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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杨清岳现在已经来不及变招,他也想不起来其他的招数。此刻的他只能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枪杆,拼命的把枪尖向前猛刺!
而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那个金军铁浮屠的身体向后一错,把后背靠在了城墙垛上。
随后,就见他把狼牙棒交到左手,右手从身后拔出一把厚重的虎牙刀,一刀下去就是“咔嚓”一声,将面前撑住他身体的枪杆砍断了几根!
这家伙身材高大,铁甲厚重,同时还力大无比!
杨清岳就觉得自己手中的枪杆一轻,他立刻毫不犹豫的就把枪头向上一扬!已经被对方斩断了枪头的光秃枪杆,猛的向对方面甲上的眼睛位置刺去!
这一枪下去,果然正中目标!
……
“杨家枪法,幸亏我苦练了这么多年!”
此时此刻,杨清岳的心里面,甚至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往常他练起来精妙无比的枪法,甚至墙壁上的飞蛾都能刺到的精准度,但是在这个血腥颠倒,混乱纷杂的战场上,即便是刺中了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居然都让他感到狂喜和意外!
只见那个铁浮屠面门被刺之际,他的兜鍪面甲中随即就发出了一声狂吼!
然后,就见他一手狼牙棒一手虎牙刀,开始疯狂的向着四周劈砍起来——杨清岳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已经被他给戳瞎了!
“好机会!”
趁着这个空档,杨清岳又是一枪戳在他的膝盖上。让眼前这个疯狂挥舞兵刃的家伙立足不稳,当即就是一个趔趄。
随后,他就跟自己的四五名兄弟们,一起用枪杆撑住了这个身躯沉重的家伙。大家一个齐声呼喝,就将这名金军铁浮屠顺着城墙垛口掀了下去!
“啊!”
等到干掉了这名金军士兵之后,杨清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对自己的兄弟们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却是干巴巴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低下头来,想要找一把有枪头的枪,继续作战……就在这时,他就听到旁边的城墙上,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叫声!
……
当杨清岳的目光向着城墙两侧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左右两翼三五十丈的距离之内,一群群跟刚才那个别无二致的金军铁浮屠,正在纷纷登上城来。
随着这些人接连上来,撑住了墙头上的守军,眼看着城墙上七八个、十来人的金军铁甲已经猬集成团。他们开始逐步扩展自己占据的城头,然后向着两边追杀守城的宋军……
“这一段城墙……完了!”
此时的杨清悦满心悲怆的站在这里,手里端着他没有枪头的杨家枪,一霎时愣在了当场。
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的上司,那个粗豪的参将。正用手抱住了一支沉重狼牙棒的棒头,嘴里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可是他却被金军铁浮屠、那根狼牙棒的主人挥动手臂,扯得在城上踉跄着、翻滚着。之后被金军沉重的手刀重重砍倒……
眼前这惨烈的景象,真像是……一场噩梦!
……
崇明岛上,沈墨的军队正在整队。
他们整齐的一艘艘登上渡船,预备着踏上他们准备了许久的这次征途。
姜瑜馨姑娘看着面前的景象,烈烈的北风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掠过了她娇艳的脸庞。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只见姜姑娘一边说,一边妙目流转,向着旁边的沈墨看了一眼。
“不知姜姑娘想到什么了,何以教我?”这个时候,沈墨也笑着向姜姑娘问道。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
当姜瑜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咱们常说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真正的强者,他会在战争爆发之前,就会让自己拥有足够的优势。他们不需要以弱胜强、不需要奇计奇谋、只要堂堂之阵就能够获胜……所以我说,现在咱们这样子不是办法。”
当姜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墨却忽然笑了起来。
“你当我喜欢老是拿几百人去对付人家几万?我有什么办法?整体实力在那放着呢……发展得再快,也追不上人家金国啊!”
“我是担心你!”
这个时候的姜姑娘看见沈墨还一副笑嘻嘻不在意的样子,姑娘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个冒险者,终究会死于行险!你当你用的这些计谋、奇计、真的是什么好事儿不成?”只见姜姑娘和沈墨说话的时候,倒是丝毫没有一丝客气的味道:
“你想没想过,照这样打仗打下去,你赌的次数多了,终有一次会输个精光?”
“我当然知道,只要我输上一次,那就是身首异处,再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只见沈墨说道:“但是我还能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打进来不成?”
……
“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我就跟你说过。”
只见这个时候的姜姑娘,脸上带着一片郑重向着沈墨说道。
“若是你此时身在大宋的东南几路,赚钱养兵、屯田护民,让大宋朝廷替你在北方撑上20年……”
“在这之后,在你年仅四十之际,你就会坐拥东南财赋之地,手握天下强军……那时候的天下,谁能阻你四海一统?”
“偏偏你这头倔驴,非要在国门口上,在这个四战之地做个大宋的守门犬……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只见姜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她咬着银牙,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沈墨。
……
“姜姑娘才大如海,若谁得了你,要是想当皇帝,真是反掌事尔!”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沈墨听了姜瑜馨姑娘的话之后,立刻笑着夸了她一句。
不过这一句“谁得了你”倒是让姜姑娘脸上瞬间就是一红!
第747章:奈何南朝倔郎君、千万人尔、难阻我心
“问题是当皇帝没劲啊……真没劲我跟你说!”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他又笑了起来。
“那干什么有劲?”这个时候,就连一向稳重自持的姜姑娘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救小花儿那样的孩子有劲……”只见沈墨耸了耸肩膀说道:
“让老百姓能吃上饭有劲,杀那些只知道掠夺残杀的豺狼有劲……我要是二十年偏居江南,然后混同宇内,再创盛世……这20年间,还会死多少大宋人?”
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姜瑜馨,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不是纵横家,衡量局势的时候,我虽然能看清棋局,但是我却无法弃子。”
“我也不是兵法家,只要我计算的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我就没有办法把他们和数字混为一谈。”
“所以我从不权衡,也从来没打算过让谁挡在我的前面。”
只见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笑嘻嘻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向着姜姑娘说道:
“不过,不管是谁想要冲进我的家里来残害我的民族,先看看它能不能咬得过我再说!”
听沈墨说到这里,只见姜姑娘皱着眉头目光流盼,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向着沈墨脸上剜了一眼:“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姑娘最烦你们这种儒家的二傻子了!你给我起开!离我远点!”
看见姜姑娘这种恨不得照他面门飞踢一脚的表情,沈墨不由得笑了起来。
……
等到沈墨告诉别了姜姑娘,上船开进长江之后。
此时的姜瑜馨卓然而立,孤峭的身影立在江岸上,看着远点点帆影,她却是久久都没有离去。
“虽千万人,吾往矣……真是好个沈墨!”
此时,姜姑娘的心潮就如同滚滚的长江,翻腾奔涌,久久不能平息。
“究竟是为龙还是为犬……自有本姑娘替你拿这个主意,你自己……哼!你也得说了算才行!”
过了良久,才从满面娇红的姜姑娘口中,气呼呼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
就在此时的同一时刻,大宋西北紫石关。
武毅文趁人不备,一把抓住了一个士兵身上的刀柄,然后肩膀用力一扛,就把它从高高的关墙上挤了下去!
“唰!”的一声,士兵身上的钢刀已经到了他手里!
还没等到这名坠城的士兵悠长的惨叫声坠落到地面,只见武毅文就像一头迅捷的猎豹一样,飞一般的扑倒了一名身穿绯色官衣的官员!
武毅文用他手腕上的铁链缠住了这一名官员的脖子,将钢刀横在他的颈子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顶住了这名官员的腰肾部位。
直到他这一套动作做完,这时候的周围才响起一片惊呼声!
……
“让你的人把刀扔下,打开城门!”
武毅文才喊了这一句,就听到被自己挟持的这位大宋官员,嗓子里凄厉的嚎叫了出来!
这个时候,武毅文身边的十八九个被俘的党项士兵,也全都飞快的行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挤开人群,随手抢夺兵刃,全都赶过来围到了武毅文的旁边。
就在这个时候,武毅文见他手上的这名官员迟迟不肯发令,于是他手中那根粗大的铁钉,毫不犹豫的就顺着这名官员的粪门狠狠地戳了进去!
“都停手!开城门让他们走!”
只见这名官员瞬间疼得嗷嗷直叫,他浑身上下抖的像个小鸡崽子似的,大声的向着旁边的侍卫和下属呵斥道。
……
这些西夏俘虏飞快的打开手上和脚上的铁镣,夺取兵刃、寻找马匹。
转眼之间,这支十几个人的铁兵就顺着紫石关城门,向着西北方向烟尘滚滚的跑了出去。
这里只要一出关隘,就是吐蕃的境内。他们这一行人一口气跑了十来里远,随后才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
“拓跋石!好样的!”
等他们停下马来之后,随即武毅文就看到身边的西夏士兵,全都用极其敬佩的目光看着自己。
拓跋石就是武毅文的西夏名字,此时此刻,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步任务,成功逃出了紫石关!
“黑山不高,青海不深!”只见武毅文黝黑的脸庞转了转,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位党项骑兵道:“咱们是兄弟!”
“拓跋石兄弟!你救我们性命,让我们重回贺兰山。咱们一辈子都是生死弟兄!”
这个时候,这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够重新回到家乡的党项俘虏,全都激动的喊叫了起来。
“这个宋人的官儿……”只见武毅文低头看了看横搭在自己马鞍上的那个大宋官员:“用不着把他整个带回去,咱们自己的水都不够喝。”
“一刀杀了他,把他的人头拿走,此地不可久留!”旁边的一位年老的西夏士兵听到了他的话,立刻点了点头。
“让我来吧……让他面向家乡而死,也算是没白陪着我们出关!”
只见武毅文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这个大宋的官儿,下了马之后又向了东走了几步,来到了山坡上。
随即武毅文一脚把这个官员踢得跪在了地上,左臂扭住了他的两条胳膊,张开牙齿咬住了这个官员的发髻,右手抽出了一把匕首。
“我……愿意归降大夏!你带我去兴庆府面见皇帝,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愿为大夏效力啊!”
这个时候,这名大宋的官员知道自己命在旦夕,他立刻就涕泪交流的向着武毅文求饶。
武毅文咬着他的发髻,匕首从他的颈侧,慢慢的刺进了这家伙的脖子。
“此生许国、身化为鬼……”
这时候,武毅文的声音,轻轻的在这名大宋官员的耳边响起:“我是沈墨先生座下潜龙。”
“再看一眼她吧!这是我血沃的故土,这是你背弃的家国,你……配不上她……”
鲜血从脖子里喷涌而出,这个宋朝官员的喉咙里咯咯的响着,双眼死死的望着他的前方。
就在他们两个人面前,远远的紫石关,红色的关墙殷红如血,在夕阳下一片壮丽斑斓。
第748章:少年赢得天下名、铁马浮屠、花帽签军
与此同时,金国都城,汴京,开封府。
金国皇帝完颜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面前,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扬州!
这流淌着金银之地,天下第一繁华富贵的所在,如今就在他的大军兵锋之下。正是探囊取物一般近在眼前。
完颜珣看罢多时,猛然间,他佝偻着身体,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
与此同时,金国大举入侵越过黄河、楚州城失陷的军报已经摆在了大宋皇帝赵与芮的面前。
“还请天子下诏,发兵御敌!”
赵与芮看着自己座下的群臣,龙袍的袖子挥了挥,让他们自行去拟旨。
“还用得着朕下旨?”这个时候的赵与芮心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