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洗尽铅华,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每日里操劳奔波,现在可是一点大小姐的样儿也看不出来了。”这时的锦云姑娘,在旁边笑着对这位主位上的人说道。
“可不是嘛,怪叫人心疼的……”此时,当坐在主位上的人也开口说话之际,声音却是娇软甜糯,还带着一点点好听的鼻音,真是悦耳之极。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通州的统帅夫人——陆云鬟!
难怪连锦云姑娘跟她坐在一辆马车上,都要敬培末座,这可是她们的主母啊!
……
“说起来,也真是苦了这孩子了。”就见这时的云鬟接着说道:“她痴心一片,这一晃三四年都过去了……如今她都快二十了吧?”
“再过两个月,正好二十周岁。”此时的锦云随即笑着点头答道:
“这位张姑娘,当初以江南四王张九泰家大小姐的身份来到咱们通州,在这期间先是担任张家财团和通州的联络员,今后来又拜统帅为师。”
“在这之后,她当了一年商务部长……在岗位上干的相当不错,说明她跟统帅学本事是用了心的。”
“此后她又自降身份,成了统帅的机要秘书,到现在为止正好是三年半。”
当锦云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道:“谁能想得到?这就是当年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住到咱们通州,都要他爹花三十多万两银子,造了一座沧浪园的大小姐!”
第2405章:乍见云鬟意彷徨、空谷幽兰、心意暗藏
张嶷如在上班的路上忽然接到通知,说统帅夫人想要见她。于是她立刻坐上马车赶往统帅府。
这里一路上,张姑娘的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就像是她正想偷东西,却被人猛然间抓住了手腕一般。一时间忍不住芳心缭乱,六神无主。
她隐隐约约能想得到,在上班时间主母却召她去见面,只怕是一定跟“那件事”有关。等到了府里,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遭遇!
于是,就在张姑娘心里七上八下之间,马车到了统帅府。
这里实际上是原本的通州州衙,沈墨虽然现在势力雄厚,但却依然没有为自己另建府邸。
因为他家里人口并不多,平时那些仆役小厮也没几个。此外这里跟州衙一墙之隔,也方便沈墨处理政务。于是这个小小的州衙后宅,也就成了沈墨实际意义上的家。
虽然他一年到头也在这里住不上几天,即便是人在通州也是常年被公事绊在崇明岛上。
不过在外人的心中,这座州衙却因为沈墨身份地位的渐渐提高而变得气势非凡。尤其在此时的张姑娘眼中看来,简称是犹如龙潭虎穴!
很快张姑娘通过下人回禀,被人请进了后宅,让到了一处清静的小客厅。随后丫鬟给她上了茶,请张姑娘在此等候主母。
……
此时的张姑娘把自己一双玉手在工作裤上擦了擦,只觉得满手都是冷汗。
张嶷如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七上八下,于是便把视线转向了这个客厅的周围。姑娘把目光凝聚在书画上,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因为自己太过紧张,一会儿在主母面前失态。
此时这位张姑娘身上,穿着一套通州文员的工作装。虽然衣衫有些稍稍宽大,也并不簇新。但却奇异的把姑娘窈窕的体态勾勒得异常动人。
此刻她的头发就像平常未出阁的女子一样,梳成了一条漆黑的辫子。身上也并没带着任何一样首饰。可是从她身上那股暗暗透出来的娴雅气质,却是这些简单的服饰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
即便是她打扮成这样,张姑娘看上去依然是个绝世美人。当你仔细看时,就会发现她气质超凡脱俗,越看越是气势夺人,让人不敢逼视。
……
此刻的张姑娘强制收束心神,在四壁上的几幅画上看了个遍。这里很符合他那位老师的一贯作风,并没挂着什么名家画作,大概还是当年州衙里留下的原样布置。
字画出自几个区域名人之手,大抵都是通州一带人士。画作书法的手段也并不见如何高超,但以张姑娘的眼光看来,勉强还得算得上清雅。
等张姑娘看了一圈,随即就在墙边一处距离主位最近的地方,看到了一幅画,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只见这幅画的画纸还很新,显然并不是早年间的作品。而且上面所画的内容也是极其简单。
一条一尺宽、三尺长的条幅上,大部分都是壁立峻峭的石壁。上面却没有满满的皴擦点染,而是用寥寥几根线条勾勒出了石壁的高峻陡峭。
在这面石壁的半腰上,生长着一丛小小的兰草,其实应该只是一支而已。
这兰草枝叶横斜,俊挺有力,连根带叶大概比一个拳头也大不了多少。
张姑娘看这幅画的构图分外新奇,应该绝不是什么老儒名家的作品,不由得向上面又多看了两眼。
只见那束兰草上面绘着六片兰叶,却是姿态各异。每一叶的笔意、用墨、走向、画法都是一变,六片叶子上,竟然就变换了六种手法!
而且当她再细看时,才发现兰叶的上方处,似乎还有一个墨点。
当她再仔细看这个小小的黑点时,却发现那是一只蜜蜂。
这是作画者常用的手法,往往画纸上的一笔错漏或是一个墨点,都会被他们巧妙的利用,成为构图的一部份。
显然这幅画也是如此,一个偶然滴在上面的小墨点。被人几笔就信手勾勒成了一只蜜蜂,却是传神之极,而且也给这幅画上增添了几许生气。
张姑娘再看这画的抬头上没有题跋,下面也没有落款,甚至都没盖一方印章。只是在提款的地方,写了“空谷幽兰”四个字,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张姑娘觉得这幅画和整个客厅里面的书画,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她怔怔的看着这幅画,樱唇中却喃喃自语地说道:“这六片兰叶……气韵不贯通啊……”
……
“姑娘好眼力,居然一眼就看中了这幅”。
这时的张姑娘,陡然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赫然是娇柔妩媚,光听声音就知道准是一个绝色女子。
当张姑娘回过头时,就见通州的当家主母陆云鬟在一个美艳女子的搀扶下,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搀扶她的那个女子,看步态气度和中原人士似乎有些差别。张姑娘一见就知道,这怕是云鬟夫人身边形影不离的女保镖望月长云,统帅时时挂在嘴边的“凌霄子”,那家伙的夫人。
要说这位望月长云夫人也是极其美艳的了,可是若是跟云鬟一比,这气度神态又是宛若云泥之别!
这位统帅夫人之美,真是让人见之目眩神驰。便是张嶷如是个姑娘家,也觉得心旌摇动。
此时的张嶷如赶紧收住心神,恭恭敬敬的站住了万福行礼,却被云鬟过来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张姑娘的手好凉!”这时就见云鬟笑着说道:“平日里工作忙碌,真是辛苦了,赶快坐。”
被这位主母拉着,这位张嶷如姑娘也不敢挣扎。只得任凭云鬟把她拉到了一张椅子边,两个人并排坐下。
此时的云鬟开口便是温言抚慰,和张姑娘寒暄了两句,问的都是饮食起居方面的事,看起来倒是温暖和熙。
而此时的张姑娘,心中却越发紧张起来。她知道寒暄过后,就该是正提了。
果然,张姑娘规规矩矩的回答了云鬟的问题之后。就见这位云鬟夫人抬手示意了一下望月长云,随即长云就从厅堂外拿了一个盒子进来。
第2406章:多情终被无请伤、步步紧逼、天道无常
这个盒子长约两尺、又扁又薄、看起来轻飘飘的。等望月长云将它送到二人面前时,又在云鬟的示意下将盒子打开。
这时的张姑娘向着盒子里面一看,却立刻便是一愣。那里边是一根比洞箫还粗的人参!
只见这支人参上皱纹密布,一望可知已经有了几百上千年的火候。难得的是上面的每一支根须都被整理的齐齐整整,长达两尺的根须一直垂到了盒子底部。
“这支辽东老参,便由张姑娘转赠给令尊九泰先生。”这时的云鬟挥了挥手,示意让望月成云将盒子收起来,然后便回头向着张姑娘笑道:
“九泰老爷子财通四海,在生意上对沈郎多有扶助。把这一支老参送给老人家补一补,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原来这支人参是送给我爹的!想到这里,张嶷如连忙起身再次向着云鬟郑重拜谢,又被云鬟扶起来拉着她坐在旁边。
随后就见云鬟隔着椅子扶手,拉着张嶷如姑娘的手又问了几句工作。之后这位云鬟夫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惋惜的摇头看着张姑娘道:
“张姑娘如此人才,又是春秋正盛。奈何却被工作牵累得到现在也没找个婆家,你这老师可也真是的!”
“整天这样霸着你,除了宿舍便是机要室,又让姑娘到哪里去寻如意郎君?”
……
听到了这话,张嶷如心里便是心向下一沉!
这位云鬟夫人所说的“霸着你”,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听起来却是分外刺耳。这下张姑娘的心里越发慌乱了起来。
要说她老师,可是一手指头都没动过她。虽然张姑娘心里百般乐意,可是沈墨就是不肯出手。如今这位云鬟夫人说话时语带双关,那肯定是自己的心思被人家夫人知道了!
“哪里哪里!还是工作重要,其它的事嶷如还没考虑。”这时的张姑娘连忙表示没关系。
“诶~可不敢再耽误姑娘了!”这时的云鬟摇了摇头,慢慢的把张姑娘的玉指在自己的掌心捏了一下。
就在张姑娘心里七上八下之际,就听云鬟夫人接着说道:“姑娘成个家吧,要不都成老姑娘了,这不是老师和师娘的罪过又是什么?”
此刻的张姑娘听云鬟的话中暗有所指,心里已经开始暗暗刺痛起来。她心道主母这次招她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这时就见云鬟夫人接着笑道:“要我说啊,师娘给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都是你老师手下顶尖的人才。无论是样貌才华、人品德行都是一时之选。”
“姑娘你任选一个,等成了婚之后也可以安心工作了,也省得我为了你的事儿,日夜牵挂于心……”
此时,这位云鬟夫人的话就像一片炸雷一般,接二连三的在张嶷如姑娘的耳畔炸响!
看来她心中爱慕老师的事,这个云鬟夫人早就知道了。这一次喊她来,只怕是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这位通州主母是想要把她嫁出去!
什么成了婚以后安心工作,其实不就是云鬟夫人为了免除后患?什么为了你的事儿日夜牵挂于心?这都已经明晃晃的说明白了,人家这是对你不放心啊!
此时这个张姑娘再也不复之前的娴雅端庄,她一双玉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因为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嶷如的婚事暂且还不着急,我想再工作几年……”
此时的张嶷如已经知道,她要想留在老师身边,天天都能看到他,只怕是再也不能了!
一时间姑娘心头悲伤绝望,霎时间便奔涌而出。她怎么也不敢想像,若是不能见到老师,那样的日子她怎么过得下去?
这时就见对面的云鬟夫人却摇头笑道:“哪有这样的道理?因为工作耽误了找婆家,那怎么成?”
“要不然咱们这样。”就见云鬟淡淡的笑着对张嶷如说道:
“要不张姑娘把机要秘书的职务交卸了,正好姑娘回九泰老爷子膝前尽孝,也方便操持你的终身大事。”
“要不然的话,姑娘就从我给你介绍的人选当中,选一个最拔尖出挑儿的,嫁一个如意郎君。这样你也好在秘书的位置上安心工作。”
“姑娘您选一个吧,不然真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们这当师父师娘的罪过可就大了!”
……
这是给了我两条道,让我自己选!
这时的张姑娘一听之下,脸上顿时就“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此时她心思凌乱,头脑里就觉得像是一个个炸雷,不断的在自己的耳边炸响!
师娘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今天人家夫人请她来,就是为了要永绝后患!
如今她要么是回扬州家里去,跟师父今生再也见不着面。要不然就是由师娘做主嫁给别人。使得她即便是看着自己的老师,也再没有任何念想了!
如今的张嶷如心中清楚,无论这两条她选哪一条,都会使得自己万分痛苦。可是偏偏这样的路却要让她自己选,这真是残酷之极!
张嶷如此时娇躯晃动,就像是要从椅子上倒下来一样。整个人已是失魂落魄,完全被这冷酷的一击打垮了。
此时的姑娘心中绝望地想道:“让我回到家里,从此跟老师永远也见不着面,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我嫁给了别人,便是每天能看见老师,那也是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