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你咋知道?”
这个时候,旁边的百姓听到有人知道这支军队的底细,立刻惊喜万分的向着凌霄子问道。
“贫道不才,就是那黑甲军中的一员!”
只见凌霄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道长手抚着自己颌下的长髯,俨然一副飘飘欲仙、得道高人的范儿!
“墨字营!沈知州!沈墨!”
只见这个名字在老百姓的人群之中,轰响着口口相传,顷刻间就传扬了开去!
等到凌霄子发现,周围无数道崇敬的眼光正向着他身上看来的时候。
只见这个老道现在腰板儿也直了,精气神儿也足了,就连城墙下那幅尸山血海的情景,对他而言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沈知州万胜!”
“墨字营万胜!”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只见城墙上的数百民众,顷刻间发出了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助威声!
……
而此时此刻,城墙下的攻防战却变得越来越艰苦。
沈墨的手榴弹毕竟有限,经不起连续投掷的消耗,只能在面临巨大威胁的时候,起到一个让墨字营喘息的作用。
可是对面的西夏铁骑却以数千人的军阵,如同海潮一般一波波的冲击上来,似乎是永不停歇,无尽无休!
眼看着沈墨他们阵地前的人马尸体,已经堆积得越来越高!
两侧的12门霰弹炮还在接连不断的开火,对战场上进行火力支援。这些火炮每一次齐射,差不多都会带来数百人的巨大杀伤。可是这些炮由于采用的是黑火药,所以每一次发射之前都需要清膛。
差不多一分钟一发的射速,对于那些像蚂蚁一般狂涌过来的西夏骑兵来说,差不多每一次齐射发射出去后形成的空当,立刻就会被滚滚的人潮填满!
由于前方没有了铁丝网的遮蔽,所以党项骑兵一旦失去阻挡,立刻就可以催马撞上墨字营的阵线。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每一秒钟的火力停顿,都有可能立刻引来灭顶之灾!
这个时候的沈墨,已经放弃了用步枪继续射击,如今的战场上,每一个战士对于极近距离的党项铁鹞子都是弹无虚发,已经不差他这一把枪了。
如今他正骑在马上,站在阵列之后,双眼就犹如一只捕食的猛兽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军阵!
眼看着先后冲进过来两个波次的西夏军,接近8000铁鹞子,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了1000不到。
但是,沈墨他们的阵型,却已经被对方迫近到了不到20米远的距离!
眼前的战争,就像是两只相互较力的弹簧,沈墨的这一方只要稍稍撤下一丁点力气,立刻就会被对方犹如怒涛一般的攻击淹没!
紧接着,就是15米、10米!
眼前的西夏铁鹞子军已经近在咫尺,他们脸上愤怒狰狞的表情,还有脏污不堪的胡子和发鞭,现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在硝烟弥漫之中,墨字营还在节奏分明的齐射,他们这一线黑沉沉的阵地,就像是岿然不动的礁石,在对方疯狂的冲击下依然是巍然不动!
此时此刻,在沈墨的军阵之前,已经成了一片血腥屠杀的血海!
眼见着对面的人马尸体就像是鲜血铸就的地毯一样,不断的向前蔓延。随着战马上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党项士兵们前赴后继的向前猛冲,他们两者的距离,正在一寸一寸的接近!
如今阵后的那些掷弹兵,已经顾不得节省手榴弹。在眼前这种极近的距离之内,他们已经不能把手榴弹继续向对方的锋线上扔。于是他们疯狂的向前投掷手榴弹,成片的爆炸,在三四十米之内不断的阻隔着对方冲阵的阵线!
战场上硝烟弥漫,弹雨如注,一片片的霰弹炮炮弹交织成了一片死亡的地狱,眼看着沈墨的军阵,顷刻间就要被对方突破了!
就在这时,只见沈墨猛然从马上跳了起来,一双脚稳稳地站在马鞍上,向着远处的西夏人阵地看去。
只见此时,自己面前的铁鹞子已经只剩下数百人,而在他们后面三五十丈远的地方,正有另一个四千人人队,向着自己的阵地这边迅猛无比的扑来!
第三波!
对面的细封纹虎,无疑已经看到了自己这一边岌岌可危的情景。
眼前墨字营的战阵摇摇欲坠,就像一只被即将压垮的骆驼,或许只要在上面再放上一根稻草,阵地就崩溃了!
在这种情况下,细封文虎已经顾不得他这支部队伤亡过半的事实。这是他派出的第三只队伍,他就是要以这样泰山压顶之势,彻底压垮对面这支黑甲军!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战阵对面,尸体形成的缓坡另一面,一片片的钢铁骑兵腾空而起,就在墨字营的军阵之前不到十米远的地方,高高的跃上了天空。
就在他们这一瞬间,只见迫近的西夏铁骑,将手中的兵器向着阵地这边投掷了过来!
如今这些党项铁鹞子,已经被沿途的一片血海刺激得彻底疯狂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样一支数百人的小部队,面临他们如山如海一般的压力,为什么却能硬顶住他们的狂攻,却没有溃败一步?
只见沉重的战斧和铁骨朵带着旋风,向着墨字营的军阵狠狠的砸了过来。随即就有数十名墨字营士兵,被这些沉重的兵刃击中!
眼看着第一排战马,带着成排的党项军死尸和寥寥无几活着的铁鹞子,瞬间撞在了墨字营的阵地上!
这些党项铁骑,将他们将自己的全身之力,都用在了接敌之际的这第一击上!
只见墨字营的军阵上,无数半埋在地下的门板被撞得木屑横飞,空中挥舞的沉重兵器发出了尖锐的呼叫声,凶狠的斩落在墨字营战士的盔甲上!
一刹那之间,就有二三十名黑甲军,被战马凌空撞飞了出去!
一瞬间,沈墨的军阵中鲜血迸溅!
第689章:生死胜败弹指间、我如死灰、怒向千骑
西夏铁骑手中沉重的兵刃,带着战马前冲的猛烈势头,势不可挡的击打在战士们的身上。纵然有些不能破防,也一样可以将盔甲里的战士震死!
沈墨的墨字营,在历次战斗中都是毫发无伤,到现在几乎是零死亡的战绩,但是在这步兵和铁骑接战的一瞬间,却出现了第一次伤亡!
眼看着五六十名战士瞬间被击倒,很多战士还身在空中就已经被击杀!
对方的铁鹞子,正在接连不断的一排排涌上坡顶,不住的向下冲击。沈墨的军阵顷刻间就要被这股洪流淹没!
……
此时此刻,石泉城上观战的那些城中百姓,几乎使尽自全身的力气,奋力的呼叫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都含着眼泪,目呲欲裂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什么时候,大宋有过这样的军队?他们就是迎面和那些巍然高耸的铁骑相撞,也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沈将军!”
在这一刹那,城楼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呼唤着沈墨的名字!
……
就在这一刹那,遥远的西面,细封文虎的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来临!
对面的战阵已经出现了数个缺口,即使是无数的黑甲军依然在一刻不停的开枪,但是他的战阵只要被人冲破一点,射击阵线上的战士被骑兵从侧后威胁的时候,那么他们就算是再顽强,那也没有用了!
好在我的党项儿郎,依然是血性十足!细封文虎看着这场损失了自己一万多人的战斗就要结束,他不由得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在战阵之内,坐在马上的沈墨,却猛然高喊了一句:
“天骄!”
……
一瞬间!
只见战阵之中,一阵犹如爆豆一般的枪声,刹那之间爆响了起来!
顷刻间,就是一阵弹雨,扑向了正在从缺口处向内冲入的党项铁骑。无数的凌厉的子弹在战场上横飞而出,将对面的西夏铁鹞子一片片的击倒!
三十名天骄营的孩子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两支左轮枪,向着即将被突破的阵线上猛烈开火!
60支左轮枪的360发子弹,几乎是在两秒钟之内就全部飞出了枪口,向着对面的西夏战阵之中横扫了过去!
刹那之间,被闯开的墨字营战阵豁口处一片血浪飞溅,霎时间血肉狼藉!
就在这时,只见沈墨猛然一带手中的马缰!
他居然催动着战马,向着墨字营的阵列线的方向冲去!
左轮枪的集火射击,就像是这个垂死挣扎的军阵,做出的最后一次努力。就在枪声爆响一瞬间,所有的手枪子弹就全部射完,阵地上暴烈的枪击声,霎时就沉寂了下来!
就见这个时候,沈墨的战马在墨字营的阵线上,猛然跃上了高空!
墨字营黑沉沉的阵地,就在沈墨的马蹄下缓缓掠过。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些被撞倒撞飞、还在周身流血的战士,正在拼命的爬起来,拿着自己的步枪顶到阵线上。
而对面,是一片如山如海的西夏铁骑!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纵马越过自己的战士,冲向敌阵的黑甲军统帅身上!
这时候,就见沈墨连人带马跃在空中,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震四野的呼喊!
“死灰营!”
……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甩掉马镫,单脚在自己高高腾空的战马马鞍上用力一跺,整个人高高跃起到了空中!
在他的手上,那把雪花镔铁巨剑,在阳光之中闪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这个银色铠甲的战将,周身甲胄的亮色,和硝烟中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一刻,所有墨字营士兵的心中,都想到了沈墨昔日的那句话。
“把我的盔甲镀银……我要让我的士兵,每一个人都看到,我就和他们站在一起!”
……
就在这一刻,沈墨腾空跃起,他的身体犹如一张拉到了极致的硬弓一般反向曲起。这时候的沈墨,将自己全力撞向敌阵的情景,深深的印在了战场上每一位战士和百姓的眼中!
霎时间!
二十名灰衣铁面的战士,在军阵后方向前跃起,腾空在每一个墨字营士兵的头上!
二十名悍不畏死的死灰营战士、姜宝山、师宝瑛、钟与同、常春远、赵锦屏、甚至是一身狼皮的阿旺!
这些人就像是一道高高卷起的怒潮,迎面向着西夏铁鹞子的军阵之中,狠狠撞去!
……
“听我……怒吼!”
这三十人不到的勇烈战士,他们的呼喊声中,居然带着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就在对方即将攻破战阵,墨字营的覆亡迫在眉睫的这一刹那,沈墨却带着人迎着兵锋,向着对方杀去!
刹那之间,就见沈墨的身体一马当先的撞入了西夏人的军阵,只见他手中的巨剑挥舞之际,随地就得就是成片的西夏铁鹞子,被他的巨剑拦腰砍断!
霎时一片血浪,在西夏人的战阵之中四面喷溅而去!
沈墨和他的战将带着死灰营,居然就像一枚锋利的箭簇一样,深深的刺进了滚滚的西夏铁甲之中!
“草!”
这个时候,只见常铁镐一边装弹向前射击,一边用眼光不时瞄着那一片血浪翻滚的西夏军阵!
只见在那一片铁甲之中,沈墨的银色盔甲若隐若现,上面已经瞬间浸满了鲜红的血迹!
“先生……他上去了!”
“……我这个废物还活着,可是先生却冲上去了!”
“什么时候,墨字营居然要靠主将的奋勇冲杀,才能守住自己的阵地?”
“这是……奇耻大辱!”
只见这个粗豪的汉子拼命忍住了眼泪,狠狠的端起步枪,向着对面的西夏人疯狂的射去!
……
滚滚的西夏铁流之中,沈墨带领着死灰营,还在不断的向前突进!
这个以他为剑尖的阵型,就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刺穿了党项人一层一层的具装铁甲,无论是铁人一般的铁鹞子战士,还是高大沉重、满身具装的战马。全都在他的巨剑之下被一个个的切开,斩断、破碎!
第690章:万军之中何所惧、何惜此身、焚我残躯
在他的旁边,姜宝山将手中两把厚重的长刀挥舞的犹如一个雪团,无数残存的肢体和碎肉,在他的身边不断向外迸溅!
常春远挥舞着长剑,每一剑刺出,便是一个西夏铁鹞子倒下,而钟与同小小的身躯所过之处,数不清多少具装铁骑的马蹄马腿,被他毫不留情的成片斩落!
在他们面前,每冲破一道西夏铁鹞子的阵列,随着四五匹战马被杀伤击倒,这些连在一起的一排铁鹞子,就全都是寸步难行。
沈墨他们所过之处,杀出了一条血肉筑成的胡同,同时阻挡住了一排排在宽大正面上,向前突击的具装铁骑!
此时此刻,战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