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些人的说法,那个宋玉鳞为什么那么能打仗?因为原本就是通州方面的人!
宋玉鳞这家伙四年前一出临安就绑架了赵与莒,然后立国西南、始终在牵制着大宋的注意力。他是为了谁才这么干的?
在之后他又在天下大乱之地揭竿而起,他起事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巧?
而且他在法场逃跑的时候,要是没有通州的帮助,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了?
虽然由于沈墨的营救计划十分精妙,使得他们没有抓到通州派兵救下宋无悔的证据。不过当这些人言之凿凿的把这件事说出来时,天子赵与芮还是被吓了一跳。
之后赵与芮仔细想了想宋玉鳞在各地大杀叛军,然后绕着大宋跑了一圈之后,又带领全军投降了通州这件事。天子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这时赵与芮的心里,早就决定要把皇位让给沈墨。所以就算这些人说出消息再怎么耸人听闻,他心里依然还是没有动摇。
说起来他这个天子做得没滋没味儿,他真是干得够够的了!
……
与此同时在临安城内的街巷里,百姓们谈论的也只有一件事。就是那场仗什么时候打起来,究竟谁会赢?
这时在临安御街上最大的茶楼,会元楼的三层,二三十个人正分成五六个人的一撮一撮,在那里纷纷议论着这件事。
看他们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穿得分外精洁,人物也是气势昂扬,举止不凡,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就是朝廷中当官的。
会元楼这里一共有四层,四楼是雅间可以凭栏远眺,三楼是大厅可以让人高谈阔论,但是卖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各地名茶。除了高官显贵,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
即便是二楼的茶钱,也足够一家子百姓吃一顿饱饭的。最后是一楼,这里只卖两种茶,一种是“三百一包”,一种是“五百一包”。
其实这都是说着好听,实际上就是把正好能泡一壶茶那么多分量的茶叶用纸包成小包,卖三文钱或者是五文钱一包。
大家一听就知道,所谓的三百一包实际上就跟大碗茶差不多。不过这么叫显得气派罢了。
此时三楼上这些人好像都是军事方面的干才,他们一说起行军布阵那是满嘴喷吐沫,源源不断。
看这些人各执己见、争论不休的样子,谈话的内容基本还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上面打转转。
这时他们正说的高兴,就听上面楼梯响,从四楼的雅间走下来一行人。
……
些人大概有五六位,看衣着服饰也是非富即贵,他们看来是在楼上的雅间里刚谈完了事,正要下楼。
等这些人走了之后,三楼上一位头戴碧玉冠的仁兄,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陡然发现楼梯口那里丢了张叠了几叠,看起来方方正正的纸。
他立刻好奇的走过去,一边捡起这张纸一边说道:“看来是刚才那伙人丢的……若是重要的物事,他们必定会来找。”
说着就见这个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顺手把这张纸压在了一碟糖水煮玉米粒下面。
要说这通州玉米素净甜香,又是海外来的新鲜物事,所以很得临安高官富户们喜爱。一般他们在酒楼上喝茶吃酒之际,一碟花生米、一碟玉米粒是标准的配置。
第2673章:大战将至满城花、豪宅低价、传遍京华
而且这些玉米,也不是通州人拿他们贴大饼子的粮食到临安骗钱的。是凌霄子道长当年在美洲弄回来那些玉米中的特殊品种,味道格外鲜甜。
美洲的玉米实际上有两三千种,可谓是花样繁多。而凌霄子回来时,也尽量的把各个品种的种子全都收集了回来。
中间当然最重要的是高产的粮食作物,但是其中带着清新水果味儿的也不少。
所以这位“碧玉冠”仁兄一边听着大伙说话,一边儿捻起一粒玉米扔进了嘴里。随后他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注意力却转回了碟子下压的那张纸上。
他想了想终究没忍住,把那张纸拿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就见这张挺大的纸上,抬头写着买主卖主和保人牙人的姓名,后边还有地址……弄了半天是一张买卖房宅的契约。
在古代这种契约再加上房契,两个捏在一块就可以到官府申报更名。然后官府就会找保人核实消息。之后没问题就会重新发给买家新的房契。
大家如果还记得的话,当年的单启东堵在城里,追着赵与莒带走的那些高官,用养殖珍珠去换地契的时候。那帮高官们卖房子时签下的东西,就是这种转让契约。
等到这位碧玉冠仁兄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即就惊讶的低呼了一声!
……
这一下,倒是立刻把周围那些人的注意力给引了过来。
这时大伙围拢过来,有人伸手抽走了碧玉冠手上的契约,那人看了一眼之后,也惊讶得连连称奇!
只见这张地契上写的房子,是在临安城里中和坊太常寺的后面。距离清波门和御街都很近。那地方的东边就是繁华的大瓦子,而且在这所房子和大瓦子之间,还正好隔了户部秘书省的大院。
换句话说,这里是不但是黄金地段,而且还闹钟取静,正是临安城里一等一的好位置。
再看契约上写的内容,是一处四进两跨院儿的房子……竟然还是座豪宅!
所谓的四进,就是进了一家人的院子大门之后,迎面的第一排房子就叫做“一进”,再穿过这排房子到后面的一排,就是第二进了。
所以说古代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指的这两进的门。
通常朝廷二品以下的官员,要是在临安有一座两进的房子,前面做书房和待客,后面是家眷和内宅。然后第二进的后面再有个小小的花园,那就已经是标配了。
若是像契约上这样四进的房子,光是仆人进去通传就得好一阵子才出得来。一层层的家宅可以让官员的夫人或者家中的老人单独安置在一进里面,那就是相当讲究的宅子了。
更何况在这个院子的一左一右,还有东西两座跨院儿。这就可以给府中的客卿和远来的亲朋故交准备住宿的客房。说实话就这样的房子,就是朝中某些一品大员,虽然他们能住得上,却也未必买得起。
现在这些人捡到了契约之后,让他们一阵惊呼的,其实是这一片房宅的成交价格。
就这么黄金地段的豪宅,上边的价钱居然写着“二十一万五千贯!”
“这怎么可能?这价钱光买那两个跨院儿都买不下来,临安的房子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这不是明抢吗?有这样的好事儿,怎么没人来关照我?”
这时候三楼的这些人都被这张契约吸引住了,他们纷纷出言,对这个低得不靠谱的价位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的三楼上,除了那些大声嚷嚷的家伙之外。有些有心机的人已经沉默下来,心里暗自琢磨起什么来了。
……
就在这些人议论纷纷之际,这时就听楼梯上“噔噔噔”一阵的急促脚步声。随即就见一个中年人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
“烦劳诸位!小可打听点事儿……”就见这个人上了楼上之后,眼睛就在楼板上楼梯上扫了一圈。
随后他抱拳拱手刚要开口说话,却一眼见到了那些人手上,正在传来递去的那张契约。
“哎哟我的天!可算找到了!原来是在几位爷的手上!”
就见此人大喜过望,连忙过去把契约接在了手里。
等到他把契约仔细的看了一番,发现真的是自己丢的那张,就见这人立刻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这东西是你的,你是买家还是卖家?”这时的碧玉冠看见正主儿找来了,他正好把东西还给人家,同时也好奇的向着跑上来找东西的人问道。
“我是牙行的,”这个忙不迭的把契约揣进怀里,然后挤出一脸笑容,向着碧玉冠连连道谢。
“你是牙人?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这房子卖的这么便宜?”这时周围的人已经挤了过来,纷纷七嘴八舌向着这位老人问道:“别是什么凶宅吧?”
“我哪知道?”只见这时的牙人一见围拢归来这么多人,他苦着脸作了个罗圈揖说道:
“小可给人牵线做买卖,无非是图个利钱……此番多谢诸位君子了!”
这时的众人看见这个牙人扭身要走,连忙过去七手八脚把他抓住,然后摁回在一张椅子上。
身边的这些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这个牙人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就见他苦着脸说道:“哎呦我的诸位爷爷!我们一伙人找这玩意儿找不到,都急着呢!你们怎么还不让我走了呢?”
这时三楼上的这些人,也是面带疑惑的相互看了一眼。
因为牙人一般是根据成交额来抽取利钱的,所以他们也都希望成交价越高越好。可是如今这宅子竟然卖得这么便宜,这里面必定有文章!
等到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起,就见这个人实在抵挡不住,于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请恕小人不敢胡乱话,因为卖房子这家实在势力太大,在临安城中任凭是谁都惹不起!”
“小人也觉得这房子的卖价实在太低,可是卖家那边派来的管事,手里拿着房契对我说:趁着现在还能卖点银钱,还是赶快出手吧!”
第2674章:铁军炼成平天下、死生之事、不可不察
“要以小人说,虽然眼下兵荒马乱的,房子或许卖不上价,可也不至于卖这么低呀!那些朝中当官儿的,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可真要走了!”
说着话就见这个人跳起来就下了楼,只留下了三楼上一堆面面相觑的贵人。
在这之后,他们心里不断猜测着那个“权势熏天”的卖家会是谁,还有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便宜的价格把房子卖出去。
大家的心里一边胡思乱想,脸上的表情一边千变万化起来。
随后,当他们离开这里时,临安城里的气氛也变得越发紧张。很快这股风潮就不胫而走,然后房舍交易就开始极度低迷……很快就不是房子卖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买主的问题了!
……
这个时候,咱们刚刚还提过的那位最善于炒卖房产的单启东先生,正兴冲冲的跨进四海钱庄的大门。
等到他进来,一看见四海钱庄的老掌柜站在厅堂里,笑嘻嘻的要上前说话。
就在这时,单启东却顺着老掌柜的目光,看见了厅堂正前方的一个人。
在这之后单启东一缩脖子,立刻就向座位上的那人施了一礼。
就见此人方脸大耳,面如冠玉,表情一派温良和善,细看时却觉得凛凛生威。
此人正是四海商社的主人龙玉决,有他在这里,老掌柜自然得站着回话了。
这时的龙玉决已经年近三十,这位昔日的高僧觉岸,如今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大商人。
看他的样子,昔年光彩照人神采飞扬的面庞,已经变得一片质朴天然。看来买卖越做越大,咱们这位龙先生的心性修炼却是日渐精深了。
龙玉决见到单启东,随即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朝单启东问起了到这里的来意。
这时的单启东连忙乖乖的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
别看如今的单启东掌管着向临安走私货物,贩运各种违禁物品的职能,已经成了地下运输界的大佬。
可是由于他当年是被龙玉决亲手抓获,又亲自劝降的,所以见了龙玉决还是有点直不起腰来。
此刻的龙玉决却是亲切随和,好像他们昔年的交手经历,反倒变成不打不成交的挚交好友一般。
他毫不矫揉造作,自然而然的用手指着旁边的椅子让单启东坐,然后细细听着单启东的讲述。
原来这个家伙是过来拆借现银的,而且用得还不少!
就见单启东笑嘻嘻的一开口,就向这位龙东家要求暂借400万两银子。
用单启东的话来讲,这笔银子借贷的期限为两个月,利息一分……说实话这么高的利息,单启东可是吃了大亏了。这哪是同业拆借的价?简直比高利贷都高!
龙玉决听了之后摇摇头,笑着向单启东说道:“单先生是不是看着近日临安风潮渐起,你又打起了炒卖房产的主意?”
“要是那样,这次你可打错算盘了。”就见龙玉决笑着对单启东说道:“以通州军的能力,临安必定稳如泰山。”
“所以这个时局看似危险,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没什么事,怎么可能有人降价卖给你房子,让你去捡那个便宜?”
“瞧您说的!大家心里都知道没什么事,可不也都是在暗自担心吗?”这时候的单启东,意味深长的笑着看了一眼龙玉决。
听他既然这么一说,龙玉决知道刚才自己猜对了,单启东这次借钱正是要炒卖临安的房产。
龙玉决笑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