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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百里道:“百里祖上曾经辅佐过一名霸主,却从未辅佐出一位帝皇,公子要是有雄心,百里必当鞍前马后,肝脑涂地。至于,几成把握,对公子来说重要吗?公子的名、字不就表明了信心!”
嬴朕闻言,甚是欢喜。
由百里微笑着继续道:“月关之说,乃公子假名,自我们踏入嬴氏祖地,百里就特意留意了一下公子名讳,取名为朕,赐字少帝,当初不知秦皇是出于何种考虑给公子取了此二字?不过可以看出他老人家对公子是喜爱有加!”
“‘朕’之一字,始皇之前,可以说平平无奇,天下人人称的,但如今却是九五之尊的专属,此字更是与秦皇名讳近乎同音,为亲者讳,更是有违常理,至于取字少帝,若说当时秦皇有心将皇位传于你,那到好说,但当时他老人家却更倚重长公子。公子若不逐鹿天下,要么改名易字,要么隐姓埋名,而这两条都不是公子现下会选择的。”
“其实我最初的名字是嬴荷华,母后说‘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而父皇给我改的这个名字如今时刻提醒着我,鞭策着我。”嬴朕感叹,思绪万千,有些思念远方的人,有些回味故去的事:“父皇一生都在打破常规,无论是郡县制,或是皇帝、朕,都足以说明,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也是可以说的过来。”
“公子如此说也自是可以,秦皇是少有的变革君主,尊古而不拘于古制,乃是千古一帝,不过,百里还是觉得公子的名讳必然暗藏玄机,但无论如何都参想不透,不知公子能否透露一二?”由百里甚是期待。
嬴朕道:“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当初也问过父皇,他并没有告诉我,至于有何玄机,我相信早晚会有大白之日。”
说完,他盯着百里也询问道:“我大秦曾有一名由姓智囊王佐,他的图腾也是姬水,其实我一直想问先生,你该不会是他的后人吧。”
由百里笑道:“就如公子的名字,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两人相视而笑。
第四十一章 铁面病已
晚来秋风轻拂,书房的油灯明暗不定。
由百里和嬴朕坐回屋内,谈的正起兴,只听由百里说道:“公子明确彰显对族长之位的志在必得,已是打草惊蛇,近些日子,公子可要小心。”
嬴朕放下手中的竹简,道:“先生觉得此计如何?”
由百里说道:“时下局势,错综复杂,嬴徐在嬴族的势力不可小视,简要来说,他们在暗,公子在明,此刻打草惊蛇,逼他们一一现身,计策到是好计,不过公子以万金之躯,下场给他们斗,却是有些危险。”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嬴朕安静的听由百里说完,有些无奈的回应:“先生说的这些,荷华又如何不知,不过现下再没有比我更适合的诱饵。”
咸池漆黑如墨,已是子夜时分,唯有两处地方,尚还有灯火,一处就是嬴朕的隰院,一处则是嬴徐的清风阁。
清风徐来,嬴徐清风阁。
此刻也是油灯明亮,同样有两人在煮水品茗。
坐中除了主人嬴徐,还有一名青衫怪客,他脸上戴着半片铁面具,身旁是一根拐杖,由百年老藤制作而成。
嬴徐说道:“病已,不出你所料,他果然是冲着族长之位而来的。”嬴病已正是嬴来的父亲,号称是近代最接近先祖疾的男子。
“咳!”嬴病已未曾说话先咳嗽了一声:“秦皇为其改名,本欲让他承继自己的皇位,令大兄执掌嬴族,可惜他命格不够,次年就沉睡不醒,秦皇不得已将其封印。如今他醒来,必然想要逐鹿天下,其首要做的就是扶植一个忠诚于他的族长,或者自己坐上族长的位置,否则没有家族的香火支撑,他就是无根的浮萍,走不长远。”
“还想逐鹿天下,他秦皇一脉将嬴族坑的还不够吗?被逐出九族之列,如今更是龟缩在咸池,族人更是不敢行走在十州三岛,天下人对每一个嬴族人,恨不得食肉寝皮。”嬴徐闻言,暴怒而起:“病已你一定要阻拦他,千万不能让他坐上族长之位,不然我嬴族离灭族不远矣!”
嬴病已咳嗽道:“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你,自然会帮你坐稳族长的位置,他想做上族长的位置,先问问我嬴病已!”
嬴病已说的有些激动,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嬴荷华,我和他势不两立,项籍那个莽夫尚且为了项氏的未来,宁死不肯过江东,他好歹也是秦皇最看好的九子,居然为了自己的野心,不顾嬴族的未来。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为了嬴族我可以不择手段。”嬴徐面目狰狞,暗自咬牙,嬴族百年修养,族人思安之心,早就根深蒂固,他绝不容许嬴朕的到来将其打破。
嬴病已咳嗽完,脸色苍白犹如僵尸:“他今日故意将自己的想法告之,也是知道现在的局势于他不利,想要打草惊蛇,让你的人一点点的都冒出去,让他剪除,如今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让他摸清我们的深浅。”听过嬴徐的介绍,他便看出了嬴朕的意图。
嬴徐听完,暗叫不好:“糟糕,我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派出一些亲信前去刺杀他!”他一拍脑袋就要往外走:“我去让人叫他们回来。”
“咳!别去了,现在估计已经打起来了!”嬴病已咳嗽道,那声音好像肺都咳到了嗓子眼上。
“那该如何是好?”嬴徐听到自己中了圈套很是焦急。
嬴病已用手帕捂住嘴咳嗽完:“那些人可信得过?”嬴徐道:“那些都是我一手训练的亲信,不亚于养马人。”嬴病已轻笑道:“那就好,无碍,乘次机会也让我们摸摸他的实力。”
嬴病已说完,再次咳嗽连番。
“那就好,那就好!”嬴徐见嬴病已咳嗽的如此厉害,上前关心道:“病已,你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嬴病已摇头道:“无妨,支持到你坐稳族长还是可以的。”嬴徐感慨:“本是我嬴氏的麒麟儿,到底是何人毁了你的图腾?”
“都是陈年旧事了,算了!”嬴病已边咳嗽,边说道,显然不愿提及这段沉重的往事。
荷塘隰院,书房的油灯,近乎灭了,嬴朕二人起身朝外走去。
二人方走到隰院中庭,突然一柄漆黑巨镰从天而降,横割嬴朕脑袋。
“公子小心!”由百里瞬间作出反应,伸手将嬴朕的身体压倒,一个燕子掠水,朝远处划去,下方姬水流淌,他们犹如在险地划水。
刀锋从脖颈横割而过,嬴朕感受到一股阴寒,刀锋寒气犹如是有人在黑夜中挥舞大冰柱。
嬴朕在由百里的帮助下,站立在姬水之中。
姬水汹涌,将二人护在水中央。
那柄漆黑大镰凭空出现,凭空消失,夜色中,中庭及其四周,毫无线索。
由百里见状,抬手念咒:“起!”
他一声令下,姬水荡漾如河,连通四周的水流,隰院四周的荷塘塘水升腾而起,犹如是凭空出现了一道结界。
“没想到先生不仅智略无双,修为也不弱!”嬴朕见他,只手连通荷塘,形成结界,惊讶道。
由百里无奈笑道:“百里仅是冲虚境修为,能布下此结界,得益于此处地势和我图腾的特殊。”
姬水荡漾下,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持漆黑大镰自二人身后袭来。
嬴朕感觉身后一片阴寒,赶忙提醒百里:“小心身后!”由百里也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危险,姬水翻涌,带着两人就往天上去。
姬水倒挂天宇,嬴朕二人脚下一紧,被强行定在原位,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中庭出现了无数海草,缠绕在脚踝,将他们死死定在原位。
二人拼命挣扎,奈何海草总能因势利导,随风摇摆,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了。
两人定在原地,背后黑衣人手中漆黑大镰,无情割来,那股特有的阴寒直逼身后。
如芒在背!
清风阁,嬴病已在屋内端坐,嬴徐在屋外踱步。
趁着嬴病已不注意,他自怀中取出一只锦鲤,朝其嘴中塞入一卷尺素,随手往天空一抛。
锦鲤一个打挺,升到虚空高处,朝远方游弋,其速犹如雷霆。
第四十二章 生生造化,万古长春
厩苑,大厩长斜倚在床上,床前是一缕黑白分明的清风,清风中一名人首蛇身的蛇人:“小酒鬼,最近嬴族内很不太平啊!”
正是阴阳谷东皇太一。
大厩长拿起酒葫芦猛喝了一口:“我那真真的弟孙儿回来了,那些个忠的、奸的、不孝的,都一股脑出来了,要给我老人家进进孝,演一出人间百态!”说着他猛然盘腿坐起,醉眼惺忪:“老先生,他们若敢到阴阳谷滋事,不必留情,您老尽管出手。”
东皇太一说道:“我那阴阳谷可不像你这马厩,堂堂大秦养马人首领居然也会被圈禁,啧啧,丢人啊!”老先生调侃小酒鬼。
大厩长又小抿一口:“岁月不饶人啊,小酒鬼也变成老酒鬼喽,人一老就格外看重那股子血脉亲情,唉,造孽啊!还是羡慕您老可以生生造化,万古长春!”
“生生造化,万古长春,屁!现在不也和小酒鬼一样白发苍苍?”清风中东皇太一自嘲道。
大厩长道:“老先生只是暂时受到反噬,岁月久了,自会青丝如故。”
东皇太一低眉道:“按照往常的时间,我这身体也该开始复苏,可这次竟然没有丝毫反应,无论我如何推算都没有丝毫结果。”他话语中尽是郁闷,若论占卜星相、奇门八卦,古往今来他自信可以位居前五。
大厩长长灌一大口酒,眯着眼睛陷入深思。
东皇太一道:“古言:‘医不自医,术难自测’,可道爷也没有自测,当年推演武王,眼皮一耷拉,便知姬周上下八百年,嬴朕那个小东西,不过紫薇九九至尊命数,你说,愣是栽了两次,丢人啊!”
大厩长笑道:“天地无常,总有些特殊存在,老先生何必在意。”
东皇太一依旧纠结:“每次推演那个小东西,下意识的觉得犯了大忌,恍若是道爷在自行推演,奇了怪哉!”说完,清风中又传来一阵嘀咕:“尤其是第二次,脑袋灵光一闪,总觉得错失了什么!”
大厩长是寿命漫长,但是占卜星相和年龄无关,他接不上话,只能仰头浮一大白。
子夜,月明。
隰院风荷,水光接天,月光下,星星点点。
无数海草,自脚踝起,一瞬间将嬴朕、由百里紧紧捆缚,身后,漆黑大镰横割两人脖子。刀至人未见,两人毫无抵抗,一人方天醒,一人才冲虚。
漆黑大镰刀锋来至近前,两人飘起的发丝应声断落。
嬴朕余光中,漆黑大镰陡然变大,银光无限,两人想就势一倒,避过刀锋,周身捆绑着的海草岂能如他们所愿,无论二人如何用力,竟然纹丝不动。
刀锋寒芒,皮肤阴冷生疼,他们连呼喊的机会都被海草死死缚住。
“铛!”
一声金戈轰鸣,火树银花,望着漆黑大镰陡然变大,切向自己的脖子,嬴朕二人,很是不甘的闭上双眼。
此声响彻天地,嬴朕百里双耳被震得轰轰作响,赶忙睁开双眼。
只见一道巨大的盾牌将两人护在其后,盾牌破坏辩驳,散发着阴鬼气息,一个虚淡的人影背对两人,单肩顶着盾牌,在漆黑大镰的猛然横击下,纹丝不动。
海草见漆黑大镰被挡住,拖着二人朝荷塘内拼命逃窜。眼见两人被他拖入荷塘,一道白影如练,瞬间将他们包裹,下方海草连接大地的部位顿时被寒气冻结。
“叽!”
一声啼鸣,一道火花射来。
只听“啊”的一声凄惨痛叫,海草在冰火交替下,化作粉齑,白妶和蜀望双双落了下来。
白妶操纵着白氏战旗,将两人缓慢放于地上。
嬴朕两人落地,面露寒光,嬴朕将香火之力注入百里体内,百里双手叠加,猛然大喝:“起!”
荷塘内塘水一瞬间被抽空,方圆百里为水幕结界隔绝,犹如画地为牢。庞大的结界,在由百里的主持下,变得格外强势,不断地喷出水柱。每一次水柱喷出,都会有一名隐藏在夜色中的黑衣人被冲湿身体,显露在月色下。
黑衣人一旦显露,第一时间就会被蜀姓老妇人盯上,强势镇杀。老妇人平时虽然看着很是慈祥,杀伐起来却狠辣无双,就是一些沙场战将也会自叹不如。
黑衣人一旦现身,要么在被太阳神火引燃周身,活活烧死,要么在她强大的火球术下,被轰成灰烬,尸骨无存……
原本失去的先机的嬴朕两人,在白妶、蜀望等人的配合下,黑衣人被一一剪除。
除了霍骠骑正在酣战的领头人,其余九人都被他们或烧死,或炸碎,最后一人方显露身影,就被吓破了胆,拼命逃进了房间。
蜀姓老妇人怕一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