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能瞒得过你!”当单启东听到这里,他随即就是痛苦的一闭眼!
“随后,当你假意要在离开那个外宅之前,你要求跟美酒西施见上最后一面。”就见龙玉决笑道:
“然后你就顺手把那锭划满了字迹的银子,放回你装银两的包裹中,递给了那个孕妇。”
说到这里,龙玉决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当你们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之时,你却在用手指在她掌心上写字。你告诉那个女人,情报就在银子上写着……继续往下讲!”
听到了龙玉决的话,只见单启东绝望地说道:“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冒险记录下来,又拼死送出去的情报,居然是你故意喂给我的!”
“然后,我被龙先生带走之后,你的人就一路监视着那个美酒西施,看着她把情报送进了史相的相府,之后你就开始了计划。”
“你前后一共发行了2000多万虚假无用的货单,引诱史相往里投入了大量现银。实际上你的仓库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是不是?龙先生?”
“在这之后,你带着整个四海商社,拿着这笔骗来的银子上船远走高飞,还把我给带到了这里,对不对?龙先生?”
……
“哈哈哈!”
在单启东的连续追问之下,就见龙玉决忽然笑了起来。
就见单启东脸上抽搐着看向了龙玉决:“龙先生啊龙先生,你还真是好精明的算计!”
“从头至尾,你每一步都占据了主动。四海商社在临安虎狼环伺的劣势之中,却能把一盘棋下到了这样的程度,真是好手段啊龙先生!”
只见单启东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起头,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看向了龙玉决!
“真是一个聪明人!”只见这时的龙玉决也笑着摇了摇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真是聪明的要命!”
“是啊!聪明到要了我自己的命!”就见这时的单启东,终于沮丧的垂下了头!
……
“不过你说的这些,还是有几件事没说对,”只见这时的龙玉决笑了笑。
当他看到单启东脸上诧异的神情,只见龙玉决随即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像是沈墨往常所做的那样,就见龙玉决举着手指笑道:
“第一,我发行的货单数量不是2000万辆,而是……7000万两。”
“啊?”
听到了龙玉决的话,单启东的神色瞬间大变,他立刻惊讶无比的看向了龙玉决!
“不用怀疑,我没有必要撒谎。”就见龙玉决拍了拍自己身下做着的箱子道:
“银子现在都在船上呢,这写货单中有6500万两,都被史弥远和他手下的党羽史弥茂、聂子述、梁成大和莫泽给买了去。”
“其余的500万两,则是我自己的人,在钱王祠那里做着虚假的来回交易(对敲),时机成熟之后又回到了我自己的手中……”
当单启东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见他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极其聪明的家伙,此时正在脑海里飞快的转动着,分析着龙玉决刚说出来的这番话。
很快的,他就找到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史相手里这些人……嗨!他们相互之间谁也没跟谁通气儿!”就见这时的单启东一脸恼恨地说道: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买到了市面上八成以上的货单,可是却没想到货单的总量,竟然是7000万两?”
“没错,”听到了单启东的话,就见龙玉决笑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接下来是第二点。”
“那一次,在二十天期限还没到的时候,情报就泄露了出去,以至于造成钱庄发生了恶劣的挤兑事件。那次的情报……是我主动泄露出去的。”
“什么?”
这一次,单启东闻言,立刻惊骇的大叫了一声!
“因为我们要故意营造出四海商社遭遇困境的状况,并且其中还另有一层深意,这我可以等一会儿再告诉你。”就见这时的龙玉决,接着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你说的那个算无遗策的人,也并不是我,甚至四海商社都不是我的……我和你一样,都是在为自己的主人效力而已。”
第1830章:平生专治史弥远、东瀛换日、四海偷天
“啊?”当单启东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惊呆了!
此刻的单启东心中想道:“像龙玉决这样富可敌国的大商家,谁还能是它的主人?”
“这位龙先生家资千万,富可敌国,有着这样可怕的手段和城府。谁又能支使得了他?就在这几年之内,他靠着通州货,每一年都能赚取以千万计的银两……等一等!通州?”
就在这一刻,就见单启东猛然全身一震!
他抬起头,两眼死死盯着龙玉决,说出了一个名字……
“通州……沈墨?”
“没错,我的主人就是沈墨。”只见这时的龙玉决收起了自己的手指,笑着拍了拍巴掌,给单启东的回答喝了声彩。
这个时候,龙玉决对单启东脸上无比讶异的表情视若不见,只见他笑着说道:“好吧,现在由我来告诉你,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首先第一步,我们主动泄密,人为的造成了四海钱庄被挤兑的情况。以便为我们后来大量欠债,不得不发行货单来还债的行动,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在这之后,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用货单圈走了史弥远和他手下三大权臣,总计6500万两白银的资产。”
“当然,这其中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是有很多曲折之处的。”
就见龙玉决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
“我问你,6500万两银子,就算是一次能拉两千五百斤的大马车,也要二百辆车才能装得下。一支二十辆马车的车队足足要拉上十次才行。要是你的话,你怎么把它运出临安城?”
“啊?”听到了龙玉决的话,就见单启东头上的冷汗再度冒了出来!
“对啊?”就见这时的单启东难以置信地说道:“史相始终在监视着四海商社……你们是怎么把银子运出城的?”
而这时,就见龙玉决笑着说道:“你还记得那725万两银子吗?”
“当时我拍卖了经销权,把这笔现银从临安城的商家手中收回来之后。随即就被史弥远背信弃义,把这笔银子给提走了。”
“但是史弥远和你都不知道,到大宋朝廷贩卖东瀛军械的那帮人,根本就是我主人派过去的手下。他们那些东瀛军械也完全就是通州货!”
龙玉决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单启东,接着说道:“这725万两白银在被史弥远抢走之后,又抵成600万贯交子,交付到了那帮东瀛人的手中。”
“然后那些东瀛人又把这些银子拉到了四海商社,准备换成铜钱运往东瀛……但是在这个时候。”就见龙玉决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来。
“在我们四海商社门前,没日没夜蹲伏的那些密探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东瀛人拉过去的,根本不是725万两白银,而是成箱成箱的石头!”
“非但如此,当这些石头运到了四海钱庄的库房里,再换成整箱的铜钱,给东瀛人拉回去的时候。那些应该装着铜钱的箱子里面,却反而装的是从钱王祠那里,用货单换回来的银子!”
“就这么一个偷天换日之计,就使得几十大车的银子在那些密探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四海商社拉走,装上了东瀛船队!”
当龙玉决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见他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史弥远和他的手下如此贪婪,以至于这些银子,连四海商社的银库都装不下了。”
“所以我们分散了大量的白银,放在临安城内的各个通州货直营商铺里。我们还得劳烦那些东瀛人一家一家的去收,以铜钱的名义把这些银子全部拉走。”
就见龙玉决笑着说道:“与此同时,在最后一天晚上,当东瀛人运送最后一批银子的时候。”
“我手下的那些通州直营商铺里的工作人员,还有四海商社的全体伙计和掌柜,都藏在东瀛人的马车里,就在同一天晚上离开了临安。”
“连银子带人一起撤离……”当单启东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见他咬牙切齿的摇着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可是涉及到数百名人员,6500万两白银!居然就在史丞相派人日夜监视的情况下,却被你们这些人从容不迫的跑掉了!”
“所以,这件事的从头到尾就是这样。”龙玉决笑着向单启东说道:
“首先第一,史弥远既然盯上了四海,非把他搞垮不可。那么四海商社在临安城内就再也难以立足。即便是我苟延残喘的在临安经营下去,赚来的钱也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史弥远的腰包和大宋朝廷,所以我们四海商社,其实是非走不可的。”
“然后第二,我们通州借着卖给大宋朝廷一批军械,使得我们通州获得了大量的利润。”
“再者第三,我们还把史弥远和他的党羽手里,靠贪赃枉法得来的那些钱来了个一锅儿端。足足6500万两银子,这也是一笔丰厚的收获。”
“有了这三点,四海商社就此撤离临安,也没什么可惜的了。”
……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当单启东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个惊天骗局的所有情况,都差不多了解清楚了。
这时的单启东却又抬起头,向着龙玉决问道:“可是最初的时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史相派过去的人?”
“那还不简单?”只见这时的龙玉决,笑着看了看单启东。
“史弥远应该是对四海商社早有怀疑,因为他本能的厌恶通州、还有我们统帅有关的所有事物。”
“所以我这个一直在经营通州货的四海商社东家,也始终在史弥远的心里,属于不可信任的那一类人”。
“所以当史弥远发行了第一次交子之后,他在让四海担保第二次交子之前,故意使出了一招投石问路,就是想看看我龙玉决对这个消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你这颗史弥远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子……”就见此时的龙玉决笑着说道:
“从一开始,你就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我一看你的资料,就知道你小子身上有鬼!”
“不可能!”
就见这时的单启东闻言,立刻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
“我有什么破绽?你说!你说!”
第1831章:以史为镜冷眼观、致命破绽、十六年前
“所以在这之后,我做出的反应,全都是一个普通商人应该有的正常动作。”就见龙玉决向着单启东笑了笑:
“我一听到你传递过来的消息,立刻就去拜访了史弥远。这就说明我心里没鬼,只是对交子的事比较担心而九六已。”
“此外,我派人来查看你这个‘聪明人’的底细。想要试图拉拢、甚至绑架你,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正是这些商人才会使用的常规做法,才打消了史弥远的疑心。”
……
当龙玉决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见单启东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抬头看了看他。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我露出了什么破绽?”
“那还不简单?”
这时候的龙玉决哑然失笑的摆了摆手道:“你还记得你发迹之之前,在户部当小官儿的时候。那个导致你名声鹊起,从此官运亨通的故事不?就是关于纸捻子那个?”
“啊?”
单启东闻言,立刻就是一愣!
见他的眼中,霎时便露出了一阵疑惑的神情。
“你那个故事里,有个很大的破绽啊……”就见此时的龙玉决轻描淡写地说道。
“应该是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史弥远就发现了你的才华,他想要暗地里把你提拔起来。因为需要一个借口,所以才特意编的那个故事吧?”
只见此时的龙玉决笑了笑道:“史弥远能在朝堂上布下一颗颗像你这样的暗棋,明面上不是史党,有时候还跟史弥远唱唱反调。可却偏偏是他史弥远最忠诚的手下。这也足以证明这个老家伙数十年屹立朝堂不倒,果然是有道理的。”
“这都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那件事里面有什么破绽?”就见这时的单启东,面色惊慌的向着龙玉决问道。
“那还不简单吗?”就见这时的龙玉决笑着对单启东说道:“我记得在《左传》里,有过一段记载。”
“当时晋国国君晋灵公和权臣屠岸贾,想要加害当时的宰相赵盾,于是他们找了一个名叫做‘鉏鸒’的刺客。”
在这之后,当刺客鉏鸒在夜里进了赵盾家的中门,就看到堂上灯光影影,赵盾朝衣朝冠,垂绅正笏,端然于堂上,坐以待旦上朝。
当时的鉏鸒大惊,退出门外叹曰:“恭敬如此,忠义之臣也!刺杀忠臣,则为不义;受君命而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