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三人都在他的麾下担任弼马温一职,厩苑所有养马人都尊敬的称呼他们为‘十三弼马温’!
十三弼马温的传说只留在厩苑内,就算是咸池的嬴姓族人,也仅听说过十三其人,但也只以为那是个名字,并没有过多思量。
能入厩苑者,皆有非凡的本领,饶是这些桀骜不驯之人,也对‘十三弼马温’心服口服,那是不同于对大厩长的服气,而是一种对其手段畏惧,对其本领敬佩的折服!
每一名养马人都很期待,期待‘十三弼马温’早日扬名于瀛渊大陆!
他们很期待那时弼马温一十三人的风采!
嬴州,某处靠近咸池的地方。
虚空一阵荡漾,三人一猿,自其中跌落在地。
“怎么情况,难道是虚空黑猿受伤太重,平衡不好香火之力。”其中一人疑惑。
另一名脸色低沉,眉头紧锁,忽然大吼:“不好,暴露了!”
一猿三人,便是那日山林中的大寒亭卫。
“不错,不错,到是给好苗子,可惜碰上我了!”原野之上,一道儒雅的声音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名男子手摇折扇,凌风踏步而来。
八方皆有其身影,难辨真伪。
“大寒亭卫办事,闲人辟易,阁下最好莫惹,乖乖给我们兄弟赔罪道歉,老实退下,否则……”其中一人拿出腰牌,厉声喝道。
“否则官司缠身,将会受到大寒皇帝和大寒亭卫的双双追杀?”那男子手中折扇一展,打断那名亭卫的话笑道:“除非你们亭长寒据亲至,或者霍光、金日磾当面,九某或许会有些麻烦。不过这种情况也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不会被我放在眼里,至于现在,死人又怎会传递消息呢?”
那男子折扇轻摇,哈哈大笑。
三名大寒亭卫望着男子八方的虚影,眉头紧皱,心中惧意横生。
或许是感受到他们的情绪,那虚空黑猿若发了疯般,拼命的使出天赋神通,想要打开天宇,逃窜而去。
可惜虚空纹丝不动,犹如被生铁浇筑了一般。
虚空黑猿拼命的尝试,依旧无果,嘴里咆哮声迭起。
那相对冷静,发现三人暴露了的大寒亭卫抱拳道:“阁下是何人,一身修为不易,又何必和大寒朝廷为敌!”
那自号九某的男子霎时捧腹大笑:“大寒朝廷,九某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在下养马人第九弼马温!”
“原来是养马人。”那名大寒亭卫失声道,心里嘀咕,第九弼马温是何意思!
“记住杀你们的是第九弼马温,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第九’!”第九弼马温说完,并没做迟疑,折扇一挥,香火之力肆意,狂风乱作,飞沙走石。
“拼死护住虚空黑猿!”
那名镇定的大寒亭卫见第九弼马温突然翻脸,立即吼道。
“临危不乱,到是个人才,可惜遇见了我!”第九弼马温摇头惋惜,手上的折扇并没迟疑,八方虚影同时摇动折扇。
天翻地覆,沙石如箭。
第九弼马温轻摇折扇三下,收扇而立。
但见虚空之上降下一道身影,八方的第九弼马温化作流光,汇于其眉心。
原来第九弼马温的真身一直隐于虚空!
风停,天朗,气清!
地上黄土无踪,大地裸露脊骨,山石上有三人寸丝不着,血肉模糊,仔细观看,伤口塞满了沙石。
另一边有一头断臂黑猿,更是被沙石直接穿成了筛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访友不遇
帝州,天下枢纽,戾园。
寒据依旧白蟒玄袍,端坐在条案前,处理政务,他展开一张卷成筒状的蔡候纸快速阅读,顿时神情巨变,一脸怒气。
他怒吼道:“废物,一群废物,枉费孤多年培养!”
蔡候纸被他一掌拍在条案上,但见那上面简约的写了几行文字,大致的意思是说,嬴姓出世,养马人横行嬴州,初步部署的亭卫都被无情清除,如今他们收缩有生力量,正护着金日磾大人前往鬼谷。
蔡候纸后面还附有一些简约的墨迹勾勒,将养马人残忍杀害亭卫负责人的场景都给简约呈现,其中最令寒据愤怒的便是那张虚空黑猿被射成筛子的场景。
毛笔是秦朝将军蒙恬所创造,距今也就百多年,能出现简约的水墨勾勒,绝对是一次不小的进步,无疑是绘画史上的一步飞跃。
“嬴姓你们是在逼孤吗?为何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咸池,非要再次出来祸乱天下,你们是要正式向我寒氏宣战吗?”寒据手中紧捏着那张虚空黑猿被杀的图画,脸色极其阴沉。
“父皇交到我们兄弟手上的江山,谁也休想夺走,就是始皇帝亲至,我兄弟也要斗上一斗!”寒据目光锋芒毕露,再也不是终日待在戾园以青灯古卷为伍的儒雅模样。
“短亭卫何在?”他目光坚定,表情严峻,脸露威仪端坐回条案前。
“属下在!”
一名短亭卫忽然出现在房间内,单膝跪在其前。
“着令凤麟州、兖州亭卫,抽调八成人员入主嬴州,命,三日内掌控所有信息要道,监控嬴族咸池要地,并即刻与长、短亭两位首领取得联系。”寒据作为大寒亭卫的亭长,自其组建以来,可以说这是唯一一次有对手敢和他们正面硬抗,也是迄今最凄惨的一次。
至于未来?
没有人知道?
那名短亭卫应诺而退。
爨头山,尉武寨,暗中有三五哨兵潜伏。
门前三名守卫正围坐在小桌子上,喝着酒,吃着菜,听着轮流讲出的小道消息,津津有味!
“烦请通知小哥贵寨寨主,就说故人来访!”一名少年忽然出现,一身墨袍,儒雅如那行走四方的儒生,在加其修为内敛,更彰显他手无缚鸡之能。
定眼细看,原来是出了咸池的嬴姓族长嬴朕。
“小书生,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来山贼窝访友!”那守卫喝了一口酒,很是良善的劝道:“赶紧走吧,我们山贼一身匪气可不适合你,小心让孔老二门下给剔除出门!”
“这位兄弟,我真是你们两位寨主的朋友。”嬴朕笑道:“至于什么儒家弟子,门第太高,高攀不起!”
他接着抱拳道:“我虽然白净,和你们却也是同道中人,你们就说是月姓故人来防,想必二位寨主还是记得在下的。”
嬴朕说着,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手掌一张,放出三个荷包在桌子上。
三人见嬴朕坐下,神情皆是高度集中的盯着他,等他将三个荷包放至桌面上,目光一亮,身子一紧,都不约而同的摸向腰间。
“贼道高手!”三人内心猛吸一股凉气,皆伸手抓向自己的荷包。尽管内心很是震惊,但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同道中人,同道中人,怪我们眼拙!找我们寨主,好说好说,兄弟稍等片刻,我们这就给您通知寨主。”
三人拿回荷包,死死的捂住腰间,更是瞬间起身,和嬴朕拉开距离。
其中一人一边望着嬴朕,一边朝寨门内走,扭头走路,手上依然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荷包,那模样别提有多逗人。
就在他转身想要朝里疾步行走的时候,忽然停住步伐,身子愣在当场。
俄而,转身,又回到桌前坐了下来。
“阿大,你怎么回来了,快去通知寨主啊!”另一名守卫道。
阿大一副望着白痴的眼神盯着他,笑道:“两位寨主前几日外出了,你们莫不是忘了?”现在寨内是几大首领做主。
“可知你们寨主去做什么事?何时回来?”嬴朕问道。
三人摇头,当然就是知道,他们也不会告诉嬴朕。
他虽然是同道中人,但是古今英雄,栽就栽在自己人手里。
“也是!”嬴朕顿时会意,摇着头,消失在尉武寨寨门前。
爨头茶寮,嬴朕坐到曾经的位置上,一时感慨,时隔不久,再次坐到这里,自己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
昔日的九公子,今时已是嬴姓族长。
“你们听说了吗?流州二十四邑夷民反叛了!杀死、溺死了近四千多名寒军!”有一名茶客边喝茶边说道。
他身旁的另一位桌上,一名老者皱眉:“不知朝廷是如何应对的?”
那名茶客继续说道:“寒帝年少,不过决策到是果决,听说立即调遣在雍国作客的水衡都尉吕破胡为平叛将军,主持一切平叛事宜。”
“决策到是迅速,也是个昏君。那些夷民真是蛮可怜的,如果不是武帝消耗过度,他们也不至于生活难以维持,以至于走上反叛的道路。”一名书生样打扮的人冷哼道。
“后生小子慎言!”那名老者出言喝斥。
“哈哈,老丈想必不是这里的人吧,这些可都是附近的山贼,早就不归寒天子管了!”嬴朕笑道,他可是知道,爨头茶寮无论是经营,还是喝茶的都是山贼。
茶寮内的众山贼见嬴朕点出他们的身份,都目光不善的盯向他。
有昔日在场的山贼,立时认出了嬴朕,知晓他和尉武寨两位寨主私交甚好,便低头不语,其余不识的见他面带笑容,从容不惧,也有些拿捏不准,不敢贸然出手。
“嗯!”老者眉头一皱:“我看各位都是见识不凡之人,为何不出山为君王效命,博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反而甘愿落草为寇,自甘堕落。”虽然现在没有‘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诗文,但是古今文人的心思大抵都是如此。
“老丈此话,无疑于‘何不食肉糜’。”那名书生样的山贼将银钱拍在桌子上,不悦的拂袖而去。
他们皆是山贼,更是见识不凡,自是知晓老者身份不俗,不愿意揪扯过深,在嬴朕点明他们身份后都三三两两的离去,一时之间,茶寮内只剩下嬴朕和那老者。
“小哥故意惊走他们,不知是何用意?”老者端起茶杯朝嬴朕致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寒朝老丈
嬴朕面带笑意,举杯回应。
“山贼本良善,小生心生不忍!老丈与他们本非同道,又何必套他们的话?”他说着,全身紧绷,随时做好防备,医刀也隐藏至指甲内,随时可祭出。
方才那书生样山贼说话的时候,老者或许脸上犹带笑容,但是嬴朕还是察觉到他动怒了,手中捏着的茶杯,不知在何时就会被其当做武器投掷出。
“山贼烧杀抢掠,搅的民不聊生,小哥怎么反而同情此类?”老者目光有些阴骘,反问嬴朕。
嬴朕很是认真的说道:“小哥这个称呼不可再说,在这一带小哥另有其人,老丈可叫我月九!”接着他开始回答老者的问题,眼中不知何时逐渐蕴含一丝愤怒:“无论是尧舜禹汤等圣人治世,还是儒家所谓夏桀商纣等暴君世代,致使民不聊生都是肉食者,从来都不是那些绿林好汉,侠之所以乱世,那是因为朝廷的不作为,令人间生有冤屈,世间但有不平事,自有龙泉鞘中鸣,此乃恒理,老丈以为如何?”
嬴朕侃侃而谈,语调平缓,他眼中的那抹情绪,或许别人没有瞧见,但老者却看得一清二楚。
“月九兄弟,看来是对朝廷甚是不满,若有天大冤屈,可对老丈我说道说道,真有冤屈,老朽保证还你一个清白。”老者面对慈祥,甚是自信,伸手捋了一把那及胸的络腮胡子。
“老丈的身份,月九从没有怀疑,但是小可心中的块垒,你怕是浇不化。”嬴朕没有在意,又低头喝起了茶。
那边老者为怒,其身边的一个中年仆从先愤怒了:“小年轻,你可知道你面前坐着的是谁?他可是我大寒王朝……”
嬴朕摆手,起身,朝老者道:“相逢已是缘分,名姓与否又何必在意。老丈,慢饮,月九先走一步。”
“月九小兄弟,气度不凡,何不到帝州去闯上一番,届时老朽必然隆重相邀,以上等好茶相待!”老者言语中充满无上诚挚之情。
“茶兴已败,无关茶之好坏!”嬴朕拱手告辞。
“不识好歹,你若敢踏出此茶寮,我让你活不过明日。”老者身旁的中年仆从威胁道。
“哈哈哈……”
嬴朕仰天大笑,浑不在意,迈步踏出茶寮:“老丈身份不凡,只手翻天无非吹灰之力,但月九既然敢坐在山贼窝里悠闲品茶,敢和你这寒朝老丈掰一掰道理,你说我会怕吗?”
嬴朕忽然逼近那中年仆从,低沉道:“你大可以试试?”
他最近略带一丝不屑,转身离去,落步无章,每一步却都有缩地成寸之效。
两三步下来,早就消失的无影踪。
“金子,你让短亭卫查一下。”老者吩咐。
中年仆从金子有些为难,支支吾吾,进退维谷,几次欲言又止。
老者察觉,询问:“怎么有困难,直言说来,我不罚你!”他出生不凡,自幼受到很完善的教育,再加上近乎半百的经验,自然看出金子的为难,也很理解。
“感谢老爷体谅!”金子感恩戴德,跪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