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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一大清早,穿着一身青布短衣的武毅文匆匆来到了四海钱庄斜对面,街边儿上“老裕泰”茶楼的门前。
在这一路上,武毅文一个个的检查着他布下的三个眼线,盯着他们的伪装,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破绽。
一个眼眶发青的年轻人,正在老裕泰茶馆里听着书。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托着一个茶盏。
这个年轻人一边心不在焉的听书,他的目光一边有意无意的,在街上路过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腰肢和胸前转来转去。
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出来勾搭女子的浮浪子弟。看着他偶尔打个哈欠,眼眶发青的样子,还有他干涩无神的双眼。就知道这家伙沉迷在酒色之中,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但是实际上,他是武毅文亲自训练出来的谍报人员,也是今天布置下的眼线之一。
这小子浑身上下,居然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第1352章:寻常街巷作杀场、险恶暗藏、天罗地网
甚至就连他手上拿的湘妃竹折扇,如果要是仔细看的话,在扇子外沿儿一圈弧形的折边儿上,还有着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小小凹坑——这是女子用牙齿咬出来的。
在宋代的时候,这是女子在深闺之中,表达疯狂爱意和思念的一种方式。
把郎君的折扇咬上这样的牙印,那就和小狼狗在自己的地盘上撒尿是一样的举动——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叫宣示主权。
一般的风流浪子,谁还没有几把这样的折扇?
难得这小子,连这样的细节都做到了,真可以说是神形兼备!武毅文一边看一边暗自赞叹了一声。
随后,当他再往前走的时候。
一个卖豆腐脑的小贩把一副担子放在墙角那里,而他本人缩在墙角,伸手在怀里,暗暗的一个个数着铜钱。
这是他今天早上卖豆腐脑儿的收获,如今桶里边的豆腐脑只剩下了一个桶底儿。
而这个小贩一边满意的晒着太阳,一边眯着眼睛,暗自数着怀里的铜钱,显然是在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这是武毅文的另一个情报员,他把小贩儿生怕钱财露白,做出来的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演绎得真是形神兼备!
武毅文暗自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随后,他在街角上“李三娘裁缝铺”的门前,看到了他的第三个情报员。
那是一个年纪在二十上下,眉梢眼角酝酿着风情的女子。
此刻,她正身穿着大红的石榴裙,鬓发打理得光鲜油亮,粉头儿收拾的干净整齐。
她就搬了个凳子,坐在裁缝铺的门槛里面。一边用风情流溢的桃花眼瞄着街上的行人,一边将红罗手帕上托着的瓜子,有一颗没一颗的往嘴里送。
在她的红裙下面,一弯小小的莲钩似有意若无意的露了出来,慢慢的在裙下晃动着。
这分明就是一个裁缝铺里春心萌动的住家娘子,有意的卖弄风情,吸引着浮浪子弟过来搭讪!
这不,今天她的目标已经有了。
如今茶馆窗户里那个色鬼,已经隔着一条街,盯上了她红裙下的莲足。估计这两个人一会儿眼神一个相对,就会天雷勾动地火,发生一场可歌可泣的奸情故事!
“演得好!”
武毅文看见这几个弟子,居然自始至终都没向他瞄上一眼,他的心里也很满意。
于是他挽起了袖子,笑呵呵的走进了老裕泰茶楼的大门。
“掌柜的!”
只见武毅文一进来,就笑呵呵的走到了柜台前,向着裕泰茶楼的掌柜说道:“我是你们这儿的伙计,小林子的亲娘舅!”
“有什么事儿?”只见这位老板抬起头来,斜了他一眼。随后他眉梢眼角带着一丝怒色说道:“都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来上工?”
“这小子发疟子,一开始就是冷班儿,在家里裹着大被发汗呢!”只见武毅文苦笑着说道:(疟疾,一种疟蚊传播的传染病,发病的症状是忽冷忽热,又叫打摆子)
“这不他说店里忙,怕耽误了掌柜的生意,所以才特意嘱咐我过来替班儿!”
只见这时的武毅文,一看见老板眉梢一挑,似乎就要发怒。
于是他连忙接着笑道:“掌柜的您放心,咱也是在茶楼里干过的熟手,保证把茶客给您伺候得妥当!要是干得不好,这一天你不用算钱!”
“那行,你试试吧!”只见掌柜的听到这里,觉得对方态度诚恳,他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就见他皱着眉头说道:“七星灶上的水壶给我看好了,手脚麻利着点儿,把茶客伺候巴适喽!”
“要得!”武毅文麻利的答应了一声,随即从柜台上抄起一块抹布搭在手上,在茶客之间开始穿梭忙活起来。
等到老板打完了算盘,又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此时的武毅文手上,长度超过三尺的长嘴茶壶,被武毅文使的滴溜儿乱转!
壶嘴儿里倒出来的开水雾气蒸腾,却又是滴水不漏!
见到这个替班的伙计手脚麻利,嘴上也勤快,茶馆的掌柜顿时松了口气。
“没有拉稀摆带,还真是个硬手!”这位掌柜暗自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专心致志伺候茶客的武毅文,忽然间听到远处的街巷里传来了一声吆喝:“清热下火买青果~”
这一声川味儿的吆喝声,拉着悠扬的尾音儿,叫出的声音分外响亮纯正。
而武毅文此时虽然不动声色的继续干活,但心中却是暗暗警惕了起来。
这个卖青果的人,正是他布置在外面的哨探。当他一发出警报之后,就会立刻撤离这里。
而此时的四海钱庄门口,也就只剩下武毅文和他的三位弟子了!
就在这时,只听那个卖青果的接着喊道,“买青果,包退火,不退火,来找我~~”
“来了!”武毅文随即有意无意的把自己的位置,向着窗口边的几位茶客旁边挪动了一下,站在了有利于观察的地方。
此时他的三位情报员,也听到了这个明显的信号。他们各自不动声色的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这个卖青果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吆喝,就代表着都江十虎,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武毅文的心里清清楚楚,如果统帅的推测没错的话。在都江十虎的身后,一定有那个神秘高手的人,在监视着这群大盗!
或许那个神秘高手本人也在其中,而武毅文和他手下的这些眼线即将面临的,就是一次最为关键的考验!
他们能不能躲过那位高手的双眼?统帅的计划会不会成功?到底这一次行动,他们能不能找到这位神秘高手的身份?
……
说话间,武毅文就看到三个挑夫模样的粗壮汉子,从街角那里出现了。
他们一路慢慢走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一边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四海钱庄的大门。
武毅文就见他们扫了四海钱庄的牌匾一眼,然后就扛着毛竹制成的扁担,走进了老裕泰茶楼。
他们每人要了一大碗粗茶,就站在柜台前面端着茶碗,一边喝一边聊天。
可是这三个人说话说的时候心不在焉,眼睛却不断的在四海钱庄的门前瞄来瞄去。
第1353章:故友不见使人愁、问声英雄、君可在否?
“好,这就是他们都江十虎里的第一伙人!”武毅文看了一眼他们靠在柜台上的背影,还有放在一边的几根毛竹做的圆筒扁担,心中暗自想道。
随后,街角上又来了三四个泥瓦匠。
只见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满手都是泥浆的痕迹,每人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工具口袋。
他们一来了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向阳的墙跟儿底下,位置却是恰好在那个卖豆腐脑的小贩旁边。
他们整理了一下工具口袋,把里面的瓦刀泥抹子之类东西弄的哗哗作响。然后他们就从身上凑了几个铜钱,从小贩的手里买了三碗豆腐脑。
只见他们手里捧着碗,慢慢的喝着豆腐脑,和茶楼里面的那三个挑夫的眼神对了一下。
“第二波!”
武毅文趁着几位临街的茶客刚走,自己上去收拾茶碗的机会,透过窗扇在街上扫了一眼,却没见到任何形象扎眼的人。
眼下这都江十虎还没来全,而且武毅文也没有发现附近有人在监视着都江十虎的行迹。
“果然没那么容易!”等到武毅文回来接着忙活,伺候茶客的时候。他在心里暗自想道:“都江十虎已经来了一多半儿,不知那位神秘高手,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
……
没过多一会儿,街上又来了七八个骡马行的伙计。
就见他们牵着几头骡子,在街角那里停了下来。看样子似乎是在这里等客。
然后又有几个樵夫,把砍来的柴薪立在街边儿上售卖。他们要的价格可能有些高,弄得好几个来买柴的人一打听之后,扭头就走了。
通过查点人数,武毅文觉得都江十虎和他的手下似乎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可是他直到现在,却依然没发现有人在监视着都江十虎!
此时的武毅文,心里开始慢慢的沉重下来。
他心里知道,眼下的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就是统帅的判断错了,那个神秘高手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都江十虎的身上,所以他今天根本就没有来。
而另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个高手现在其实已经来了,可是自己却没能发现对方的行迹!
……
这两个答案在武毅文的心中刚刚浮现出来,随后就被他把其中的一个彻底否决了。
统帅不可能判断错误,现在很可能是武毅文自己的眼力不够,所以还没找到那个暗藏的监视者!
对武毅文和他的监视小组来说,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因为对方一定在观察着四海钱庄附近所有的人,武毅文他们一旦露出一点破绽。就有可能被对方抓到!
就是那个人,就是沈墨心中的那位神秘高手。他一定已经到了这里!
这一次,他是亲自出手了!
只见这个时候的武毅文,他在想到这里之后,立刻就把自己放在窗外的注意力收了回来,专心致志的做好自己的店小二。
此时的武毅文心无旁骛,在自己的心里、表情、和动作上,全都按照着一个茶楼店小二的举止在行动。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毫无一丝破绽!”此时的武毅文,不禁想起了当初沈墨给他授课时的情景。
同时他也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他放在外面的三位情报员,也能有自己这样的行为和觉悟!
……
就在这个时候,茶楼里那个浮浪子弟和对门儿裁缝铺的李三娘,经过几番眼神相对,心里的火气已经被勾了起来。
只见他站起身来,将两个铜钱扔在桌子上,喊了声“茶博士结账”。随后他就整理了一下衣冠,慢慢的走出了茶楼大门。
就见他横穿过了街道,向着裁缝铺门口的那位美女走去。
“做得好!”此时的武毅文拿过了桌上的铜钱,头也不抬的交到了柜上。他的心中暗自想道:
“如果那个‘花花公子’在这个时候,要是还不动手去撩拨那个美女,那就跟他的人物设定不相符了!这小子还挺机灵!”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四海商社的大门一开,一排马车从里面鱼贯走了出来。
只见这些拉车的马在走出大门的时候,他们脚下显得分外轻快,转弯前行的速度也很急。
显然车上的重载已经卸下去了,这是裕丰绸缎庄的银两,已经在四海商社里交付完毕了才会这样。
他们双方对银两的数目显然是毫无分歧,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位裕丰绸缎庄的东家很快就要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门心思都在美女身上的这位花花公子,却在和马车擦身而过的时候,差点被马车刮到衣服。
只见他转过身来,似乎是正要发火。
但是看他的样子,转念一想,似乎还是撩拨美女比跟马车夫打架更有意思。
于是就见他狠狠瞪了那马车上驾车的车夫一眼,然后就穿过街道,来到了裁缝铺对面那位美女的面前。
“小可衣服上的系带松了,劳烦大姐替我缝两针?”只见这位花花公子半倚在门框上,双目含情的向着门里的风流俏裁缝说道。
“那就请公子脱下来,待奴家给你缝来。”只见这位美女站起身来,一边抖落着裙上的瓜子皮,一边用勾魂的眼神儿看了这位公子一眼。
“一见面就脱衣服,那多不好意思?”只见这位公子笑着说道:“反正就是三五针的事儿,我也不用脱了,就着您的手缝上不就结了?”
“那倒也好,”只见这位美女裁缝眼波流转,向这位公子看了一眼:
“不过奴家缝的时候,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