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战应该是没有太大的悬念,此时蒲鲜合哥不由得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画面……如果要是在街头打架时,十六个人暴打一个人,那会是什么样子?
即便是这个人再厉害,怕也抵不住这样的群殴吧?
可是现在的蒲鲜合哥却不知道,那个即将被群殴圈儿踢的倒霉蛋儿人选,竟然早就被敌我双方的统帅确定了!
……
西风渐烈,万物萧瑟。
快要进入十一月的东辽国,正是白天和夜间的温度相差极大的时候。
每当早上起来的时候,人们都会看到周围枯黄的草叶和枝干上,全都结了一层亮晶晶的寒霜。可是在正午的时候,温度却晒得周围暖烘烘的。
就在这天中午,十六万联军的两位主帅耶律无极和蒲鲜合哥,率领着大军一路来到了照散城下。
大军未至,这两位元帅就已经收到了探马的消息。说是照散城内驻守的万余名敌军,已经在大军到来之际撤出了城池。
他们去了山下的平原上列阵,距离联军还有十余里的路程。
这支山东军有多厉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东夏东辽的两国统帅,也并没有因为对方人少就产生轻敌之意。
他们一路来到了南山下的平原上,远远隔着数里之外,就开始让自己的军队排开阵列,以战斗姿态徐徐前进。
这十余万大军排开来,那可真是人山人海,遮天漫地。一个个整齐的军阵阵势列好之后,全军立刻向着山东军那边压迫而去。
此时的山东军,则是横着排出了一列长方形的阵势。和面前的这支大军相比,他们的人数看起来简直是单薄得可怜。
……
“耶律将军觉得此战如何?”这时候,就见蒲鲜合哥向着耶律无极笑着开口问道。
“不怎么好打啊……”这时的耶律无极,似乎是有些担忧的摇了摇头:“对面的弓弩十分厉害,而且他们来去如风,行军速度可比咱们快多了。”
“所以咱们现在是既够不着又追不上,这可确实有些麻烦。”
这位耶律无极一开口,就说出了敌我双方现在态势的症结,蒲鲜合哥听了之后,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可是与此同时,在他们对面军阵里的王云峰,却也是一样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这支无边无沿的大军。
这时,他的亲兵大耳贼秦鹏就像只兔子一样,蹿蹦跳跃的从路边跑了回来。
在他的手里边拿着一根柳枝,大概比小手指还细了几圈。只见他把这根柳枝的树皮剥掉了一圈,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枝条,然后将它交给了王云峰。
王云峰把这根柳枝放到嘴里,嘎吱嘎吱的嚼了一阵之后。这根柳枝的尖端就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毛刷形状。
王云峰就用这个东西蘸着牙粉,就着皮囊里的水把自己的牙仔细刷了一遍。
刚才这位主帅王云峰出城的时候匆忙,竟然不知把自己的牙刷丢哪儿去了。
他昨天晚上忙了半夜,今天中午才起来。又要赶在敌军过来之前迅速带兵下山,所以现在才来得及刷牙。
通州产的牙刷是以牛骨为柄,一段栽上了猪鬃做成的。牙刷牙粉和肥皂布巾,是每个士兵手里都有的必备用品。
现在没了牙刷的王云峰,又不好拿别人的牙刷来用。所以就只好用这种咬松了的柳枝代替……其实这东西效果也挺好的。
“噗”的一声,把嘴里泛着白沫的漱口水吐了出去。王云峰没好气的看着对面的两国联军。
……
其实王云峰在这之前,早就制定好了相应的战术。面对着这十来万敌军,他是绝不可能困守照散城的,因为那绝对是作死。
如果要是在城中固守,固然有高大的城墙的保护。但是王云峰困守在城中,会使他的万人队失去机动性强的优势。
所以王云峰在听到敌军过来后,立刻就决定撤兵来到城外,在这片广袤的大平原上和敌军缠战。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眼看着敌军十六万人结成了一个庞大的军阵,向着自己面前缓缓的压迫过来,可真是一点儿破敌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想要飞快的一战而胜,那纯粹是痴人说梦。所以王云峰刷完了牙之后跳上战马,转身就要下令。
“胡子!胡子!”
这时候,大眼贼秦鹏连忙手舞足蹈的向着王云峰比划。
等到王云峰用手一摸,才发现下巴的胡子上还带着刚才刷牙吐出来的白沫。于是他连忙扯过自己的斗篷把自己的胡子擦干净。
看见王将军这幅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身边的卫士和附近的军兵全都笑了起来。
“全军听令!”
只见这时的王云,精神抖擞的一带马,站在了自己的队伍面前。
随后就见他用粗豪的声音大声喊道:“全军横队前进,在敌军二百五十米处,两轮齐射后迅速撤离!对面的人太多了,咱得离他们远点儿!”
王云峰这句话一出,只见全军立刻便是凛然遵命。
随后,整支万人队就在他的带领下开始慢步小跑,向着敌军宽阔的阵线接近过去。
随着他们的战马越跑越远,这支万人队的奔行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在他们面前,十六万大军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尘土飞扬之中旌旗招展,盔甲重重,威势果然是非同寻常!
……
可是面前这两支军队都是山东军的手下败将,正在马上冲锋的山东军战士心里是毫无压力。
只见他们快速奔袭向前,一直到进入了自己钢臂弩直射的射程之后这才一边勒住战马,一边急速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第1956章:一曲清悲古今同、江南烟雨、塞上长风
随后他们一边拨转马头,一边蹬弩上弦,完成了转弯之际又是一发齐射。
两轮射击过后,就见这只山东军万人队随即呼啸而去。一直奔行到对方两三里处才停了下来。
在这两轮箭雨后,联军的前几排阵列已经被射得一片七零八落。两三千名战士身上中箭,使得他们军队前进的速度立刻就受到了影响。
看到了这样的情况,就见耶律无极果断的命令自己的队伍立刻停步。然后全军转道向南,到南山脚下列队立寨。
此时不仅仅是耶律无极,就连蒲鲜合哥这个不怎么会打仗的人,都觉得这个决定非常正确,他们现在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追下去了!
一看对面的那支山东军摆出来的架势,他们就知道对方打算在东夏东辽两国联军弓箭够不着的距离上,反复进行刚才那样的冲锋射击。
如果他们联军一直这样顶过去,就会被这一万支钢臂弩反复的折磨射杀,直到全军崩溃为止。
没奈何,他们的弓箭射不到人家,就算自己人再多也是没用。见到了这样的情况,蒲鲜合哥也不由得慨然长叹。
要说对面的山东军,可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就凭这威力奇大的钢臂弩和来去如风的速度,他们就可以抵消自己这方十多倍的人数优势!
……
等到这两军统帅看着自己的队伍将营盘扎下之后。他们带着卫队一路上了南山,到了位于山腰中间的照散城。
这照散城是依山而建,实际上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小。左右都只有70余丈长宽,也就是说,一面城墙的长度才刚刚超过了200米。
等到他们进了这座小小的山城之后,由亲兵搜查完了全城。他们这两位统帅这才来到了靠北的城墙边,居高临下向着山下的敌军看去。
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像是在山半腰的亭子里凭栏远眺。下面大平原上的两军态势一览无余,看得十分清楚。
而此时此刻,这两位元帅也都是眉间紧锁,想着如何破解对方的骑射战术。
由于东辽东夏的兵力有着悬殊的差距,在两人中毫无疑问是以耶律无极为主。蒲鲜合哥对无极的态度也是很恭敬,甚至可以用谦卑来形容。
……
此时的蒲鲜合哥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东辽大将军,心里不由得暗自想道:
“据说这个年轻人百战百胜,自从领军作战以来从无败绩。也不知他这一次能不能带领着联军,再来一场大获全胜?”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听到旁边站着的那位耶律无极,一边朝远处敌阵仔细观察,一边也是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
“这仗可怎么打啊……”耶律无极的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蒲鲜合哥听了个正着。
合哥的心中暗自想道:“看来耶律无极也没有想出办法,这支山东军狡猾得就像老鼠一样,真是十分难缠!”
可是就在这时,忽然间。
他们听到自己背后,照散城南面的山谷间,竟然飘渺荡漾的传来了一阵歌声。
听这声音清朗激越,竟是犹如岐山凤鸣一般!
……
城头上的这几个人吃惊之余,仔细侧耳倾听,就听山中的这个声音唱道:
“男儿横行任平生,江湖涌、霜雪行。”
“锦瑟年华谁与度?匣中长剑,枕上一梦,万丈豪情……”
听这歌声中,似有一股狂放不羁之意、疏朗洒脱的意境呼之欲出。
就在蒲鲜合哥惊讶的神色中,只见这时的耶律无极笑了笑道:“听这半阕《青玉案》,又是长剑又是锦瑟的,想必是个天下游学的读书人?”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照散城外的山谷中,随风漫舞的黄叶里,远远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
就见他手里光华四射,拿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弹铗而歌,口中又接着唱道:
“故园萧索梦中逢,误尽前缘错今生。问罢青霄悔千重,江南烟雨,塞上长风,明月一泓!”
“居然还是个有国难奔,有家难回的主儿。”在蒲鲜合哥惊诧的目光中,耶律无极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挥手叫过了自己的卫士道:
“听起来似乎是个有意思的人……把他给我带过来!”
……
“是!”
就见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东辽卫兵,立刻出了照散城南门。向着山上一通猛追,就把那个在林间吟唱诗词的家伙抓了过来。
等到他被东辽卫队一路押送,到了这两位元帅面前时。
蒲鲜合哥定睛一瞧,就见这人不但唱的一口好词,生得果然也是一副好相貌!
就见此人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上下。
他双眉疏朗,斜飞入鬓。双眼狭长,目若朗星。鼻梁如刀砍斧剁一般笔直挺括。
再看他身上的气势,虽然在卫兵的看押之下,却依旧是从容不迫,气宇轩昂!
就别说其他的方面了,一看这个人的外貌气质,就知道此人绝非凡品!
……
此时,已经有卫兵搬上来两把椅子一个茶几,来给这两位大帅在城头上落座。
就见这时的耶律无极一边用卫士刚洗好的布巾擦着手,一边旁若无人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你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报上名来!”
此时的耶律无极,也明显看出面前这个人不是个俗物。他说话的时候虽然淡漠,但却也没什么轻蔑之意。
这时,就见这个青年文士淡淡地笑道:“再下江南嵇道明……您就是耶律无极将军?”
这位年轻文人嵇道明的一声反问,顿时就让大家警惕了起来!
要是他认识面前这位耶律无极大帅,那么今天他从山中出现,就很可能就不是什么偶遇了,而是他在有意为之!
这时耶律无极的卫士中,已经有不少人的手按在刀柄上,周围的气氛顿时就紧张肃杀了起来。
而这时的蒲鲜合哥,心里也未免有些七上八下。
“你认识我?”此时就见耶律无极笑了笑,向着嵇道明问道。
第1957章:男儿横行任平生、山间名士、纸上谈兵
“不认识,”
只见这时的嵇道明摇头笑道:“不过将军如此年轻,又是位高权重,一军之主。身上的气势也带着大权在握的气度。您不是耶律无极将军,又能是谁?”
很显然,这位嵇道明先生能说出刚才这番话。就九六证明他不但目光锐利,而且也很擅于言辞。
他刚才说的这两句话十分中听,一时间倒是让蒲鲜合哥更觉得他高深莫测起来。
……
“我身边的这位将军,跟我年龄相差仿佛,他也是一军统帅。”
只见这时的耶律无极这说到这里,双目之间,却猛然似有寒光一闪!
“你的下一句话,要是不能说清楚,为什么你能从我们这两个人中辩认出我来……你就要人头落地了。”
“唰!”的一声。
随着耶律无极的话音刚一落,就见他身边的那位亲兵队长萧蒲隆辉,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这位亲兵队长刀都拔出来了,这位来历不明的嵇道明,如今真的是已经命在顷刻!
就见这时的嵇道明面对着冷冽的刀锋,却是毫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