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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今天宋无悔在金殿上的那一段大放厥词,也是暗藏玄机。
他其实是把自己最想要说出来的话,都掺杂在那些骂街的话里说了出来。其中他指责大宋朝廷里没人会打仗,就连孟珙也不是他的敌手,还有自己对赵与莒百万大军的轻视,都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这些话虽然有真有假,但却在无悔振振有词的说出来之后,不知不觉进入了大宋朝臣的心中。
这会他们觉得,宋玉鳞这样的人虽然狂傲无礼、野性难驯,却不失为一个有用之人!
在今天的大牢里,宋无悔又故意向郑清之透露出了火炮使用的秘诀。
要知道大宋虽然在火器研发这方面走得很快,但是这些武器在战场上如何使用,却要他们在逐步摸索之后,火器战术才能渐渐成型。
而自己一上来,就显示出对于使用火器战法有着独到的见解……这也就加重了自己打入大宋朝廷的砝码。
要知道同样数量的火炮,在军队中集中使用和分散到各支部队中,作战的效果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其实爱好军事的读者都知道,很多武器都是先发明出来之后,才被后人发掘出了它们最合适的使用方法。
比如说火炮就是在拿破仑手中集中使用,才爆发出了它的威力,使它最终成了真正的“战争之神”。
还有英国虽然率先发明了坦克,并且在索姆河战役中首次亮相。但是真正让坦克拥有“陆战之王”称号的,却是二战时德军使用的闪电战。
而这一次宋无悔把圈套设得天衣无缝,终于使他得到了郑清之惊讶赞赏的目光。
……
这时的郑清之压住了心中的激动,示意宋玉鳞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却见宋玉鳞苦笑道:“大宋有这样的火器就好办了,宋某心中自有战法,可以战胜通州。”
“不过……我要用它来换自己的一条命!”
“咱们现在不是正在谈条件吗?”郑清之闻言,立刻笑着说道。
此时的郑清之心里,这叫一个舒服!他心中暗道:这世上哪有人不怕死的?即便宋玉鳞这种狂妄的家伙,还不是要向朝廷效力,好换取自己的活命?
可这时却见宋玉鳞摇摇头,看了看郑清之道:“我可不是轻视您,郑大人您这么跟我谈话,叫什么谈条件?”
“那你还想怎么样?”郑清之闻言,看着宋玉鳞问道。
“我要金殿御封,封妻荫子!不管怎么说,皇帝当朝讲出来的话还是更可信些。”宋玉鳞笑着说道。
“这倒没什么问题。”郑清之想了想后说道;“等明天金殿朝议之后,我们自然有办法让天子正式给你加封……不过我还有两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
“郑大人但请明言!”宋玉鳞见到合作就要成功,他的态度也从刚才的桀骜不驯变得端正了一些。
郑清之饶有兴致的看了宋玉鳞一眼,慢慢地问道:“这次你归顺朝廷,我怎么保证你不会降而复叛,再造反一回?”
听到了郑清之的话之后,宋玉鳞也是哑然失笑。
此刻宋无悔心道:这个郑清之,也真是个人杰!
朝廷招降了宋玉鳞之后,对他做出制衡这种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郑清之索性把这话拿到台面上明着说,而且还让宋玉鳞提出自己的见解……这就足以说明此人胸怀气度,确是不同寻常。
这时的郑清之也在打量着宋玉鳞,只见他面前这个反贼巨寇想都不想的笑着说道:
“您说的这件事,宋某原先倒真是没什么办法。不过今天看了您的虎奔炮之后,这个章程倒是有了。”
听到了宋玉鳞的话,郑清之立刻示意他往下说。就见这时的宋玉鳞,指着牢房外那两个装着弹药的袋子说道:
“那个铁丸子好办,不过您那种火药粒子,宋某可做不出来!”
“所以我宋玉鳞即使将来手握强军,军队的战斗力也是大半来自这种虎奔炮。朝廷会源源不断的提供铁丸和火药,供我的部队作战使用。”
“所以朝廷只要把火药来源切断,虎奔炮在使用普通火药之后,威力立刻就会降到原本的一半还不如……到那个时候,朝廷还怕制不住我?”
……
“真有你的!”听了宋玉鳞的话,就见郑清之随即便是抚掌大笑!
只见他摇着头笑道:“聪明!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还有第二个问题。”当郑清之说到这里时,只见他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宋无悔见状,心中霎时便是一紧!
就见郑清之淡淡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这些武器和火药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
此时的宋无悔立刻意识到,郑清之提出的问题,就是源于他今晚整场谈话之中,露出的最大一个破绽!
这郑清之真是极度聪慧,竟然在最后时刻,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在这一刹间,只要宋无悔稍稍犹豫一下,或是说出的答案难以自圆其说,他的性命立刻就完了!
而此刻,郑清之的目光也如同两支利剑一般,冷冷地看向了牢房里的宋玉鳞。
……
只见无悔摇头苦笑道:“郑大人以为我在广南西路,就没尝试研究过火药武器?”
“通州武备天下无双,得之便可问鼎天下!这谁不知道?唉!”
当宋玉鳞说到这里时,他叹了口气摇头道;“只可惜我在广西费尽心机,花了无数银钱,炸死了不知多少工匠。造出来的东西却连那种破梨花枪都不如。”
“不然宋某北伐大宋在两年前就开始了,直到我对火器研制彻底死了心,这才决定凭着刀枪弓箭进攻的。”
“所以您这炮要是用我的火药,我知道也就能打五十丈远。它能远及百丈的秘密,一定就在那个火药粒子里……我说得没错吧?”
第2659章:人算不及天算奇、一夜惊变、终见端倪
听到了宋玉鳞的话,这时的郑清之才渐渐松了口气。
宋玉鳞说得天衣无缝,而且开诚布公几乎毫无隐瞒。这一点郑清之身为高官阅人无数,当然能看得出来。
所以郑清之当即笑了起来,他轻松地笑道:“你这家伙,才这么大的年纪,却是诡诈得跟个老头子似的!”
“……耐心等消息吧,等明天朝议过后,事情就能见分晓了。”
说完郑清之摆手让下人过来,把牢房外面的武器抬走。
在这期间,郑清之苦笑着向无悔说道:“你以为大宋造出这些东西,有多容易不成?”
“那是四年时间、数百万两银子,军器监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人命,才有了这些武备!”
“虽然这次临安之战,虎奔炮肯定是用不上了。但只要咱们抓紧时间铸炮,想要形成数百门的规模,有一年的时间也够了。到时对抗沈墨之际,它战场上一定会让通州军大吃一惊!”
“三百门?你哪里还有一年时间?”此刻的宋无悔心中暗自笑道:“只怕你今生今世,也看不见火炮集中使用的那一天了!”
“宋将军只管在这里静候佳音……”这时的郑清之转身要走。
“其实我在广西时,也怪想临安的”就见这时的宋玉鳞坐在床上,笑着向郑清之说道:“尤其是城南范老瓢家自酿的好酒万象皆春,还有下瓦子马锭儿家的酱肘子。”
“一会儿就送到,”这时快走到门口的郑清之,笑着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你还是个酒徒!”
“我才不是酒徒呢,”此际宋玉鳞仰头看着牢房的房顶,脸上满带着希冀和愁绪说道:“过去四年来,我可是滴酒未沾。”
“如今身在天牢,我第一次不用时时保持清醒。因为宋某的生死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而是在郑大人你们这些人的手上!”
“很快就会重新回到你手上的!”郑清之一边向外走,一边头也不回的甩下了一句话。
“只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好好为朝廷效力,你就可以吃一辈子的万象皆春!”
……
没过多久,好酒酱肘子就送进了牢房。
这酱肘子皮酥肉烂,香味透骨,真是入口即化。宋无悔就着清甜爽烈的万象皆春,不一时将肘子吃了个罄尽。
他就着酒意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然后闭着眼长长出了口气。
如今他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布下,就看敌人会不会钻进这个圈套里来了!
……
另一边,郑清之在走出天牢之后,毫不停留的向着左相崔与之大人的府邸赶去。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子时,郑清之才到了崔与之大人的门前。
通报之后,过来引路的管家带领着郑清之一路穿宅过舍,来到了崔与之大人书房的廊下。
就见这位管家笑着说道:“相爷正在待客,还请郑大人稍待。”
“不妨事!”郑清之生怕打扰了里面的相爷,随即也压低了声音轻轻答应了一声。
……
不一会儿工夫,就听屋里的崔相爷咳嗽了一声,向外面问道:“是德源回来了吗?”
德源是郑清之的字,他听到相爷在屋里问话,连忙在外面躬身道:“正是学生回来了。”
“……进来。”
随着崔与之的话,郑清之抬腿就要向书房里走。
可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一个身穿一袭黑斗篷的人,正从崔与之的书房里走出来。
两个人虽然打了个对面,但是此人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并且里面还戴了黑色的眼纱,(防风沙迷眼的纱质面具)使得郑清之根本看不见此人的面貌。
郑清之知道,这就是刚才相爷招待客人了,不知这个家伙藏头露面的,到底是谁?
于是他怀揣着一腔疑惑,进了崔相爷的书房。
进得门来,郑清之一抬头。就见崔相爷的面上不但是一脸铁青,而且似乎还挂着一层严霜!
……
“德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此时的崔与之微微眯着眼,把头靠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声音轻缓的向着郑清之问道。
“禀老师!”郑清之听到崔相问起他的任务,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神色。
就见郑清之带着几分喜色说道:“那个宋玉鳞坦率直爽,是个难得的将才!”
“这次学生跟他谈话,此人开诚布公,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此人才具不但足以与通州沈墨相抗,而且心中早有战法,比咱们大宋的孟珙强上百倍!尤其这家伙曾对阵通州军,对于火器的使用也有独到的见解。并且咱们现在也不愁制衡不了他……”
正当郑清之兴冲冲的说到这里时,他偶然一抬头,陡然间却把他吓得浑身一震!
……
只见他面前的老师崔与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大了眼睛。两眼正烁烁放光,像看一个活鬼一样盯着自己!
郑清之全身一颤,瞬间就被惊得六神无主,下面的话自然也说不下去了。
只见面前的老师,还在以极为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郑清之心下不由得心中暗自忐忑起来。
郑清之心说:老师一向厚重大度,遇事从容不迫。我有多少年没看见过他用这样凌厉的目光看人了?
更何况他看的还是我……是不是我做事出了什么问题?
正当郑清之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崔与之叹了口气。又把眼睛眯了起来,身体慢慢的向后靠了过去。
“原来你也被蒙在鼓里了……德源啊!这次咱们真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只见崔与之感慨的长叹了一声道:“真是险到了极处……你的眼光未免不足,以后可小心不要再被人骗了!”
“什么?”
这时的郑清之闻言一愣,在他脑海里随即就想到,老师说的他被蒙骗,明显说的是他今晚奉老师之命,见宋玉鳞这件事。
自己被宋玉鳞骗了?这话儿是怎么来的?
此刻郑清之的脑海中,一边不断回忆着自己和宋玉鳞交谈对话的场景,一边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原来刚才老师那凌厉的目光,就是在审视自己。看他到底真的是被宋玉鳞骗了,还是跟那个撒谎的宋玉鳞是一伙儿的!
第2660章:心如油烹似火急、明正典刑、天降圣谕
幸亏刚才自己的反应绝对真实,才让老师对自己放了心!
当郑清之想到这里时,知道自己刚刚就在生死间打了个转转,把他吓得是汗流浃背!
……
看到郑清之一副疑惑不解的目光,就见崔与之面色沉重地说道:“那个宋玉鳞,咱们想让他带兵去对抗沈墨,根本就不可能!”
“他不是宋玉鳞!其实他是……”
……
“啊?”
当崔与之轻声的说出了后半段话之后,就见面前的郑清之猛然惊骇欲绝的瞪大了眼睛。
从老师崔与之口中说出的这段话,让郑清之惊骇得连心跳都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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