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
沈墨见状顿,时就笑了。到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姜姑娘脸上的神情如此古怪,原来她是在逗着安俊这孩子玩儿呢!
要说刚才姜姑娘说起的那个小泥鳅王轩,大家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了。
其实他就是当时的榴花驿,跟着大师兄沈小虎一起飞升到铁棺峰上的那个蜀中少年,差点被“涎皮程”打死的那位。
这位小泥鳅王轩现在十四五岁,跟安俊的年纪差不多,为人极其机灵,又有一股韧劲和狠劲。所以他被沈小虎救了之后,这位大师兄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不过出乎沈墨的意料,沈小虎却并没有将安俊收为徒弟,变成凌霄子老道的第三代门下。反而把小泥鳅送到了天骄五营里面,让他自己按照兴趣找专业去学习。
用沈小虎的话来说,这个孩子是块好材料,要是跟着他们帮骗子学上一身坑蒙拐骗的本事,那就平白糟蹋人家孩子了。
由此看来,这位大师兄沈小虎虽然屡屡被戏弄,每一次的倒霉蛋都是他,但是他的心肠还是不错的。
第1560章:昏君奸臣欲回天、密谍黄蜂、玉龙翻卷
可见大师兄这么多次经历生死危机,却始终大难不死,说不定也有老天对他眷顾的原因在里面。
至于说姜姑娘为什么要逗安俊,里面的原因沈墨也多少能猜到一点。
安俊这个孩子虽然聪明绝顶,无论学什么事都是一学就会,但是很明显,他的心里有着很大的缺陷。
这个孩子在感情上既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表达,即便是跟他最亲近的沈墨,两个人甚至都很少有闲聊天儿的时候,因为基本上安俊就没话儿!
沈墨发现安俊只有在学习新鲜事物,和他不懂的那些技巧武功的时候,才能体现出好奇心,稍微有一点儿正常人的样子。
至于安俊剩下的时间,用沈墨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没人味儿!
当然,这话不带有任何的贬义。沈墨说得是安俊这个孩子身上,没有同龄人应有的活泼和好奇,也缺乏跟任何人沟通交流的欲望。
沈墨不相信这世上有天生就没有感情的孩子,根据之前安俊身上的迹象,沈墨估计他像是在童年受到了什么创伤,所以才会在心理上扭曲成这个样子。
就因为这个原因,沈墨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努力的想办法帮安俊恢复正常。这一点沈墨相信就连安俊自己都知道,甚至是心存感激的。
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表现得,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
今天姜姑娘铺垫了这么一大套,最后却提出了另一个人选小泥鳅,终究还是让安俊在惊讶了一下之后,立刻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
至于他是如何表现的,现在的安俊就转身坐在那里,似乎不准备再搭理任何人了。
……
沈墨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过去拍了拍安俊的肩膀,向他笑着说道:
“你跟随师父学了这么多,可是我还有最后一样压箱底的绝技没有教给你,想不想学?”
“嗯!”
只见安俊听到有新东西学,他立刻就眼睛放光的用力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到山东,要伪装成另一个人。你不能再叫我统帅或者老师,我也不能再叫你安俊。”沈墨笑着对安俊说道:
“师父这次要教给你的,就是怎么样从你自己原本的样子,彻底的变成另一个人!”
当沈墨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周围的这些人,几乎都同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异感!
如今这些人还不知道,沈墨之前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这一次,沈墨这个来自现代的卧底,真的是要重操旧业,彻头彻尾的变成另一个人了!
……
正当沈墨带领着自己的全班人马顺江而下,直奔山东的时候,与此同时的大宋临安。
一大早,崇福侯府的清客黄丙就夹着棋盘,伺候爷下棋来了。
在古代,清客是一种职业,其实说穿了就是陪主人玩耍的人。但是这种职业的地位却并不低。
所谓: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星四卜五地舆、唯有“相”家排第六,七书八画九琴棋。
在这上九流的排行之中,靠着琴棋技艺当清客的人虽然位列第九,但是社会地位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这位黄丙就是因为棋艺精湛,每每和崇福侯杨峻对弈的时候,都能下出旗鼓相当、精彩绝伦的棋局。
就因为这个,他才会被杨峻侯爷赏识,弄得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要伺候爷下上几盘才行。
就在这位黄丙走过长廊,眼看着就要进入内宅之时,一位家丁从他身边经过。
这位家丁看着周围四下无人,他弯下腰从黄丙刚刚走过的地方,捡起了一个小小的纸卷,然后将它藏在手心里走了出去。
没用两刻钟的时间,这位大内秘谍“黄蜂”撰写的,在崇福侯身边的监视报告,就交到了大宋皇帝赵与莒的手上。
如今的赵与莒,他满朝的忠正之臣全都被沈墨带到了新宋,所以他朝中群臣现在的样子,那真是可想而知。
在后世,就连一个普通的公司管理者都知道,要想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用,他的职业操守绝对比能力要重要的多。
因为如果一个人的品行有问题,那他的能力越强,反而对公司的损害就越大。
如今赵与莒朝中的大臣就是属于这种情况,臣子中的聪明才智之士确实是不少,但是这些能力却全都被他们用在了结党营私、侵占财物这上面来。所以现在赵与莒也为自己朝中的种种乱象,弄得头疼不已。
尤其是他现在重用的史弥远,梁成大之流,每日里处理朝政的时候,几乎是把奸臣对付昏君的那一套,花样翻新的都用在了他身上。使得他的大宋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在这种情况下,赵与莒手下的臣属和将领贪墨钱财也就罢了。他最怕的就是那帮家伙架空他这个皇帝,甚至是把它给卖了。
于是赵与莒万般无奈之下,培养出了无数的密谍。
赵与莒的这些密谍,跟沈墨的用法却是截然不同。这里面很少有在国外或是敌人身边执行任务的,而是全数被赵与莒用来监视自己的文臣武将。
在这之中,崇福侯杨峻位高权重,他所在的后党曾经是废帝赵与芮的忠实拥护者。而他本人之前又和沈墨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所以自然也就成了赵与莒严密监控的目标。
正当赵与莒打开这份报告,看到上面没什么新鲜的情报,于是将它随手扔到一边的时候。此时的黄丙正在走近崇福侯的书房。
在书房待客,也是崇福侯给予来客的一项尊荣,所以平时能进崇福侯书房的可谓少之又少。
而这个时候,书房里就正有这样一位年轻人,正在和崇福侯谈话。
黄丙见到侯爷屋里有客,于是就在客厅外面相候。他当然是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屋子里,侯爷和这个年轻人到底在谈什么。
今天来的访客黄丙也是认识的。他叫宋玉鳞,是龙武军中的一名中郎将。
这个小子很会拍马屁钻营,手底下也有钱使,所以最近这一年以来蹿升的很快。现在他俨然已经是临安城中,不可忽视的一位年轻将领了。
看他的样子,今天他是又过来拍崇福侯的马屁来的。
第1561章:当年鸿雁却来时、奇香暗解、春恨秋思
果然,就见宋玉鳞将一个食盒放在了侯爷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道:
“侯爷,这是今冬新打出来的团头鲂,这个季节的鲂鱼未曾大量进食,肉质之中的土气是最少的时候。”
“这次属下特意把它用新法烹饪了来献给候爷,您要不要尝一尝?”
崇福侯闻言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有心了”。之后他随手揭开了食盒的盖子。
盒盖刚开了一个小小的细缝,里面的一缕鱼香便飘散了出来。
只见侯爷愣了一下,随后感叹道:“本候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吃什么都不香。还是你有心,知道捡些清淡的东西来送我……真是生受你了。”
“岂敢当侯爷此言?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只见这位宋玉鳞笑着地说道。
“来人,叫郡主过来我这儿一趟。”只见侯爷一边吩咐下人一边回头向着宋玉鳞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儿,玉鳞你得替本候分忧。”
“鞑官营里那些个兵将,平日里野性难驯。管又管不得、打又不好打。不如你一并接手了过去,好好管束他们,也免得他们每日里在临安城里生事。”
“侯爷放心,属下必定把他们管教得老老实实!”
这位小将宋玉鳞听到侯爷说了“分忧”这两个字,他哪里敢不答应?于是立刻恭恭敬敬的应承了下来。
……
“这小子马屁是白拍了!好事儿轮不到他,这破事儿却被侯爷扣到了他的脑袋上!”此时的黄丙站在屋门外的院子里,听见了这番话之后,不由得心中暗自笑道。
书中暗表,这个“鞑官营”其实是民间给临安一支禁军起的外号。因为这个营里的兵全都是外族的鞑子组成。里边的那些士兵,身份又比普通的禁军普遍高了两级,所以就被人称为“鞑官营”。
这帮玩意儿在临安城里驻扎着,又没有什么正事做。每日里只知道酗酒胡闹,整天成帮结队的在临安城里欺负老百姓,跟商家胡搅蛮缠。
据说这帮家伙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们原本是一帮党项铁鹞子骑兵,一个个身体强壮,武艺惊人。
就在前年的时候,他们被大宋军队击败,三万人被杀的没剩几个,只有这500人是因为献俘被带到临安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京畿之地有一支异族军队替天子守门,那都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于是皇帝下令,给他们每一个人都晋升了军官的职位,让他们每日在宫门前当值。
所以这些家伙,京师的百姓打不过,商人惹不起,天长日久之下军纪渐渐败坏,如今已经成了临安城内的一大祸患。
他们每次在外面一惹祸,鞑官营的顶头上司就被宫里下旨训斥。也不知道因为这帮胡作非为的鞑子,弄得多少军方将领因此吃了大亏。
所以这个鞑官营,几乎成了临安官场上没人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
不曾想这位来给候爷送礼的小将,马屁拍得山响。没捞到什么好处不说,反而侯爷还给他吃了这么个瓜落!
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见这位代号“黄蜂”的大内密谍黄丙。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之后他又等了一阵,在那个宋玉麟的跟侯爷谈完了话之后。等他第一出门,终于脸上还是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却是正好被外面的黄丙看了个正着。
之后黄丙想要进去陪侯爷下棋,却见郡主杨紫璎从外面进来,径直走进了侯爷的书房。他只能继续在外面候着。
又过了一小会儿之后,只见侯爷派人出来通传让黄丙进去。这一次他才终于得以进了侯爷的书房。
当他进来以后,发现书房里的棋盘已经摆好,下人侍女正把两杯清茶放到他和侯爷两端的座位上。看这样子,侯爷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始棋局了。
而那位郡主杨紫璎却是一反常态,守着桌上的一盘烤鱼,在那里箸下如鱼,吃得欢畅之极。
这位郡主吃东西的样子,黄丙也不是没见过。她平日里也是稳重端庄,带着一股天然的贵气。不过今天这位郡主怎么会吃得筷子上下翻飞,看起来可香了呢?
当黄丙看到这个奇景也没敢多说,默默的坐在了侯爷对面的座位上。
侯爷看到他纳闷的神情,于是笑着说道:“这道菜,我女儿最喜欢里边的一味调料,只是临安一向少有,所以已经多日未尝此味了。”
“不知侯爷说的是什么调料?居然珍惜至此?”此时的黄丙虽然不至于馋到什么份儿上,但是好奇心还是促使他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这是安息茴香,回头我女儿要是能剩下一点儿,咱俩就都能尝尝。”
只见候爷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把两枚白色的“座子”放到了棋盘上。
……
当宋玉鳞来到门外的时候,一直到他骑着马走过了两条街,脸上的神情还是一如往常。
不过他的心却放松了下来,如今临安城内这支被俘西夏人所组成的党项铁鹞子,终于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支部队只要稍加管束,便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军队。这些战士没有家室拖累,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忠君爱国之念。正是最容易为自己所用的一支部队。
虽然说他们野性难寻,在这里胡作非为谁都不敢管,但是自己却有把握把他们管的服服帖帖。
因为有两个人已经从海道从通州来到了临安,如今正在郊外的一处秘密地点里住着,随时等待着宋玉鳞的召唤。
这两个人,一个是通州烈风营的党项族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