……我都不去想了。我只要找到她,问明白她的心意就好了。以后的事,等见到她后再来决定。”
似乎没料到狄望舒会说出这番话,木怀彦怔怔看着他,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狄望舒站起身拍拍长袍,似有所指道:“一个人,怎么能决定两个人的事?既然不知道该如何走,便随心吧。”
两个人的事……木怀彦不觉想得痴了,这些心绪,不只是他一人的念想么?他恍惚想到那日他将她从蝴蝶谷抱回女苑的情形,温软的触感,被紧紧抓住的衣襟,还有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神情……心头陡然一热,随心么……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看到大家的留言很感动。。。群抱,挖好耐你们!!!
点头,挖会振奋起来的,虾米困难在人民大众面前都是纸老虎!握拳!
这一章貌似字数超标了= =!木头的心理,挖似乎总是说不明白,叹气~
关于小叶子的爱情落定,挖没法早早决定,乃棉看到了= =这几个娃是多么的纯洁啊天然啊。。。掀桌!银家其实是想写h的!!!(蹲角落画圈圈,自从《小菊花走天下》后,挖就和h绝缘了。。。杯具的世界嗷嗷嗷!)
所以= =没有意外的话,本文是清水到极点的= =
h是没有的,推倒是很多的,暧昧是随时的,傻瓜是轮流的= =(恋爱中人,大家都理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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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伏
一点烛光幽暗明灭;窗棂上映出的剪影也随之荡出模糊的影线。纤指如蝶;盈盈牵起酒壶,倾出清透的水线。
“有劳艳姬。”
但听一声娇笑:“阁主何须这般客气!”
檀木椅上墨色锦服微微一动:“艳姬远道而来,可还住得惯?”
粉色纱衣轻扬:“阁主招待甚周;真让艳姬乐不思蜀呢!”
“哈!若殿下听到艳姬这话;怕是要神伤呢。”檀木椅上之人微微一笑;手指轻点杯壁;“……艳姬此来,是殿下有何示下?”
艳姬放下酒壶;发丝轻撩:“南方有阁主坐镇;殿下放心万分。此次前来;不过是艳姬的小小任性罢了。”
“哦?”
却见艳姬摇头不语,唇边笑意勾起;“……多年习惯,不和人作对总是不自在呢。”
听得这话,她面前之人愣了一愣,思绪一转间便想到此前传言,当下便是一笑:“有艳姬在此,那位无梦公子怕也是要头痛了!”
艳姬掩唇一笑:“最好让他痛到抓狂才好!”
她这般坦荡,倒叫人不好调侃。两人对饮一杯,那人又道:“艳姬今日见过修罗了?”
“见过了,果然名不虚传。”艳姬眸光转换,似有些微妙意味。
那阁主正要开口,执杯的手忽然一顿,便听门外一人笑道:“雀翎求见。”
“……进来。”
羽扇推门旋出清风,蓝衣如云依依飘进:“雀翎见过主上、艳姬。”
“雀翎来得正好,修罗之事如何了?”
“唉……”毕离尘一声轻叹,“修罗脾气实在糟糕,几位阁友……已不幸遭难。”
那阁主神色不动,反是挑眉淡笑道:“修罗并不是好杀之人,近日怎会如此急躁?”
毕离尘躬身道:“雀翎也是讶异。”
檀木椅上的人眼光在他身上略略一扫而过,似无意道:“那么,你替他扫尾又是为何?”
“哈,凡事皆瞒不过主上!”毕离尘笑盈盈摇扇道,“那主上也该知道,雀翎动手,实是不忍阁友受尽苦痛。”
雪白瓷杯轻轻搁置在案上,却是语气一转笑意乍起:“我自是知晓,方才不过是与雀翎玩笑罢了,不过……修罗身边的女子是何来历?他二人如何相识?”
羽扇一顿:“雀翎也曾查探过,却一无所得,仅知他二人是一同出现在甘遂城中。”
“甘遂城……”一旁的艳姬沉吟道,“他们在甘遂城停留不过一二日。”那般情态却不似相识数日的人会有的。
“无妨。”那阁主垂眼看着杯中酒水,“不过是个女子,修罗不需要这般牵绊……杀了吧。”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莫名让烛火一暗。
艳姬清艳双眸微转,嘴角轻勾。毕离尘收起羽扇,缓缓躬身。
* * *
一路向南,秋色渐渐被山麓所挡,山前山后的景色便呈现出苍翠不同的风貌。
叶曼青将新采的野果扔给在溪边灌水囊的楚南漠,环目四望,听着枝叶间偶尔漏出的鸟鸣声,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气息沁人心脾。自从那日下了决定后,她便定下心来。楚南漠并没有提过他们的目的地在何方,她也不在意,只当是出游在外,到哪都是新奇。既没有行程要求,他们走得便很是随意,看到景色怡人的地方就多停留一些时间,若是心情来了便策马狂奔一阵。磨了这一阵,叶曼青的马术倒是长进许多。偶尔她也缠着楚南漠教她一些简单武艺,长剑她虽是是放弃了,一把短匕却使得颇为顺手。
两人在水边濯手洗面,忽听远处隐隐传来马铃声。因他们所走都是山道,少有碰到人的,这一日却有同行人,叶曼青便有些好奇地看将过去。好一会儿,只听铃声缓缓摇近,山道转角处拐出一辆两匹瘦马拉就的平板车来。车上铺着新收的稻草,黄灿灿的看着好不喜人。草垛上前排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衣的女人,只见那老者满脸皱纹绽出笑花,手中挥舞着软柳枝削成的树鞭,每一抖臂柳枝便在空中震出一声锐响。那女人看着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作妇人打扮,膝上犹遮着一堆灰布,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利索非常,完全不受马车颠簸影响。
那车到了溪边,老者一勒缰绳将车停住,用鞭梢敲敲身后草垛:“逃娃儿,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
原来那草垛上还有一人。却听一个稚气的声音蒙蒙传出:“爷爷,到了?”
那妇人正用细齿咬断线头,听到这话不禁笑斥道:“还远着呢!趁这儿有水,快起来洗把脸醒醒神。”
“……逃儿听娘的话。”
看来是祖孙三口。叶曼青冲着楚南漠笑笑,站起身来。他们这两匹马很是显眼,对方自然也看到他们了,见有生人在这,又是年轻男子,那妇人登时低了头用那灰布掩住面容。叶曼青噗嗤一声笑,楚南漠看她一眼,便牵了马走开几步。叶曼青暗地吐吐舌,出声招呼那几人:“老爷子,过来洗个手吧!”
老汉便下了车来,帮着那妇人下车,草垛上一个小身影咕噜跳起来,身量甚小,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叶曼青站在水边看他们走近,才笑道:“大嫂,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要到哪去?”
那妇人见她独自一人站着,楚南漠在十丈开外喂马,便抬头道:“我们是从锦邑过来的,带了娃儿去投奔他大伯呢。姑娘你们走这条道,是不是也要去廉家厝那边去?”
她说的这些地名叶曼青都听得一头雾水,“倒不是,我们是走哪算哪。”楚南漠虽说要带她去见他师父,但看着也并不着急。
妇人的眼睛往楚南漠背后一转,顿时一笑,那老者打着哈哈接道:“正该正该,年轻人嘛,小两口四处走走更添趣味。”
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叶曼青看着楚南漠略僵的背影暗笑,“老爷子误会了。”
老者便是一愣:“两位原是兄妹?”
“……也不是。”叶曼青抿抿嘴,“朋友同游罢了。”
“这――”老汉还待说什么,那妇人便轻轻撞他一下,他便似突然回过味来,连连笑道,“朋友好,朋友好,哈哈哈……”
明显是越描越黑了……叶曼青摇摇头,便将话题转开:“哎呀,好俊俏的小娃儿!长大后定是贵彦才俊,大嫂子真是有福!”
这倒不是她说客气话,细看之下,那孩子虽然年岁尚幼,但容貌清俊,还未晕开的眉眼已显出秀挺风姿,一张小脸甚是惹人爱怜。听她夸奖,那孩子害羞地躲在妇人身后,探出半个头来看着她。
“托姑娘吉言!”妇人将那孩子拉到身前,“逃儿,还不快跟这位姐姐见礼?”
那孩子也甚是乖巧,依言行礼。叶曼青看他羞羞怯怯的样子,不由想起青霓山上的重楼小子,两人年岁相差无几,性格却是差得远了。若是从小看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