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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这事,马宝后悔莫及,真不该胡说八道。同时,刚才对于李颙的不满也变成了感谢。
“陛下一定明白,厚赏济尔哈朗等,一定会有人不解甚至曲解圣意。因此,陛下一定在等看谁当出头橼子。”说到这里,李颙不再往下说了。
但是,李定国听明白了。
是啊,皇上一定会杀一儆百,敲打敲打某些人,自己私自处置马宝等人,确实不妥。
至此,他也明白,李颙刚才为何第一时间就说要上奏皇上。
“多谢李大人指点迷津。”李定国真诚地冲着李颙拱手说道。
“大帅折煞卑职了。”李颙赶紧逊谢。
“马宝,白文选,你二人回营去闭门思过,等候圣旨吧。”李定国挥了挥手说道。
马宝、白文选退出帐去。
“白文选,你说有你么事?你落井下石很高兴是不?你就是见不得额好。这下子好了,跟额一块倒霉吧。”
“哼,你算说对了,看你倒霉我就高兴。我顶多就是罚俸,可你呢,这回爵位怕是要丢喽。到时候咱俩肩膀头就一般齐了,省得你天天的张狂!”
马宝、白文选边拌嘴,边回自已帐中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出使清营
“李大人,皇上命我军派人出使清营,本帅想烦请你辛苦一趟,如何?”李定国问李颙道。
“义不容辞!”李颙拱手道。
使节还是人为好,朱由榔下旨令西路军派人,虽未明说,但李颙明白,在皇上心里肯定自己是最佳人选,自己是最获皇上信任的。
否则,满达海、谭泰正在赣州围城,为何不让张家玉派人呢?
事实上确实如此。
朱由榔真是非常信任李颙。
右路军合适人选是袁彭年,中路军合适人选是张家玉,其他人皆不符合朱由榔的条件。
可袁彭年降过清,曾经说过“峨冠博带,是旧朝之陋习;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这类谄媚之语,朱由榔对他的风骨并不认可。
张家玉不用说了,他乃一军主帅,自不能出而为使。
李颙乃陕西大儒,真实的历史上留下了很好的名声,于理学、哲学上的造诣颇深。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被戴如风劫去入了山地军,朱由榔一定会加以重用的,最低也会被委以侍郎之职。
在朱由榔的心里,李颙将来会被委以教导皇子重任的,是詹事府詹事的主要人选。
李颙未多做停留,三月初五一大早就带着三名亲兵,青衣小帽,一副士打扮骑马上路了。
初七抵达吉安城外,被清兵拦住,亲兵说明来意,守城清兵一听是明军使节,立即将四人带至帅府,禀报给何洛会。
何洛会是镶白旗人,英勇善战,多立战功。多尔衮在世时,曾经讦告肃亲王豪格。
按说这样一个人,应该倍受多尔衮重视才对,然因为他的嘴巴太松,说话太过随意,曾经私下埋怨多尔衮,所以一直不受重用。
多尔衮被杀之后,豪格当政,何洛会更不被重视了,如不是江南战事吃紧,豪格一定会追究其讦告之罪的。
所以,尽管他多立战功,如今仍只是镶白旗固山额真。
何洛会听说明军使节到,不敢怠慢,连忙请李颙进来。
待李颙说明来意,说欲借道去见礼亲王,忙问去见礼亲王何意,李颙自不会隐瞒,把济尔哈朗、鳌拜、洪承畴等人已降之事说了一遍,何洛会大惊。
立即写信将此事报给满达海,初八满达海军令到来,令何洛会派人将李颙等人妥送至赣州城外。
于是,何洛会派了一队清兵,护送李颙上路。
初九日下晌,李颙就到了清营。
至此,李颙见清兵做事还算规矩,对于此行,充满了信心。
“李将军,王爷在帅帐前召见于你,跟我走吧。”一名清将对李颙说道。
李颙一听,感觉不对劲,怎么在帐外而不是在帐内?
再看那名清将,嘴角噙着冷笑,眼睛里却是嘲弄之色,心知不妙。
“看来满达海这是给自己准备了下马威啊。”李颙心道:“哼,小小鞑子太过小看李某风骨,纵使刀山火海、斧铖加身又有何惧?”
李颙想到此,下定了为国捐躯的决心,一股子傲然正气从心底升起。
他坦然地把手一背,冷冷地对那名清将道:“带路!”
满达海接到何洛会的报告,立即将雅思哈请到营中,商议对策。
“郑亲王降了?消息可靠吗?他可是摄政亲王,怎么以降?”雅思哈觉得不可思议。
“应该错不了,否则朱由榔不会派出使者来劝降我等。”满达海道。
“如果属实,王爷,您打算怎么办?”雅思哈问道。
“本王请你来,就是要问问你,怎么办。”
“王爷,您不用问了,奴才世受皇恩,一定与明军决战到底,决不投降。”雅思哈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满达海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可是,我军四面被围,北上、南下之路全被堵死了,打下去,也就是个死。”
“王爷,死就死,有什么怕的?战死沙场对于我们满人来说,是一种荣耀,总比屈膝投降落个骂名好。再说了,咱们若是降了,大清朝就完了,江北的兵不多,难以抵挡明军。只有冲出重围,回到江北,才能为大清保留一些元气。”
“好!雅思哈,真不愧顶天立地的汉子,本王深感心慰。其实,本王在你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决不投降,一定要突出重围,加到江北。”
“王爷,您就下令吧,上刀山下火海,奴才决无二话。”
“好。雅思哈,朱由榔自以为铸成了铁桶阵,却不想他的布置却是有着一个大漏洞。咱们只须如此这般,就一定能突出重围,把他的铁桶阵给搅个乱七八糟!”
满达海将自己想好的突围计划一说,雅思哈连连称妙。
李颙被带到满达海帅帐之前,就见满达海坐在椅子上,数十名兵将分列两旁,而在兵将中间,形成一个狭窄的过道。
过道中间有十几只铁鏊子排成一溜。
李颙要面见满达海,必须从鏊子上走过去。
可是,这些铁鏊子已经被架起来,下面烧着熊熊的火,鏊子已经被烧得通红通红!
见此情景,李颙心下一沉!
他明白,满达海这是下定决心不降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基本规矩。虽然不杀自己,但弄出这么一章,目的就是折辱自己。
既然有了折辱使者之心,那就表明了坚决不降之意。
怎么办?
若是就此扭头而去,想满达海一定不会阻拦。
但是,自己作为皇帝使臣,根本没有见到对方主帅,显然使命未达,而且还会被清兵笑话,而自己也会成为千古笑柄。
要见满达海,那就必须走过去,必须承受巨大的疼痛,即使满达海决意不降,自己也必须走过去。
李颙扫了一眼,见满达海以及两侧兵将皆用一种嘲弄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由豪气顿生。
“哈哈哈,撮尔小邦,只会行此鬼域伎俩。且让尔等看一看什么叫大明人的风骨!”
李颙仰天大笑,笑毕,一屁股坐到地上,在清兵疑惑的目光中,脱去鞋袜,赤脚而立。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吟诗走火鏊
“大人,不要脱去鞋袜啊。”亲兵见状大急,连忙劝道。
李颙冷道:“多嘴!”
亲兵不敢多言,噙着泪退后。
其实李颙并不傻,脱去鞋袜正是他聪明之举。
固然,可以穿着鞋袜走上鏊子,还可以快步疾走。
可若是走得快了,难免失去风度,到了那一头也是狼狈不堪。李颙岂能坠了气势,让人耻笑?
所以,必须得慢走,保持风度。
慢走的话,穿着的鞋袜就会烧毁着火,烟尘火燎失去风度不说,着火的鞋袜更会烧伤脚底板,不可能幸免。
而且,到时候鞋袜沾到皮肉上,更是难除。
既然脚底板难免被烧伤,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满达海设此铁鏊阵的目的,自然不是想伤了李颙,那样会被朱由榔痛恨入骨。他只想让李颙着鞋袜小跑着快速通过,看他的狼狈相。
没想到李颙竟然自己除去鞋袜,要赤脚走过通红的铁鏊子。
“不怕疼?不怕残?”满达海心中惊愕地想到。
他刚想出言阻止,却见李颙已经将袍子下摆挽起,抬脚上了鏊子。
就听“嗞啦!”一声,二股子烟气从李颙双脚下腾起,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李颙脚底板已经烧焦了!
李颙感觉钻心疼痛传来,头上疼出了汗珠,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汗珠落到鏊子上,“嗞啦”一声被烤干,瞬间蒸发。
“不能倒,不能倒下去,不能让清兵看笑话!”李颙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咬定牙关,与巨痛抗击着。
凭着一股子强大的毅力,忍着钻心的疼痛,李颙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其实,走火鏊子最难的就是这第一下。因为要承受皮肉烧焦的巨痛。
等脚下皮肉全部烧焦炭化,就对其上的皮肉、血管形成了一个保护层,疼痛也就不再加剧了。
李颙在清兵惊愕的目光声中,把手一背,边吟诗,边迈向第二只鏊子。
他吟的是杨国栋的绝命诗。
“将军百战血染沙,妖氛未除恨无涯。
此身归去终不悔,大明开遍幸福花!”
诗吟完,他也刚好走完这条充满疼痛煎熬的特殊之路。
再次踏到实地上时,李颙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三名亲兵连忙过来,手伸入他腋下,将他搀住。
清兵凶残不假,但他们却是极为佩服英雄。
李颙这一路走下来,让清兵将士已经忘了他的身份,纷纷发出赞叹:“真是英雄啊!”
“一个人,竟然如此硬气,真是条汉子!”
不单是后下兵将,就连满达海、雅思哈也是佩服不已。
“李将军,如此有骨气,本王甚是佩服。请问将军此来何意?”满达海非常客气地问道。
李颙虽然疼痛难忍,但没忘了自己的差使。
双手冲南方一拱,道:“本使奉我皇之命,前来招降尔等。济尔哈朗已降,我大军四围,尔等已无路可逃。我皇有好生之德,不愿多作杀杀伤,特命本使前来劝降。”李颙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滴下来,脸色腊黄,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李将军,你不要说了,满人并非都如济尔哈朗一样的软骨头,本王决不投降。”满达海道。
李颙听到此言,知道这是明确的回复了,心中一松:“陛下,臣总算未辱使命。”
一念至此,李颙已经全然把生死置之度外,攒足最后的力气骂道:“满达海,鞑子侵我江山,杀我百姓,已然恶贯满盈!今日又折辱本使,你就等着承受我皇怒火吧。可怜数万士兵都将会因你而无葬身之地,惨啊!哈哈哈。”
一口气把话非常连贯地说完,李颙仰天大笑。
笑声未歇,终于坚持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亲兵含泪呼唤,李颙一动不动,伸手到他鼻下一试,还有呼吸。
领头的亲兵“腾”地一下子站起来,伸手从旁边一名清将腰间抽出一把刀,横刀在颈,厉声道:“满达海,贼王!赶快放我等出营,如若不然,老子死在你面前!”
“忠臣,英雄!来人,把他们四人送到赣州城下,不许为难。”满达海目睹这惨烈一幕,不由动容,连忙吩咐道。
清兵没有为难李颙一行四人,而是满怀敬意地将李颙抬到了赣州城下。
李颙亲兵向城上喊话,明军不敢打开城门,放下一扇门板,将李颙拉上城去。
张家玉见到昏迷的李颙,听了其亲兵备述,对李颙不由得又敬又佩,连忙让军医调治,并迅速将此情写成奏折,飞鸽报到广州。
最先接到张家玉奏折的是陈子壮。
陈子壮看完奏折,愤怒地站起来,一拍书案,把书案上的笔墨震得乱跳:“胆大鼠辈,竟敢如此妄为!”
他这动静弄得太大,把内阁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陈子壮向来是极有风度,处事不慌不忙,今日这是怎么了?火上房了?
“集生公,怎么了?”吴炳愕然地抬头问道。
“吴大人,你看,你看。”陈子壮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吴炳。
吴炳一目十行,把折子看完,“啪”地一声,把手中一枝笔给撅折了,骂道:“丧心病狂!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满达海如此折辱天使,必死无葬身之地!”
见他二人全都失态,内阁大臣们才知确实有大事发生,连忙抢过折子一一传看。
看完之后,无不破口大骂。
“集生公,皇上那性子,最是护短不过,李颙又是他的信臣,皇上定然大怒。咱们一起上殿吧。”吴炳道。
“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