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等他一会儿,”铁老莲点了点头,然后他向着走到近前的吴总管打了个招呼。
许还书教了一阵以后,觉得沈墨学的飞快,几乎是一点就透。他也不由得感叹地说道:“照你这么学下去,估计用不了六十年就能赶上我了……”
“看把你厉害的!”沈墨听到许还书损他,他也反唇相讥道:“谁还没有点儿擅长的手艺?”
“我也有比你厉害的地方,不服咱们比诗词?”
“那还是算了,”许还书立刻就摇了摇头:“沈少监还不到20岁就名满词坛,我跟你可没得比!”
“咱们不比新词,拿旧诗词来联句。”只见沈墨笑着说道:“我考考你的底子怎么样!”
说着,沈墨笑呵呵地说道:“我可开始了啊!”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许还书一听就笑了:“这长恨歌千古流传。我就算是再没什么学问,难道就连这个也不会?”
说着,只见许还书吟道:“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沈墨马上又接上一句:“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许还书:“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沈墨:“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许还书:“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你有完没完?”
“干什么呢?”这个时候万梓霖终于晃着大肚子,也从临风阁里走了出来。
看见这两个人联句联得不可开交,万紫鳞也笑着插了一句:“下一句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连我都知道!”
“就是!幼稚不幼稚?”许还书翻着白眼,看了一眼沈墨说道。
“所以说你们不懂,”只见沈墨笑着向他们俩说道:“这些千古名句要时常吟诵,领会到诗中的深意,才能够让自己慢慢升华。到时候再想写诗填词的时候,你就是下笔如有神!”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许还书也假意赞同的点了点头:“升华是啥意思?”
沈墨还没等说话,这时候铁老莲看见人已经来齐了,于是过来笑呵呵的向着大家说道:“看来今天,大家的兴致都很足啊!”
“眼看着今天就是限期的第八天了,见到大家没有气馁,老朽的心里也高兴。”铁老莲说到这里,他欣慰的看了看大家。
“我和吴总管今天打算在院子里,开始用那个笨办法排查刘金蟾在御花园里面行进的线路。你们大家还是照旧自由行动……注意安全!”
“好的!”大家答应了一声,全都四散而去。
……
接着一上午,莫小洛都在陪着沈墨逛街,把个姑娘逛得一头雾水。
他们吃了小吃零食,在瓦子里看了表演。而且沈墨还又买了把一模一样的雁翎刀——居然还是花了一两银子!
原本沈墨还想多给兵器铺的老板一点钱,好把他上次买刀的时候压下去的价钱,给人家补回去。
可是没想到,他刚拿着这把刀走到老板的面前,那个老板一抬头看见是沈墨,立刻就跺着脚气急败坏地说道:“一两银子您拿走!”
这种情况下,沈墨也只好照价付款。然后他和莫小洛走出了兵器铺之后,不由得又一起大笑了一番。
说实在的,从上次鱼钩网遇袭事件后,沈墨也意识到他身上这把一两银子的宝刀,除了掩饰腾龙刀的功能之外,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于是他才会又买了一把挂在身上。
在买完东西以后,沈墨和小洛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盘海味坐在那里慢慢的吃酒。
小洛现在看沈墨是越看越奇怪,怎么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他坐在这里吃喝闲聊,那个案犯就会自己送到他手上一样?
第254章:我嫩识那个团夫
莫小洛吃了几杯酒以后,终究是心中有事,也就不再吃了。
眼看着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忽然间外面起了一阵风,刮得窗外的酒旗霎时间扑猎猎作响。
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雨点声和行人奔跑的声音,外面下雨了。
看这意思,这雨还不小。街上的行人一个个抱头鼠窜,酒楼上的客人也一下子走了一多半。沈墨却是悠闲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他像是根本没有一点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沈墨端着酒杯,看着楼下长街上的人飞快地跑得一干二净。街道上的青石板倾刻间就被雨滴铺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亮光。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有人噔噔上楼的声音。小洛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从楼下跑了上来。
这个人,居然是小鹈鹕!只见他一溜烟的跑上来,中间都没歇上一口气。
“真有你的!”这个时候,只见沈墨也转过脸来看见了小鹈鹕。然后就见他笑着说道:“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你怎么知道提前把蓑衣穿出来?”
“我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陆神仙,是他告诉我一会儿有雨。”只见小鹈鹕一边说着,一边急吼吼的走到了沈默的面前:“你怎么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了?找得我好苦!”
“找我干什么?”沈墨笑着向小鹈鹕问道:“有事?”
说着,只见沈墨伸手就要到自己的怀里掏银子。
“银子先不着急,咱们得赶快走!”只见小鹈鹕跺着脚说道:“今天上午有人找到我,说要买尉老藤死后留下的那些藏书!”
“哦?”沈墨听到以后,顿时愣了一下:“你又不是尉老藤的儿子,有人要买他的遗物,还找你干什么?”
只见小鹈鹕急吼吼地说道:“魏老头身后没儿没女,他的丧事是我掏钱发送的。办完了丧事以后,我正在他们家收拾尉老藤的东西,正好就赶上那个人上门了……快走吧我的爷!一会儿追不上了!”
“好!”这时候只见沈墨果断起身,在柜上会了帐之后,又顺手买了店家的两套蓑衣斗笠。
他和莫小落穿上之后,跟着小鹈鹕一路朝着尉老藤家的方向跑去。
他们顶着雨疾行在路上,沈墨还向着个小鹈鹕问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买了什么书?”
“40多岁,挺富态的一个有钱人。”小鹈鹕答道:“他从尉老藤的书里面挑出了一堆,大概有30多斤,卖了4钱银子。”
“还真是够便宜的!”沈墨立刻笑了笑:“那本《九洲奇兰谱》……”
“也在那30多斤里头!”小鹈鹕咬着牙说道:“我早知道你有意留下那本书,就是为了钓鱼上钩,要不我还能这么急三火四的过来喊你?”
等到小鹈鹕他们三个人一路到了尉老藤的院子门前,沈墨一眼就看见,在一棵大树下缩着一个半大孩子。
这个孩子大概也就是十二三岁,两个鼻孔下面垂着两行大黄鼻涕,他一见着小鹈鹕,立刻就兴奋的跳了起来。
“跟上他没有?”小鹈鹕立刻向着这个男孩问道。
“奔着七湖去了,雇团走了,”只见这个男孩不但淌鼻涕,而且还有点儿大舌头。
他嘴里边拌着蒜对小鹈鹕说道,我嫩(认)识那个团(船)夫!
“赶紧走!”小鹈鹕干脆地说道:“前面带路!”
沈墨他们一行人,又赶忙向着西湖那边赶去。
尉老藤的家就在清波门外,一直往西走,没多远就是西湖。
等到沈墨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清波门直通的大道,到了西湖边就停止了。在他们对面的码头上,一溜停着六七艘船。
这些船都是等着人来雇的,就像是出租车。从来西湖都是夜不如雨、雨不如雪。所以即使是下雨天也有人在西湖上游玩,于是这些船夫也就都没走。
“就是他!”只见那个男孩子用手指着其中一个高个的船夫,向着小鹈鹕说道。
就这也是这个时候,莫小洛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已经兴奋了起来。她终于知道沈墨在等什么了!
那个伤害尉老藤,还对她严刑拷打的人,一定就是这个买书的家伙!
这个凶手在尉老藤临死前的口供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所以他这一次又返身回来,把尉老藤所有的藏书都买了过去,想要进一步的研究。
如果要不是小鹈鹕当时恰好就在尉老藤的家里,说不得这些书就会被他无声无息的拿走。
可是这一次,这个买书的人,终于露出了马脚!
既然找到了这个船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下船的位置。不管这个人想要到哪儿去,一个人拎着30多斤书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了形迹的。沈墨他们只要一路上顺着线索找到这个人,抓到他以后,这个案件就清楚了!
小洛的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难道真的就要揭开了吗?
沈墨和莫小洛跳上船以后,向那个船夫问了买书人的去处。只见那个船夫愣了一下说道:“那个人去了雷峰塔那边,船过了苏堤角他就下了船,好像奔着岸边的水云庵那里头去了。”
“水云庵?”沈墨挑了一下眉毛:“咱们也去水云庵!”
就在船夫撑船离岸,就要离开渡口的时候,沈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噗!”的一声响。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只见小鹈鹕也从岸边一个纵跃跳上了船。
“你……”沈墨诧异的看了小鹈鹕一眼。
“我也想见见杀尉老藤的那个人,”只见小鹈鹕面色冷峻地说道:“更何况你要追的那个买书人,他和我面对面的见过。你要想追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他长什么样!”
小船一路前行,风飞快的奔着雷峰塔的方向而去。
沈墨站在船头上,似乎是若有所思。
在他的身后,只见小鹈鹕慢慢地说道:“今天那个来买书的家伙,他身上带着一股骚气,还有……他的胡子是假的!”
“太监?”莫小洛听见了小鹈鹕的话以后,顿时就失声说道:
“你说那人是个太监?”
第255章:潇潇梅林雨,重逢两世人
烟波浩渺的西湖面上雨雾蒙蒙,远山近水犹如恒古无人的荒凉之地一般冷清。
一阵一阵吹拂不定的冷风夹杂着雨点啪啪的打下来,重重地砸在船板上。
小船过了苏堤角之后,在水云庵外的一处湖湾停了下来。等到船只停稳,沈墨一个箭步跳下了船。
在他的身后是披着蓑衣,用斗笠盖住了头脸的莫小落和小鹈鹕。
水云庵是一座小小的尼姑庵,距离岸边大概有一百米远。
从湖岸这边看去,只见这间小小的庵堂素淡的青墙,洁净的碧瓦在梅林之中露出了一片檐角,显得分外清静淡雅。
在水云庵和西湖岸之间这一段湖岸上,是一片疏密有致的梅林。一株株的老梅大概都有数百年的年纪,它们枝干如铁,虬劲扭曲,就像是一条条苍龙一般似要腾空而起。
在这个暮春时节并没有梅花盛放,但却有一颗颗黄色的梅子累累挂在枝头。新嫩的娇黄梅子和铁龙一般的枝干交相衬映,给人的视觉带来了一种极大的冲击感。
沈墨朝着水云庵的方向往前走,虽然还是披着蓑衣,但是这个时代的雨衣实际上质量还是太差。冰凉的水滴从蓑衣上面渗下来,沈墨觉得他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水云庵的前面有一条蜿蜒前行的小路,当沈墨一路走到距离庵堂门前十余丈远的时候,他看到在水云庵门前的台阶上,正坐着一个人。
看见他来,只见这个人笑着抬起了头,朝着沈墨的方向一步步迎了过来。
“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到?”只见面前的这个人张嘴一笑,露出了满口洁白的牙齿。
就在这一刻,沈墨的全身一震,双眼死死的盯住了面前的这个人!
对面这个笑呵呵向他走过来的人,居然就是……赫连勃!
那个始终阳光开朗的大男孩、那个笑口常开的同伴,那个为了不让自己的死波及到同伴,在最后的关头挣扎着,毅然跳到大榕树冠后面自爆的赫连勃!
沈墨只觉得由天上降下的冷雨,直浇得自己双手冰凉,一股阴寒之气向着心里面一直透了进去!
“赫连勃,原来你没死!”沈墨猛然失声说道:“那在树后面爆炸的那个人……”
“既然死的不是我,那爆炸的那个人,当然是陆青瞳喽!”只见赫连勃在两丈外站住了他的身形,然后笑呵呵地说道。
在这一刻,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当然,赫连勃所说的这一切,简直就是顺理成章!
在树后面爆炸的那个,显然就是他们认为已经失踪了的陆青瞳。
既然陆青瞳不是那个内奸,那么利用假死隐藏行迹,甚至还顺手害死了陆青瞳的这个赫连勃,他才是那个内奸!
只见沈墨的脸色飞快的转换着,就像是在竭力的转动着自己的脑筋。
只见他勉强向着赫连勃笑了笑说道:“这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只见沈墨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脱下了自己的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