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值了!”这时候,刘大脑袋一抬头看见伍朝阳正看他,他擦着鼻子说道:“咱大脑袋如今也是英雄了……啥时候变的?俺都不知道!”
……
“这个人不是我的,这是你们抓来的俘虏,”只见这个时候的武毅文,已经在沈墨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只见一边恶狠狠的看着地上的李万吉,一边在牙缝里说道:“这算什么报仇?”
“你让我加入你们这一伙,西夏人,俺自己抓、自己杀!”
听到武毅文这么说的时候,连沈墨都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这个家伙,果然是一个有血性的西北汉子!
显然,在武毅文看来,杀一个别人抓来的俘虏并不足以抹掉他们全家的血仇。他是想要在战场上,亲手一个个的杀死这些党项豺狼!
只见沈墨点了点头,劈手手夺过了武毅文手中的短刀,将刀交还给了那名黑甲兵,随后就拉着他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两个走到一个僻静的山洼处以后,随即就见沈墨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向旁边比划了一下,让武毅文也坐。
等到武毅文听话的在下首坐下来之后,就见沈墨把胳膊盘在了胸前,眼神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武毅文,半晌都没说话。
这时,在他对面的武毅文也没有出声,他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
现在这个武毅文的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能杀掉一万多党项铁鹞子的年轻人,绝不是一个凡俗之辈!
他已经见过多少次官兵和西夏人交战的情景了。在野外,几十党项骑兵就能把数千的大宋官军,追得在田野上狼奔豚突的疯跑!
武毅文心里清楚,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即便真的是大宋官军,也跟其他的那些官兵不一样——这个人,是个举世难寻的英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这个时候,就见对面的沈墨沉默了良久之后,随即慢慢的对着武毅文说道。
“第一个,我帮你扩大驮马行,你还可以经营粮食生意。用不了两年,你就可以成为真符城之内,最大的驮马行老板和粮商。”
第678章:谁料林中逢旧部、一路枯槁、双目难离
“然后,你可以帮我做些事……”只见沈墨慢慢地说道:“当然了,我没有命令给你的时候,你想干什么都行,咱们之间的关系还依然还是:你是你,我是我。”
“您说说第二条,”
这个时候,只见武毅文好像对富商和粮商之类的词汇丝毫不感兴趣,他随即就向着沈墨问道。
“第二个选择……”只见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声陡然低沉了下来。
“你成为我的人,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永远不能回头,也绝不许违抗我的命令。”
只见沈墨淡淡地说道:“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会亲手杀死数不清的西夏人和金国人,一直杀到你吐为止!”
……
“呵呵!”
只见这个时候,武毅文双眼含着泪,慢慢的张开了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上托着一条粉色的发带,上面还牢牢的绑着一缕头发。在这些头发中间,有乌黑、有花白,还有小孩稚嫩的细发。
“武毅文孑然一身,已经没有任何牵挂,能给家人报仇就行。”
只见这个高大的西北汉子,攥紧了掌中的这一缕头发,神色中带着一片沉静和坚决的向着沈墨说道:
“我选第二条,我老武这条命,归你了!”
……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武毅文就觉得自己眼前,猛地一黑!
一个黑布套子一下子套在了他的头上,让他瞬间就失去了视力。
随后,他就觉得自己身上一麻!他刚才持刀威逼赵正清的时候,那种半身失去知觉的感觉,刹那间又回来了!
当武毅文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就听到沈墨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把他送回去交给锦云姑娘,上岛做五个月的隔离培训。”
“从今以后,这世上没有武毅文这个人。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做……毒牙!”
随后,武毅文就觉得自己肩头上被沈墨拍了拍,最后他就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
这几天以来,细封文虎一直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前锋将军野利苍鹄带领的那一万铁鹞子,在真符城外二十里处突然离奇的失去了联系。在这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这支前锋军的任何一条消息。
细封文虎知道,这件事大概是麻烦了。
因为在汉江谷地这里,汉江两岸全都是冲积出来的平整平原,在这样的地形之中,想要做到完全的战场遮蔽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即便是野利苍鹄陷入了如何的困境,他也不至于连派到大营负责联络的侦骑,都派不出来的程度。
这么说来,他的那支1万余人的前锋军,估计是被人用地形围困在了什么地方,难以同外界联系,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局面。
至于这1万铁鹞子被人全部消灭的可能性,细封文虎则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在大宋朝这里,即使是宋国再派来50万大军,也决不可能将一万党项铁鹞子杀得一个不剩。在这一点上,细封文虎对自己儿郎的作战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
所以细封文虎立刻领兵从兴元府出发,带领自己的一万七千铁鹞子军,沿着汉江一线向前推进。
在大军开拔之后,他们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城固县,随即又用一天的时间来到了真符。
当他从真符城再度出发,沿着汉江北岸,向着石泉县一带进发的时候,才走了大概40远,随即他就发现了那支前锋军的下落!
但是老帅细封文虎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那支前锋军,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时候,时间才刚到下午。稍稍偏西的太阳,还带着一丝暖意。他们的军队正在,汉江边向前进发。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几名斥候骑兵,从队伍的前方飞一般的向大队这边折返回来。
细封文虎一看见马上的骑手拼命鞭打马匹的姿态,就知道前面一定是出大事了!
就见这个斥候小队,飞一般的跑到他的面前之后,立刻纷纷滚鞍下马。只见那几个人中的斥候队长随即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说道:
“禀大帅!前面的树林里……有东西!”
细封文虎闻言,顿时就是眉头一皱!
像这种含糊不清的报告,根本不像是一位是侯队长报上来的。什么叫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只见这位老帅沉声向着他的部下问道。
“属下说不清楚……好多死人,全都是咱的兄弟!”
“什么叫说不清楚?”随即,就见细封文虎白眉之下的一双鹰眼,霎时朝着那位斥候队长看了一眼,随后就带着队伍向前走去。
可是,当他走到那一片树林里的时候,就连细封文虎自己,都被眼前的一幕情景惊呆了!
这是一大片银杏树林,时值深秋时分,原本变得金黄色的叶子已经全都落尽,所有树上都是一片光秃秃的枝干。
在地上铺满了干枯的黄叶,落叶遮住了这里的沙土地面,呼啸的寒风吹动着树枝,发出了尖利的呼啸声。
等到细封文虎站在树林外,向着林间远远看去的时候。他赫然间发现两排尸体,正以诡异的姿势,罗列在树林之中的大道上!
只见细封文虎一皱眉,带着队伍慢慢的向前走去。
当这支党项铁鹞子军缓缓的向前,距离越来越近之后,他们眼前的情物也越来越清晰。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极度怪异和惊悚的感觉,充斥了每一个党项铁鹞子的心头!
只见道路的两边,全都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尸体。他们就像是大街两边的树木一样排成了整齐的两排,让开了中间的大道。
这些尸体上的秃顶和发辫显示出了他们的身份,分明就是他们昔日的袍泽。他们就是那支党项铁鹞子的前锋军!
此刻,这些人的尸体全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在地面上,他们的面孔朝向道路的正中。
在他们的脸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用黑色的针线缝合在了一起。
对些党项人的尸体上,全都是不着片缕,如今他们一个个佝偻着后背跪在地上。从他们的后背上,居然就像是飞蛾一样,伸展出了两片鲜血淋漓的翅膀!
第679章:昨日铁甲今何在,双翅欲展、寒芒遍体
一直到西夏军并走得很近了,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些死人。只见他们身上的翅膀,居然是从他们的后背上剥下了两片形状怪异的人皮,伸展而成的!
这些翅膀上面,依然还带着鲜红的血迹和刀痕。翅膀上只有根部的一点点,还留在死人的身上。
而现在这每一片翅膀的形状,都像是展翅欲飞一样——这是一条条白色的丝线栓在人皮翅膀上,然后挂在林间的树枝上做出的效果。如今这些死人,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这种振翅翱翔的姿态!
此时此刻,这些跪在地上的尸,一个个姿态千奇百怪。
他们有的人,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庞,就像是正在痛苦的哭泣。
而有的人则是双手合十,像是正在虔诚的祈祷。
还有一些尸体,他们的双手举向了天空、头颅仰面向天,就像是在苦苦乞求上苍的原谅一般!
如今这些尸体的身上,全都呈现出了一片黄蜡般失血过多的颜色。只见这一排一排的尸体向前延绵着,直到延伸进树林的深处。让人一眼看去,竟然不知道有多少!
“宋狗!竟是如此残忍!”
这时候,当细封文虎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切之后,只见他立刻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马鞭!
这位老将军此时此刻,心里除了愤怒以外,还带上了一丝难解的疑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1万前锋儿郎,居然真的无一幸免,全被宋狗杀了吗?”
这个时候,在他旁边的这些西夏铁鹞子,全都脸带惊惧之色,看着道路两边这些诡异无比的尸首。
如今在他们的心里在兔死狐悲之余,也都是在暗自惊怖不已。
不知道他们接着再向前走,会不会像这些昔日的袍泽一样,也被人抓住,弄成这一种惊悚无比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细封文虎去咬着牙向前催马,一路沿着这条古怪的大道向前走去。
当他们再次向前走过数十丈远之后,随即在他们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怪异的人。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笔直的伸展开了他的双臂,身体摆出了一个十字形状。凌空出现在了大道的前方。
细封文虎远远的,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正是他的前锋将军——野利苍鹄!
霎时间,细封文虎的心就是向下一沉!
如果就连领军大将本人都未能幸免,那么他这支一万余人的前锋军,肯定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个时候,就在他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眼前的这一幕,看得这位老将军愤怒得目眦欲裂!
只见此时的野利苍鹄,并不是凌空悬停在那里,而是被数根钢丝绑着,以这样的姿态被悬吊在了树上。
此时此刻,这位昔日的猛将全身上下不着片缕,他身上的血肉竟然像是一块一块的碎裂成了胡桃大小的碎片,然后又被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法,重新组合拼接起来的!
只见野利苍鹄赤裸的身上,就像是干旱龟裂的地面一样,仔细看去全都是细细的裂纹。一块一块数之不尽的零散血肉,已经被人用万千根极其细长的钢针,固定在他的身体上。
很明显,这是碎成了成千上万块碎块的尸体,又被人精心拼好了以后,用长长的钢针固定住,才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只见那些钢针,每一根都留在尸体外面半尺长,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刺猬一样从野利苍鹄的尸体上露了出来。
当这些西夏军人们走得越近,他们就越能看得出,这拼凑尸体的活计,干的是如何的细致和用心!
居然会有人会这种事!把人的身体剁碎了以后,又如此细致的重新拼在一起……这得需要多大的功夫和耐心?这样的人,他又是多么疯狂的一个人?
只见此时此刻,半空中的那位野利苍鹄将军正双手伸展、双脚下垂。
他的头向上仰着,原本在他眼睛的部位,两只眼球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了两个血腥的洞口,正在仰望着苍穹。
看他表情和身体的姿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虔诚的朝拜。
如今这具尸体,带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怪异血腥,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仪式感和神圣感!
眼前的这一切,不由得让人心中暗自猜疑。那支杀掉前锋军的军队,究竟是一伙怎样的人啊!
这个时候,细封文虎正坐在马上,痛惜不已的看着这位昔日的手下大将。此时他头上白色的须发,都在簌簌而动!
在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