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看着自己这个傻乎乎的老弟还没来得及出来劝阻,这家伙又火上加油,这下子是没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曹文诏赶紧一挥手让亲兵将曹鼎蛟架了出去,整个大营的武将都感动的眼泪哗哗的。
曹鼎蛟果然是好样的,当初自己怎么没有碰到这么一个好长官呢?
曹鼎蛟一点也不慌的被人架了出来,然后有很快有人搬来了一张长凳,曹文诏的亲卫队长张杰亲自将曹鼎蛟绑在了长凳上面。
此时军营那边的人都围了过来,特别是之前运粮队的人同认识曹鼎蛟的士兵军官纷纷围了上来。
有小军官壮着胆问道:“张队率,小小曹将军犯了什么过错?怎么要挨受军法。”
张杰挺同情曹鼎蛟的遭遇,可是总兵大人的命令又不能违抗,他只好向大家解释道:
“咱们的粮食都是小小曹将军弄来的,只不过触犯了军法…”
张杰这边…巴拉巴拉…把前后的事情全都解释清楚了,旁边的士兵听了之后无不动容。
特别是那些押运粮草的士兵,更是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他们中不少人在清剿粮草的时候自己还藏了私,没想到守备官大人居然一力承担了罪责。
义薄云天曹鼎蛟!是条好汉子!
曹鼎蛟虽然被绑的跟王八似的,可是依旧忍不住骄傲的翘起了头,确认过眼神,这亲兵队长一看就是自己人,看他如同看到亲人一样亲切。
曹鼎蛟非常诚恳的说道:
“张队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好说的,在座的各位一定要替我保密呀,大家心里面清楚就好,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好………!!”
围观的上百名士兵都认真的点了点头,殊不知……他们该到底怎么保密呀。
张杰都一下子傻了眼了,这小小曹将军到底是真傻假傻??
第三章威武不屈小小曹
曹文诏手底下的士兵都喜欢把他们总兵大人称之为大曹将军,还有悍勇无比的曹变蛟称之为小曹将军,毕竟人家挂了一个游击将军的头衔。
而曹鼎蛟之前名声并不显,虽然在战场上也有过出色的表现,但也只得到一个小小曹将军的名号。
今日,小小曹将军却让一众丘八为之折服。
张杰看着已经被绑好了的曹鼎蛟,言道:“总兵大人有令,军法处置曹鼎蛟曹守备八十军棍,曹守备,张某人得罪了。”
张杰是曹文诏亲兵队长,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即便是军中悍卒,他也一能够以一敌三,手上的力气不说穿碑碎石,把人打残废掉却是轻而易举。
曹鼎蛟看着“自己人”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感到好笑,但他心里哪里不清楚这些小道道,曹鼎蛟投以菊花般的灿烂笑容言道:
“张队长别客气,鼎蛟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算得上一条汉子,您尽管施为。”
旁边的士兵都一阵心悸,小小曹将军果然是条汉子,面对八十军棍的重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杰气笑,心道:这小小曹将军还真以为我会跟他客气呀?总兵大人若不是看上了某的耿直,怎么会让我当这么久的亲兵队长?小小曹将军,你想瞎了心吧?
张杰拿起了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木棍,然后朝掌心吐两口唾沫,看着这架势让旁边的士兵都有些心有余悸,提心吊胆的看着那根粗硕的木棍。
大帐内,曹变蛟苦苦哀劝道:
“总兵大人,鼎蛟这才大病初愈,路上差点丢掉了半条性命,伍长杨正早早的就差人来告诉了我,鼎蛟差点没熬过去。
现在又要承受着八十军棍的毒打,鼎蛟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曹文诏微微动容,他的本意肯定不是要打死自己的子侄,可是军令才刚刚下达,怎么能够朝令夕改?
自己那侄子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应该不会死撑吧?
曹文诏一时间下不来台,看着老兄弟们殷切的目光,还有想到自己老哥哥留下来的侄儿性命难保,一时间更是气闷不已。
参将张全昌言道:“总兵大人,末将有些气闷,先出去透透气了。”
曹文诏哪里不知道这个老兄弟的心思,但嘴里面还是嘴硬的说道:“哼,那你先出去吧,万万不准给那家伙放水,自己犯的错就理应自己承受,怪不得别人。”
张全昌苦笑一声,然后急匆匆的告退了,曹变蛟投以感激的目光。
张全昌他只是摆了摆手便出去了。
张全昌还是动了心思,挺喜欢那个忠义无双的小家伙,还是先出去保他一保,可千万不能让张杰伤了他性命啊,不然军心就要动荡了。
等张全昌一拔开营帐大门,鼻子一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都快忍不住要掉下来了。
曹变蛟被绑在一张长凳上面,张杰拿着小儿手臂粗的木棍,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敲在曹鼎蛟的屁股上。
曹鼎蛟表情非常的狰狞,看起来非常痛苦难受的样子,可是依旧没有发出求饶的哀嚎。
或许痛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喊不出声来了吧,张全昌如是想到。
“住手,总兵大人让你行刑,没让你打死人。”
张杰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于是问道:
“打了多少军棍了?”
“八十有五……”
曹鼎蛟狰狞的表情慢慢变得平和,忍不住想要给这位亲兵队长竖起大拇指,你丫的还真鸡儿像,打人却一点都不疼。
张杰的心咯噔一下就停止了转动好几秒,这下子完了自己怎么还多打了人家好几军棍,难道是刚才这小子的表情太欠抽了?让自己情不自禁的出手了。
张杰赶紧扯着嗓子说道:“都他娘的是死人吗?还不赶紧给我块松绑,军棍打够了,你们怎么不阻止我呢?”
然后他一个箭步蹲在了曹鼎蛟身边,膝盖半跪着说道:“曹守备!是我对不住您啊。”
张杰刷刷刷的左右开弓打了自己几个大耳光,表情更是羞愤交加,恨不能一头撞死。
曹鼎蛟非常硬汉的装模作样配合道:
“老张,我…没事儿,本来军法就无关人情,今时今日我曹鼎蛟就算是被你打死也无怨无悔,受累了。”
“受累了???”
张杰这一刻感觉自己有点禽兽不如啊,看看人家的胸怀多么宽广?自己在打人的时候,居然怀疑对方在讥讽自己,我还是人吗?
张杰看着曹鼎蛟虚弱的样子感觉喉咙一堵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张全昌上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曹鼎蛟。
然后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张杰,这才将曹鼎蛟慢慢的扶回了军营。
张杰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像自己不识相的得罪了军中大头之一的参将张全昌,这下可两头都不讨好了,自己较什么真啊?
好像…曹鼎蛟一点都没有怪罪自己的样子,这是个好人啊…
张杰浑然不知自己备受牵连的原因正是眼前这个大好人,他还感动的跟二孙子似的。
曹鼎蛟有了前车之鉴,这下子可不敢用力了,整个人身子软塌塌的靠在张全昌身上,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位参将大人给弄骨折了。
围观的士兵纷纷是动容的让出了一条大道,每个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曹鼎蛟,心道:
咱们吃的饭都是小小曹将军用命换来的,而且小小曹将军还承担了所有的苦果,圣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曹鼎蛟假装昏迷,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眼睛通红的士兵们,只觉得浑身舒坦的快要叫出声来了。
若不是心中暗暗的对自己较劲道:不行,我是个文人,我得有文人的涵养,这个时候可不能出洋相了,本官将来是要出阁入相的呢。
曹鼎蛟被杨参将护送回了军营休息,近千士兵都目睹了这一幕,然后私底下都在流传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张杰这个沦为大反派的亲兵队长唯唯诺诺的回了大营,曹文诏脸色黑的跟个锅底似的。
因为军中的老将们一个个在吐着苦水纷纷为曹鼎蛟打抱不平,曹变蛟这般直爽的汉子都话里夹着刺带着刀向自己的叔叔吐着酸水。
张杰虽然是羞愧难当,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跪下拜伏道:
“小人领命行完了军法,特地向总兵大人复命。”
曹文诏冷冷的说道:“退下吧。”
张杰又跪下说道:“小人猪油蒙了面心特地向总兵大人请罪,总兵大人打死我这个狗东西就好。”
曹文诏终究是心软了,这可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生死老弟兄,挥了挥手说道:
“找个功夫你亲自上门道歉吧,鼎蛟心胸还是宽广的,定然不会为难你。”
张杰点了点头,退到了曹文诏的身后,曹文诏从身上摸出了一包顶级的伤药丢给了曹变蛟,言道:
“去看看你弟弟,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哼。”
曹变蛟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第四章兄弟谈心
曹变蛟出了大营就去了老弟所在的营帐,看着老弟营帐面前围了一大堆人,曹变蛟赶紧把这些人给去驱散了,然后这才挑帘走进了营帐之内。
却发现曹鼎蛟和张全昌正在相谈甚欢,曹鼎蛟特别有眼力劲,一看见自己兄长过来了,赶紧有些腼腆的说道:“恕小弟有伤在身,不能给兄长行礼,还望兄长见谅啊。”
曹变蛟瞪了他一眼,说道:“大家都是粗人,别给我拽文词行不行,你还以为自己是书生啊?”
曹鼎蛟虽然趴在垫子上,但是依旧倔强的说道:“大兄,这几天我幡然醒悟,觉得还是做个文人好,小弟也应该去博取一个功名,争取出阁入相。”
曹变蛟心神一震,然后惊呼道:“张叔,你看这小子是不是给打傻了?没听说打屁股还能把脑子打坏了的事啊。”
张全昌也是站在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才忍不住说道:
“鼎蛟啊,你们曹家世代都是辽东的将门,虽然粗通一点文墨,可这哪里是那些文人士子的对手啊。”
张全昌也有点怀疑这小子脑子被打坏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呢?回头一定要找张杰那孙子问清楚,没事打人家孩子脑袋干嘛?
曹鼎蛟感叹着说道:
“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有我的自己的门路,等平完叛之后我若是立下赫赫战功,自当向陛下求个翰林或者同进士出身。
实在不行等陛下开恩科的时候,我也可以去考个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
曹变蛟看着有些魔怔了的小弟,宽慰着说道:
“鼎蛟,为兄知道你在萧县受了委屈我也挺难受的,恨不得用刀子插死那县令,可你也实在不必这样作贱自己,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他们文官的那些肮脏事咱们片叶不沾身便好,你小子别老是钻死胡同了,来!为兄给你擦一下活络油。”
曹鼎蛟抿嘴一笑,他没想到历史上自己这个无敌猛将的哥哥居然还会宽慰人,给人一种反差萌的赶脚。
言道:
“大哥,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读书的人的事跟你说不清楚,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张全昌撇了一眼曹鼎蛟,咋咋呼呼的说道:“咋了?你小子还要犯贱啊,好好的大将军不当当什么文人啊,你还以为你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啊。”
曹变蛟脸色一黑,然后说道:“快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擦点活络油,这玩意可是叔父珍藏的珍品,你也别怨他,叔父对你还是多有关照的。”
曹变蛟就害怕自己的弟弟记恨上叔父曹文诏,曹鼎蛟这时候才突然觉悟。
自己屁股后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伤,若是让老哥知道了此事,不是会给为自己开脱的张杰张队长添麻烦吗?
曹鼎蛟有些心虚的说道:“哥,你先把东西放下,等会儿我会自己擦的。”
曹变蛟冷笑:“你难道还长了第三只手不成?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能自己擦吗?”
曹鼎蛟还击道:“还是算了吧,我可是一个读书人,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别弄伤了我的细皮嫩肉。”
曹变蛟:……
张全昌:……
曹变蛟感觉到头皮发麻,回头一定要找那个杨队长算一算帐,让他知道知道军中第一猛将拳头的厉害。
等人走了个干净之后,曹鼎蛟感觉偌大的营帐有些冷清,苦笑着说道:
“现在是崇祯八年六月,高迎祥、张献忠这两个boss级的人物带着二十多万军队合围了我们。
敌众我寡,实力悬殊,这该怎么破局呀?唉,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啊。”
曹鼎蛟百无聊赖的趴在草席上面,旁边是近在咫尺的泥地,曹鼎蛟好抽一根稻杆来,在上面写写画画…思之良久还是泄气的,丢掉了手中的稻杆,言道:
“这tnd怎么打?我们手上才三千轻骑,对手有足足几万骑兵,还有二十万的步兵,除非是李元霸在世才有一丝机会取胜吧?
湫头镇有埋伏的事情就算告知了叔父,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