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忽然感到有些眩晕,手里的金锭“叭”地一声落在地上,踉跄着想要摔倒。
杨爱和李洪赶紧扶住他。
“不好,有些失态了,看到财富喜欲狂,太小家子气了,朕现在是皇帝,不是前生的小实习医生。注意身份,注意身份。”
朱由榔在被二人扶住那一刻,迅速意识到自己的轻狂,赶紧调整心态。
“有了这笔财富,朕就可以迅速平定满清,然后休养生息,造福百姓,此乃苍天眷顾我大明,感谢天上各路神明对朕的神示。”朱由榔换上庄容,眼朝上望,抱拳一揖。
顾炎武等臣子们一闻此言,肃然起敬:“看看皇上,人家见了巨额财富,首先想到的是造福苍生,而不是个人享用,真乃明主也。”
侍卫们则想:“皇上能找到这个宝藏,原来是神的指引啊。”
想到这些,再看皇上,在火把的映照下,发现皇上身上竟有一层神秘的光环。
“啊,原来是上天把皇上派来拯救我大明的,怪不得事事顺利呢。”
朱由榔故作蛋定的看了看众人,看到众人眼里崇拜的神色,心道:“看来当皇帝,真要善于装神弄鬼啊。”
“别山负责破拆,瑞庭负责监管,仲武负责押运,雪松抓总。让士兵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把此事说出去。”朱由榔吩咐道。
“遵旨!”顾炎武等齐声答应。
朱由榔留下臣子们忙活,自己带着陈贞慧、杨爱和李洪回船去了。
“陛下,如此巨大的财富,士兵难免会生贪念,莫说士兵,就连臣都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恨不得躺在这些金山银山上睡觉,要不要效仿古人?”回舱之后,陈贞慧悄悄禀道。
朱由榔一听,就明白了,陈贞慧是想把与闻此事的士兵全给杀了。
虽然他是好心,朱由榔也是心生不悦,冷冷地说道:“雪松、别山、瑞庭皆是谨慎之人,他们一定会将此事限定在最小范围之内,一定会选用亲信之人,朕不担心士兵们会心生贪念。若依你之意,是否把与闻此事的大臣也都杀了?”
陈贞慧闻言感到脖子上一凉,连忙唯唯而退:“是是是,臣知错了。”
第三十四章 有钱就开银行
经过三日的清理,船中金银数目终于弄清了。
顾炎武拿着清单来给朱由榔看,朱由榔见上写:“共有船只一千一百二十三艘,内藏银八千三百万两,金七百二十万两,其中金币九万七千枚,五十两金锭八万锭,金册一千一百,另有虎钮永昌大元帅金印一枚。”
“嗯,除了金银数目,种类跟后世是对上了。”
朱由榔拿着清单想:“现在基本已经清楚了,张献忠是弄了一千多艘船的金银,不过没有沉江,而是把金银藏在船里,这样可以避人耳目。由于清兵的追击和杨展的伏击,让他只能将宝船藏到了洞里,自己带人逃跑,想以后再来取。只不过此一去就被豪格给射死,若非我穿越而来,这个宝藏也就成了不解之谜。至于他如何得知彭山这里有一个藏宝洞,只能留给后人去研究解开了。
当然,至于后来这些金银沉于江底,也不能解释,应该是经过数百年的侵蚀,那条封锁洞口的铁栅栏失去了作用,这些船从洞里被冲出,然后因为年久失修,船身破损,故而沉于江底,所以才有后世的大规模发掘。”
“雪松,山洞里有没有宋朝以来留下的宝藏?”朱由榔心头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于是问道。
“回陛下,臣与张大人让工程兵把山洞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东西的所在。臣想,是不是宋朝古人就预测到了数百年之后献贼会藏宝于此,而写下那幅对联?然后神祇又传下那首童谣,降下度娘这等天使以为陛下复国之用?”顾炎武回道。
“咳,咳?……,或许只能如此解释了。嗯,度娘之事以后再也休提。”朱由榔咳了两声,命道。
“是,为了度娘的安全计,以后臣再不会提及此事。”顾炎武自动脑?补:“度娘应被皇上给杀了,这等机密之事,皇上怎么会让她到处乱说呢。”
朱由榔要知道顾炎武转这种心思,一定会笑喷的。
杀?他能杀得了么?!
“参与此事的官兵共有多少人?”朱由榔问道。
“共计五百二十五人。”
“赏全体官兵每人十两银,此五百二十五人另加赏五十两,以酬西征之功。另外,随驾大臣每人赏银千两。”朱由榔吩咐道。
对于皇上用银子堵嘴,而不用杀人的方法保守机密的做法,顾炎武极为赞成。
此举不但说明皇上重看每一条生命,还给予了臣子、士兵足够的信任。
保守机密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人,而是给予信任,让知晓机密之人感激皇恩,自觉保守机密。
嗜杀不如施恩。
同时,也说明皇上对于这笔骇人听闻的巨额财富并不是十分看重。
仁义参天,胸怀如海,的是有道明君哪。
“陛下,真乃仁义之君啊。”顾炎武由衷地说道。
“从来不会当面谀君之人,竟然也会拍马屁了?”朱由榔笑道。
“臣非当面谀君,乃臣肺腑之言。”顾炎武语气非常真诚地说道。
“好吧,看你如此真诚,你的这顶大帽子,朕就笑纳了。”朱由榔得意地笑道。
“陛下,这回陈令斌再也不用为银子的事发愁了,想来他若得知此消息,做梦都会笑醒的。”顾炎武道。
“呵呵,雪松,不用给朕使心眼,还用你提醒?朕不会把这么多金银全部纳入内库的。银子全部交到国库,金子纳入内库。”朱由榔闪了顾炎武一眼道。
“陛下,臣一直以来有个疑问。您不是奢侈之君,相反,在臣看来,您十分节俭。内库一直不缺银子,也不见您怎么花用。不知陛下是不是有何打算?”顾炎武躬身问道。
“对于将这么多金子纳入内库,你是有看法喽?”朱由榔问道。
“臣不敢。臣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想起来令人唏嘘不已。您一直说,大明亡国实亡于国库空虚,可据臣所知,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进京城,只内库银就搜刮到了二千万两之巨,说明崇祯爷并不缺银子。他已经富有天下了,兵祸边结,为什么还要藏着那么多银子不用?户部给边军拨二十万两银子都拨不出来,所以只好往百姓身上加捐加饷,加重百姓负担,造成天怒人怨,最终失掉皇位。您说,他图什么呢?”顾炎武道。
“行啊,雪松,你这叫讽谏?”
“陛下,臣不敢。臣知皇上不是贪财之君,但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故有此问。”
“是啊,你说的对。朕确实不是贪财之君,所思所想所为皆为天下百姓过上衣食丰足的日子。至于你说朕有何心思,不妨告诉你,朕确实是有一个计划。本来,如果清兵不攻我甚急,朕在广州就想推出的,只因为战火不断,一直没得消停,所以,这项计划也就搁浅了。现在好了,朕有了这笔金子,江南之地也安稳下来了,朕回南京之后,将立即着手实施这项计划。”
“敢部陛下,这个计划是?”
“设立大明皇家银行。”
“银行?恕臣愚钝,银行是何物?”
“银行,其实跟民间的钱庄差不多。”
“您要放印子钱?”
“滚!朕是与民争利之君么?”
“陛下息怒,臣这是无意之失。”
“朕开设银行,确实是跟放印子钱差不多。不过,朕的目的是为了扶持民生经济各行各业的发展。比如,你想开办个工厂,但缺少本钱,怎么办?那好,可以来银行借贷,朕会以极低的利息贷给你,让你把工厂办起来。你把工厂办起来了,也有了余钱了,可以把钱存放到银行里,银行也可以给你利息,既能保证你的钱是安全的,还能坐吃利息。”
“陛下,钱庄都是九出十三归,所有在钱庄借钱的,大多是应急,这么高的利息,一般人是用不起的,更何况有什么生意可以有这么高的利?据臣看,钱庄就是割人肉吃的。”
“朕不是说了吗?低放低存。放出一两银子,如果一年只收三到五厘,你说算不算割人肉?”
……
第三十五章 酬功不知情之臣
顾炎武一听这么低的利,眼前一亮,道:“一百两一年还三到五两,这太低了,臣虽不懂经营之道,但敢说大部分生意总有一成的利吧?若按一成算,一百两就是挣十两,去掉钱利,还余五到七两。这不算割肉,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对,朕开银行的目的,就是放水养鱼,而非涸泽而鱼。”
“陛下,放银利率这么低,那存银是不是更低?”
“当然,存银最多给二厘。”
“这么低,估计没人会存。”
“你错了,银子放到家里,日夜担心贼人惦记不说,还不能生利。而放到银行,安全可以保证了吧?虽然少点,但能生利啊。”
“那若是钱庄以高利吸引存银呢?”
“朕当然会想办法。私人也可以开设钱庄,但无论存、放,利息绝对不能高于皇家银行。若是不按朕的规矩来,就是跟朕对着干,朕会容他么?一定会把这种吸血的钱庄全部关掉!”
“臣赞同陛下此策。放印子钱的钱庄,不光是吸血,还要人命。有多少家庭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顾炎武道。
“对,朕开设银行,是惠民之举,绝对不允许害民的钱庄横行。”
“陛下,臣明白了,容臣再一次面谀君上,陛下睿智天纵,臣拍马都赶不上啊。”顾炎武心服口服,激动地说道。
“雪松,这才到哪啊,值得你如此激动?再往远处想,等到皇家银行做大了,工商业得到极大发展了,工商税已经足够让国库充盈了,朕会把农税全部取消。”
语不惊人死不休,朱由榔又抛出一个惊人的观念。
“啊?陛下,养马当差,种地完粮,自古皆然,农税取消,那粮怎么办?差又有谁来当?”顾炎武惊道。
不但他,陈贞慧、杨爱皆是大吃一惊。
这个观念,直接就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就好像在他们的脑海里炸响了一颗地雷。
“国家要用粮,可以从百姓手里买;要用人当差,可以花银子雇。只要国库足以支付这些费用,让百姓种地当差都能挣钱,岂不是更好?几千年来,百姓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养活了官绅阶层,而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利益,反而受到的盘剥太多了,他们太苦了,朝廷若是富足了,不该回报他们吗?”朱由榔道。
“呜呜呜,陛下,臣何德何能,得遇陛下这等明主?若真有那么一日,则天下幸甚,必然开创大明万世不替之基。”顾炎武听了朱由榔的话,竟然激动地哭起来。
“陛下,臣,臣上辈子,不,臣八辈子祖宗都积了德了,让臣有缘追随圣君左右。陛下,臣愿意为实现这个目标去死。”陈贞慧也是眼含热泪,语无伦次地说道。
“哈哈哈,行了,收起你俩的金豆子吧。朕从不说妄语,这个目标一定能够实现。不过,满清现在经过权力洗牌,顺治已经全盘掌握了权力,他们朝中现在只有一个声音,大大加强了中央集权,再加上后宫还有一个阴险毒辣的太后在,怕是一时之间也难以打倒推翻。若是哈提斯熬不过刑去,再给他们造出火器,那统一全国的进程就会减缓。”
“因此,当务之急一是尽快让江南之地恢复生产,二是还要加快伐清步伐。任重道远,还需勉力而为啊。”朱由榔道。
“陛下,您请放宽心,臣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睡,也要辅佐陛下成此霸业。”顾炎武道。
“陛下,臣也厚颜学一学先贤,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陈贞慧也连忙表决心。
“不用表忠心,朕知你们皆是良实之臣。”朱由榔说道。
杨爱一直伺候在侧,她现在已经完全被朱由榔给臣服了。
她一点都不怀疑皇上所说的这些,反而对皇上的设想充满了信心。
同时,她也能理解顾炎武、陈贞慧此时此刻的心情,自己都心潮澎湃,何况是他们呢?
就算皇上命她立即去死,她都会毫不犹豫。
“皇上啊,您难道不知臣之心么?臣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能宠幸一晚即可。若是能给他生下一个孩子,那得多聪明啊。”朱由榔在杨爱的心里,除了敬服,就是满满的爱了。
“杨爱啊杨爱,遇上个好男人不易,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啊,若不抓住,你将会后悔一辈子!”杨爱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也暗暗下了决心。
“皇上,杨展杨将军候旨请见。”
就在这时,小太监庞天寿进舱禀报。
“杨展?”朱由榔一听,心想:“坏了,这回尴尬了,怎么把宣他来的事给忘了个干净?怎么办?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