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完颜模虎见到良佐将军向他提问,于是他赶忙躬身答道:
“蒲察列将军原本说的也没错,只不过靠着咱们这支部队来抓红袄军……”就见他慢慢地说道:“对方凭借着泰岳山脉来回跳荡,咱们自然是抓不住的。”
“不过若是两个人同时从两边一堵,那个贼骑在墙头上,就再也下不来了!”
只见完颜模虎正色说道:“对方携带的军粮有限。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只要稍稍假以时日,我估计用不上十天,他们要再冲不出来,就得饿死在泰岳山麓里头!”
听到了完颜模虎这句话,只见蒲察列的眼睛猛地一亮,显然这位年轻小将提出的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这时候却见完颜陈和尚笑了笑,向着完颜模虎说道:“你啊……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对面这支红袄军,一旦坐困于山区之中。到时候他们军粮不济,立刻就会飞快的衰弱下去。咱们只要封死进入泰岳山脉的这两条线,他们就无路可逃了!”
只见完颜陈和尚笑着说道:“你这次出的这么个胡同里逮驴两头堵的计划,还真不错!”
此时的完颜模虎闻言,立刻便是大喜过望,连忙给完颜陈和尚深施了一礼。
完颜模虎的心里,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完颜良佐大帅,有意的在把这笔献计之功送给他,好让他在歼灭红袄军的这场战斗中立下一件头功!
想到这里的时候,完颜模虎的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感激。
随后,当这个命令被传下去之后。完颜陈和尚就在莱芜城中,等待着金国另外一支部队去攻打泰安的消息。
……
就这两天之后,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济南府中抽调出来的部队,在他兄长完颜斜烈的亲自带领下,一路杀到了泰安城下。
第1753章:却问沈郎何所依、两面齐出、空山寂寂
他们兵不血刃的就收复了泰安,其实城里的红袄军早就已经进山了。
完颜陈和尚一听之下,即刻命令自己全军从莱芜出发,一路向西。和自己的老哥完颜斜烈两面夹击泰岳山麓的红袄军。
这一次,这支在山地里来回跳荡作战的红袄军,终于还是被金国两路大军,夹在了崇山峻岭之中!
这时的山里不但没有粮食,甚至是连马吃的草料都难以备齐。那两支围攻山区的金军,当然可以通过身后的城池进行军粮补给,但是山中的红袄军却是孤立无援。
完颜陈和尚的心中暗道:“等到三四天以后,红袄军军中粮尽。我倒要看看泰安山中的这支敌军,还能不能扛得住我的两路夹击?”
……
就这样,完颜陈和尚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出城。当日就来到了泰岳脚下。
随后,他和完颜斜烈各自率领着一支大军,从东西两面双向夹击。向着泰岳山脉中间的小道,一直向里压迫进去。
就在一天之后,在泰岳山麓中,这完颜两兄弟成功的……会师了!
当他们这两支军队迎面碰到一起之后,完全没有一丝重逢后的喜悦,而是两个人双双露出来的一片惊愕!
他们两个人从两头各自封堵,谁知道山里边儿就压根没有红袄军的踪影!这是怎么回事?
等到完颜陈和尚在和兄长见礼过后,他脸上诧异的表情依旧是久久未散。
在这之后,当他下马在地上踱了半天步。这才猛地一跺脚,大声喊道:“原来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时坐在马上的完颜斜列皱眉头,向陈和尚问道。
“他……三天之前就走了!”
……
这时候,就见完颜陈和尚暴怒地喊道:“就在我给您送信,让兄长调集大兵过来攻打泰安的同时。您还没收到那封信,他就已经走了!”
“这么说来……”只见此时的完颜斜听闻此言,顿时就是一惊!“……他……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了?”
此刻的完颜斜烈就觉得自己头发根儿发炸,霎时间就生出了一股一脚踏空的感觉!
这支凶狠狡诈、犹如鬼狐一般的红袄军,居然已经走了三天了?那要是按照路程来计算……
此时的完颜斜烈,在他心里的一幅地图上画了一个半径四百五十里的大圈。把对方三天之内的活动范围计算了出来。
然后,就见完颜斜烈的脸,霎时间就垮了下来!
他脖子一动,“咕噜”一声咽下了嘴里的口水,脸上的神情就像能淌下黄连汁儿一样苦涩!
在他心中的那个圈子里,赫然包括了整个山东的东西两路、河北的东西两路、甚至包括大名府和南京路六路之地!
最让人惊怖的是,在这个圈子的边缘上没多远,就是他们的大金国腹心之地……南京!
“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这个时候,显然完颜陈和尚也预料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见他伸手指着完颜模虎,大声说道:
“就连他都能想到两面围堵这个主意,红袄军那个家伙怎么会想不到?这一下可糟了大糕了!”
就在这一刻,就见金国部队上下将帅,一个个全都是面色如土。摆在他们面前的严重形势,他们甚至都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这个用兵诡谲、犹如鬼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红袄军智者,他下一步的目标究竟是哪里?
……
于是他们完颜兄弟这两支部队合为一处,共同移驻到了泰安城。
在这之后,他们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那里又等了两天。
这两天之中他们撒出探马,四处探听红袄军部队的动向。可是山东东西两路全境都是毫无动静。
随后,当悬在他们头上的这把利剑,终于落下来的那一刻。完颜斜烈终于收到了来自遥远西方的军报……
就在四日之前,红袄军一路向西,越过了东平府辖地,通过了山东阳谷县。他们……直接杀进了大名府!
三日之前,贼军攻破大名府,破城的消息已经传到金国南京,大金都城一片哗然!
……
大名府,后世河北省大名县的东南部。
这里人杰地灵,春秋时代属卫国,是历史上著名的五鹿城。
战国时期属魏国;秦朝为东郡;汉朝为冀州魏郡;唐为天雄军治。
宋仁宗庆历二年(就是1042年)大名府扩建为北宋陪都,人口曾经一度超过百万,在当时全球的大城市里稳进前五。
所以在金国的治下,它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要点。最关键的是,大名府距离金国南京,只有区区四百里远!
这一回,在京畿之地附近居然出现了这样一支部队。而且还在一天之内攻攻破了大名府这样的雄城。整个攻城过程干脆利落,犹如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你想一想,金国皇帝会作何感想?
完颜陈和尚都能想象得到,一旦金国皇帝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就会把这他们完颜兄弟俩,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金国皇帝完颜守绪,才给完颜陈和尚两兄弟加官晋爵不到三个月时间。原本是指望他们剿灭山东流寇的。
没想到在这一个月之内,他们却把山东打得稀烂,让这支红袄军四处乱窜,屡屡破城。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皇帝依然是对他们信任有加,将周围大名府路和河北东路的守备军队指挥权,都交给了完颜陈和尚。
可是谁能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完颜陈和尚就把这支红袄军撵得直奔大名府而去,甚至还作出了威逼南京的态势!
所以,现在大金朝堂上的那位皇帝完颜守绪,现在都该怒得从龙椅上蹦起来了吧?
此时的完颜陈和尚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采取了行动!
……
六月十五日,完颜陈和尚率军沿着沈墨进军的步伐,一路追踪而去。越过阳谷县,直奔大名府境内。
就在阳谷山的顶峰,当完颜陈和尚跨过这座山峰的时候,正值午夜。
他遥望前方沉沉夜色中的大名府,心潮澎湃之下,在阳谷山道旁的一块巨石上题诗写道:
“丛山已过气未颓,此时犹念旧时帷,回首三十二年事,乡关迢迢野星垂。”
第1754章:来去如风君为何、心有戚戚、以诗唱和
当完颜陈和尚的这首诗传到了大名府中,沈墨的眼前之后。沈墨却笑着把这封情报扔到了一边。
随后他看了看旁边的杨妙真,摇头说道:
“虽然完颜陈和尚说自己‘气未颓’。不过他这首诗里面又是犹念旧时、又是回首乡关的,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下场,怕是不太妙了!”
……
这一次攻破大名府,红袄军由于来得突然,攻城之时猝不及防。
同时大明湖内的守军都已经被调到了山东西路,所以防守也极为疲弱。
就这样大名府这座天下雄城,没到一天时间就落到了红袄军手里。
与此同时,沈墨在这里休整的时候,自然是把城中的缴获赚了个盆满钵满。
除了大量的库银,被他依旧在城外找地方埋藏起来之外。沈墨还是贪得无厌的将大名府内的优良战马全都打好包,准备带走了。
在这之后,当他得到完颜陈和尚率领大军攻向大名府的消息之后。沈墨随即领兵南进,作出了威逼金国南京的战术机动!
这一下子,完颜陈和尚毫不犹豫的就改道南行,牢牢的占据了大名府路的濮阳开州一线。果断的堵住了红袄军继续向南京攻击的道路。
结果沈墨在虚晃一枪之后,居然放弃了进逼南京的企图。率军飞快的顺原路跨过阳谷县,回到了山东境内。
……
在他路过阳谷山的时候,沈墨果然看到了完颜陈和尚留在石壁上的提诗。
就见他笑了笑,随即命人取过笔来,也在石壁上写了四句诗:
“自古和尚最难容,命犯贼秃运相冲。横跨三州八百里,老子从西……跑到东!”
“写的这什么玩意儿啊?”马英在旁边念完了之后,不由得笑得打跌。
她一边走,嘴里还不住的讽刺这位陈军师不会写诗、硬要写诗,还有脸把这首打油诗一样的东西,厚着脸皮题写在石壁上。
等到沈墨写完之后,掷笔于地。然后丝毫都不觉得羞耻的纵马而去。
只有他身边的副将赵锦屏,用怪异的眼神看了马英一眼。
“要说我们统帅没诗才,那天下只怕是没什么有诗才之人了。”这时的赵锦屏心中暗自想道:“真要是说出统帅的真实姓名来,只怕能吓死你个马英!”
不过很明显,他们这位统帅不想因为题诗之类的小事泄露自己的身份,以免触动了金国的软肋。所以他才有意的在一面石壁上,写了这么一首打油诗。
在这之后,当他们一路向东走去的时候。沈墨就见杨妙真皱着眉头暗自思索,似乎是心里有什么不解的难题。
等到杨妙真看到陈军师的目光看向她,随即她就一脸疑惑的向着沈墨问道:
“这件事,为什么我又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儿?可是心里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
“咱们三百里跃进大名府,一路杀进金国腹地,这有什么不对的吗?”这时的沈墨笑着向杨妙真问道。
“当然没有!”听到这里,只见杨妙真果断的摇了摇头。
“老师您在山东境内,用游击战搅得山东西路天翻地覆,我也在其中学了不少本事。”这时,就见杨妙真向着沈墨说道:
“在这个过程中,您把大名府和河北东路的兵将,全都成功调动到了山东境内。现在的大名府内部一片空虚,打下来自然非常容易。这自然是没什么可以起疑的。”
“我纳闷儿的是,这次咱们撤退的过程……”
“……实在是太过顺利了,是不是?”这个时候,就见沈墨听见杨妙真的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杨妙真的眼睛一通儿眨巴,之后才猛的点了点头!
“没错老师!”这个时候,只见杨妙真赶紧勒住马头落后了两步,跟沈墨并辔而行。
随后就见她诧异的向着沈墨问道:
“为什么咱们这次撤出来,会这么顺利?你轻轻一调动,完颜陈和尚就跑到了南边,给咱们让开了这一条路?”
“完颜陈和尚是因为忧心金国南京的安危,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吗?”
“当然不是了!他是有意的在放咱们回去。”随后,当沈墨回答她的时候,只见他一开口就说出了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让杨妙真差点就原地跌下了战马!
“怎么回事?老师您说完颜陈和尚是有意放咱回去的?”
“当然了,”这时就见沈墨点了点头,笑着向杨妙真说道:
“现在的山东东西两路,都已经被咱们搅得一片稀烂。完颜陈和尚已经负担不起河北东路和大名府、乃至于金国南京,再次被咱们一路烧杀抢掠的责任了!”
“完颜陈和尚现在是丢城失地,金国皇帝对他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