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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的废墟极度危险,那些金狗往往像毒蛇一样隐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可是只要自己这边发出了一丁点动静,他们就会循着声音,狼群一般猛扑过来!
现在的曾剑也不知道,在这附近的黑暗中有没有金军。所以他只敢悄没声息的,用极小的动作来摸索自己的武器。
这个小家伙今年只有十九岁,却是一位从军两年的老战士了。他就是通州本地人,在十七岁那年加入了淮扬军团。
经过了长期的军事训练之后,曾剑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可是在这场战斗之中,他还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就在这几天之中,他们班里已经接连有两位士兵阵亡。一个是在废墟之中遭遇了金兵小队的突袭。还有一个则是在和金兵厮杀时,被远方的火龙炮轰击,身上接连中了数十发铁砂流血而死。
那些金兵完全疯了,就连火龙炮会击中自己人他们也不管。只要视野中出现了通州军的身影,火龙炮就会不分敌我的轰过来,将战斗中的双方一起扫倒。
就算是用十个金军的性命来换一个通州军,他们也是在所不惜!
……
没过多久,曾剑就从自己的身侧摸到了步枪的枪托。
他抓住了这支步枪之后,极力回想在他昏迷之前,有没有给步枪上好子弹。
在这样的黑夜里,扳动步枪的拉杆、给枪支上弹的声音足可以让十几幢房子那么大范围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枪膛中的那颗,究竟是打空了的弹壳还是顶上膛的子弹,这一点对曾剑来说至关重要。
他想了半天,也没从脑子里搜寻到关于他枪膛里那发子弹的记忆。曾剑仰面朝天躺在黑暗中,不由得暗自皱了皱眉。
……
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听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也没在周围听到任何轻微的响声,于是他也开始隐秘无声的行动起来。
首先,他把自己身上的砖块和垃圾轻轻的捡起来,稳稳地放到旁边,整个过程中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当曾剑终于把自己从压在他身上的砖块下解脱出来以后,他又慢慢摸索了自己整只步枪的枪身,确认它没有被压在什么东西下面。
然后,曾剑终于抱起了自己的这支步枪,然后右手把上弹杆轻轻的向前推。
直到他推到了七八分的程度,还没等上弹杆到位,枪膛内的子弹退出发出“叮”的响声,他就无声的停了下来。
然后他把拇指伸到了打开的枪膛里面——话说这个动作是绝对违反步枪操作规程的。他用拇指肚轻轻在子弹的屁股后面一摸,就摸到了光洁平滑的步枪底火。
还好,那上面没有击针击发时形成的凹坑……这是一发还没发射过的实弹!
曾剑在心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随后他的大拇指离开了枪膛,又把推动杆轻轻的复位,重新收回到枪托下面。
整个过程中,他的步枪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让处于黑暗中的曾剑,并没有暴露在敌人敏锐听觉下……假如周围就有个敌人的话。
之后曾剑又用自己的右手向腰间摸去,在那里,原本是他佩戴战壕格斗刀的地方。
一会儿要是发生战斗,估计自己的步枪只有机会打上一发。他那把格斗刀还在不在,就直接决定了他的生死。
所以当曾剑摸到牛皮鞘上方,那个刻着凹槽的硬木刀柄时,他的心里也立刻放松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时,他的耳朵里猛然间听到了极其轻微的“沙啦”一声!
在这一瞬间,曾剑的身体就像木雕一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的双眼也猛然间在黑暗中瞪大了!
这个声音发出的地方,就在他不远的位置。此时的曾剑全身上下都骤然绷紧,紧张得遍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从声音来判断,这绝不是什么老鼠或野猫,确实是一个人的脚步在地上摩擦的声响。而且这个位置离他很近,甚至有可能对方就和曾剑处在同一个院落中。
曾剑的心,立刻就陷入了极度的紧张!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过,对自己刚才的小心谨慎万分庆幸。
好在自己醒来之后没有胡乱动作,他挪开身上砖块的时候也足够小心。不然的话,自己的位置一定在敌军那里暴露了!
曾剑就躺在原地一声不吭,他无声无息的将自己步枪上的折叠刺刀打开。并且按住了搭扣,不让刺刀锁扣就位时,发出那一声“咔嗒”的响声。
直到冰冷的三棱刺完全就位之后,他才松开了搭扣,无声的锁死了刺刀。
在这之后,他就抱着步枪,将冰冷的枪管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等着对方再次发出声音。
……
这是一次极其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曾剑也不知道那个黑暗中的对手,有没有察觉他的位置。
天上乌云浓重,月亮随时有可能从漆黑的云彩里透出来,照亮这座平静而杀机四伏的院落。
曾剑和那个黑暗中的敌人,谁的呼吸要是粗重一点,都有可能立刻引发一场惨烈的搏杀!
第2164章:晨曦微露野星垂、凌空一跃似鹰飞
在黑暗中,分辨敌我双方的身份是非常难的,也有可能双方惨烈的搏杀之后,却发现残杀的是自己人。
但是曾剑却占据着一项优势……通州盔甲极其坚韧,无论是他手上的刺刀还是腰间的战壕格斗刀,都难以穿透身上的盔甲。
所以在两个人厮杀的时候,曾剑的武器只要向对方的要害刺过去。凭借手上的感觉,他立刻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友军。
……
就这样,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曾剑却迟迟没有等来黑暗中再次传来的声音。
时间一长,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他是不是一直在自己吓唬自己?
漫长的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足足四个小时曾剑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没动,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冷静。
他眼前的天空已经慢慢开始发亮,周遭的景物一点一点的显示出了原本的样子。
高大的院墙在曾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影,他身边一座井台的剪影,活像一个扣在大地上的大木盆。
周围的环境,正在不可避免的,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到了现在,曾剑心里知道,不管对面到底有没有敌军,都该到了他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在黑暗之中,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占据着姿态上的优势。而一旦天光大亮,凭他仰面向天的姿态,却根本没有办法观察到周围的形势。
这个时候,优势正在飞速的从他这边,向着敌人那边转移!
此时的曾剑,一次次的让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轻轻绷紧,然后又慢慢松开。借此唤醒自己的身体,让肌肉重新恢复活力。
然后,就在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越来越亮,直到隐隐约约能看见所有景物的轮廓时,曾剑猛然间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一下睁大了双眼,双手平端着步枪,瞄准了自己记忆里发出响声的那个位置!
这一下子从极静到极动,士兵曾剑的动作简直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地上的鬼影!
……
可是就当他站起来的一刹那,曾剑眼角的余光中却陡然间发现,一个黑影正在向着自己身上,飞鹰一样猛扑过来!
他没错!
这半夜的对峙,也绝不是因为自己的幻觉。他的身边真的有敌军,而且对方也在一定黑夜中,听到了他苏醒时发出的轻微声音。
在黑暗中和他对峙了一夜之后,曾剑的身体在微露的晨曦中刚一坐起来,对方的攻击就到了眼前!
就在这一瞬间,曾剑的心里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一切。
……
那个人是从侧面院墙上跳进来的,他凌空而下,一出现就离得自己这么近!
可是这个时候,曾剑由于判断方向出现了错误,他的步枪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眼看着对方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曾剑立刻就意识到,这毫无疑问是个金军!这种连柄长度加起来才有两尺的虎牙刀,是金军攻城肉搏战时的标准武器。
曾剑立刻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向着这个黑影的方向转去。
可是,这时对方却已经凌空而至,扑到了他的眼前!
……
身在半空中的那个家伙,一把就抓住了正在横向移动的三棱刺刀,把步枪的枪口挡在了外侧。同时另一只右手的虎牙刀已经扬起,向着曾剑的脖子上狠狠砍来!
这一刹那,曾剑一边用力弓起了左肩,试图让自己的肩甲挡住对方的刀锋。同时右手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步枪,向腰间的战壕刀抓去。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对面那个黑影的行动上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狡猾狠辣的金军老兵。他这一刀绝不会砍空,等曾剑的刀抽出来,估计自己的脑袋都飞出去老远了!
此时的曾剑觉得这生死之际,自己身上的动作好像变得极其无力而缓慢。而对方的刀锋却凌厉如同闪电一般,向他的脖胫飞掠而来!
随后,他就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
在这个静谧了许久的清晨里,陡然响起的枪声,霎时就震动了四方。
曾剑清楚的看到对面那个扑过来的黑影,就像是空中的橄榄球被人来了一脚凌空抽射一般,一下就被一片弹雨撞到了一边!
听到了这一声巨响之后,曾剑在这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死刑犯得到了大赦一般,真是无与伦比的畅快和惊喜!
这是“单腿儿蹦!”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个自己人!
……
这时的曾剑来不及犹豫,他趁着那个黑影刚刚落地的一刹那,就放弃了摸向战壕刀的动作。
他再一次端起了步枪,坐在地上向前一送,就把步枪上的三棱刺刀狠狠戳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
曾剑在视野不清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刺中了对方的要害。他只好反复几次拔枪前刺,在那个黑影身上变换着位置,接连刺了几刀!
然后,曾剑顾不上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而是把枪托向着肩胛上一顶,枪口就利落的瞄准了刚才他对面的一个墙壁豁口。
他已经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音,隔着墙从豁口那边传来。那个金军还有队友,其他的人就在那堵墙后面!
……
这个时候,曾剑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陡然间一紧!
他猛然间,被人拉着向后滑去。
一瞬间,他就觉得屁股下面的沙石一阵哗哗作响,整个人被人向后拽得滑出去两三米远,一直被拽到了院子里那座井台后面。
就在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得院墙外面,又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
一次的声音沉闷而巨大,曾剑霎时间便是下意识的一缩脖子。
与此同时,暴雨一般的火龙炮铁砂从他的头顶上“唰唰”的飞过。打得对面塌了一半的房子上,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好险!我的个娘啊!
见到了这片横扫而过的弹雨,这时的曾剑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端枪瞄准的时候,在墙壁的豁口那边,却有一支火龙炮,早就瞄准了自己!
第2165章:玉指纤纤分血雨、绝世红妆知是谁
对方向院子里发射火龙炮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要大致对准了方向,就能将自己笼罩在铁砂的飞射范围之内。
要不是刚才他身后的那个战友把他拽到井台后面,靠着井台的遮蔽挡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现在九六曾剑身上的血肉里面,打进去一百多粒铁砂都是少的!
随后,曾剑就听到了“叮”的一声金属脆响,这时他这才猛然间回头。
他一转脸,就看到一个特战营专用的甜瓜式手雷,上面的金属翻板一下跳了起来。
自己的这位战友,竟然还有意的让手雷在手中停留了两秒。然后这才向后一抛。
这颗手雷凌空抛出了一条弧线,远远向着那堵院墙后面扔了过去。
……
曾剑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以免被手雷的破片炸伤。他的心里还在暗自惊诧的寻思着:
这种无柄的破片式手雷可是特殊装备,一般在他们的野战部队里,只有加长木柄的步兵手榴弹。
要这么说来,刚才救下自己命的人,到底是谁?
随后,他就听到“轰”的一声,手榴弹的炸响。
这颗手榴弹隔着院墙在外面爆炸,并没有破片在院子里面乱飞。可是当爆炸响声过后,他们所在的院子里倒是“噼里啪啦”的落下了不少被炸飞的破烂东西。
随着“啪”一声,一只脏污不堪的金军右手连着半个小臂,落在了曾剑和自己的战友之间,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
这时候,他就听“咔嚓”一声响。
在他的身边,刚才救了他一命的那把“单腿蹦”,枪膛被他的战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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