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伤口为什么会化脓吗?”朱由榔又问道。
“伤口化脓是外感风燥湿火,邪火壅聚,湿热火毒内生,外来伤害,毒邪乘隙内侵,致使营卫不和,气血凝滞所致?”叶紫帆回答道。
“何为毒邪?”朱由榔又问。
“这……,草民不知。”叶紫帆被问住了。
“毒邪即是病菌。”
“病菌?”
“对。菌是一种很小的物体,小到我们眼睛看不到,菌又分为有益菌和有害菌,而病菌就是有害的物体。这么说吧,病菌和有益菌就像两支作战的军队,平时病菌存在于空中,不能进入我们的身体。一旦皮肤破了,病菌就进入了我们的身体,大是的病菌就跟有益菌开始打架,一旦病菌占了上风,那么,伤口就开始化脓了。”
……
第五十二章 质疑皇上的代价
朱由榔的一番现代医学理论,把叶氏父子说得一愣一愣的,白兴、戴忆兰、张虎以及围在朱由榔身边的士兵更是跟听天书一样。
“皇上,你说的细菌是不是跟小虫子似的?它很小,也是活的?”叶阳生呆愣了一阵,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对对对,就跟小虫子的。阳生,你说的很对。”朱由榔赞道。
不得不说,还是孩子有想像力,他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甚至比朱由榔的说法还形象。
“小虫子有好有坏的,坏虫子老是想跟好虫子打架,让皮肤给隔开了,要是皮破了,坏虫子就能跟好虫子打架了。”叶阳生接着说道。
“阳生,你很了不起,就是这么回事。”
“那皇上,坏虫子难道不会被人吃进肚子里吗?”
“会呀,但肚子里也有好虫子,能打过坏虫子,所以没事。要是打不过了,就闹肚子、呕吐,还有时疫,时疫你懂吧?”
“我懂。”
“时疫就是大量坏虫子进入气管、肺,然后让人发病的。”
“噢,皇上,我懂了。”
叶阳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皇上,有办法把这些坏虫子杀死吗?”
“有啊。比如朕刚才说的三七,就是用来杀死坏虫子的。还有,酒也可以,开水也可以。”
“酒?草民不懂,是咱们日常喝的米酒吗?”叶紫帆问道。
“不是,得是蒸馏酒。不知道广州有没有蒸馏酒?”朱由榔道。
“蒸馏酒?就是那种放在锅上蒸出来的酒吗?”旁边张虎搭话问道。
“是,就是那种,你的意思是,广州有这种酒?”朱由榔问道。
“有,叫梨花白,陈家有这么个作坊,蒸出来的酒非常烈!一般人可降不了那酒。”
“陈家?哪个陈家?”
“陈际泰陈大人家,他家有个酒作坊。”
“好,张虎,派人去买些来,另外,再买些棉花和白布,白布最好是纱布。”朱由榔闻言大喜,没想到明朝就已经掌握了蒸馏技术。
“遵旨!”张虎答应一声,转身吩咐亲兵赶快去办。
“皇上,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叶紫帆在旁问道。
“讲。”
“皇上,您说的这一套治外伤的方法不知道管不管用,当然,皇上说的肯定管用,不过草民试过才能知道。若是管用,还请皇上保密,不可外传啊。”叶紫帆道。
嗯?
朱由榔转身盯着叶紫帆,把叶紫帆盯得直发毛:“坏了,刚才说的话,让皇上生气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啊?”
想到这里,叶紫帆小腿一软,就出溜到地上了。
“皇上饶命!”
“嗯?老子现在也有这么大的威压吗?只看了他一眼,就吓坏了?”朱由榔心道。
“快起来,朕可不是暴君,说杀人就杀人。朕是对你的话非常欣赏,有见识,不唯上,有严谨的态度,还有很强的保密意识,这都是一个合格的郎中所必备的素质啊。”
朱由榔亲自拉叶紫帆起来,眼光柔和了一些,接着说道:“好,就听你的。今日之事,只限于在场这些人知晓,不要外传。刚才朕说的疗伤之法,你可以做个试验,如果管用,朕许你父子使用。”
这份恩典可就大了,相信给他家带来的不仅是医术的快速长进,还会带来丰厚的经济收入。
“谢皇上恩典!”叶紫帆连忙跪下磕头。
……
“皇上,还有几个重伤员,有两个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有一个瞎了一只眼,以后生计都是问题啊。”张虎小声说道。
朱由榔闻言点了点头,沉思有顷,对张虎说道:“你提的此事不是小事,关乎军户的地位问题,也关乎军队的战斗力问题。按照祖宗成法,军户地位太低,对于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有消极作用。朕看怎么也得定个章程出来,不能让士兵流血再流泪。你告诉士兵们,他们不惜命,朕绝不会惜财,朝廷会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的。”
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复什么,是因为有明一代,有森严的社会制度,按社会地位排序的话,从高到低依次是士、农、兵、工、商,军户的地位低于民户。
朱由榔肯定会对阻碍社会发展的这种不平等排序进行改革,但却又不能急功近利。“治大国如烹小鲜”,必须徐徐图之,条件成熟一项改一项,若全盘否定祖宗成法,别说反清复明了,他在广州能不能站稳脚跟都得另说。
如今,他的第一要务是提高军队战斗力,若还是按祖宗成法,军人的地位和待遇太低,是不能形成强大战斗力的,所以,这一条必须得改,而且必须从现在就得改。
改是改,怎么改才能既提高军队战斗力,又不至于引起其它阶层的反对,却是一篇大文章,他得跟几位大学士商量商量。
“皇上圣明!臣代军士们谢皇上恩典。”张虎躬身谢道。
虽然没有具体措施,但张虎还是从皇上的话里听出了重视之意,别的不说,大概多给点赏金是可以办到的。这此兵都是他们父子募来的,能够给士兵们多争取点赏金,他自然是乐意的。
……
酒、纱布、棉花买来了,叶阳生也弄来了少量的三七粉。朱由榔让把纱布煮了,把棉花弄成一个个小球,然后泡在酒里,详细给叶家父子说了用法。
叶紫帆仔细听了,转身对张虎说道:“将军,请借刀子一用。”
张虎把身上一把匕首拿出来递给叶紫帆,叶紫帆接过来,在左臂上轻轻一划,拉了一道口子。
“你干什么?”戴忆兰一惊,问道。
“皇上说的,做个试验。”
“那么多伤兵,在他们伤口上试试不就行了?”
“不行,这法子不知道行不行,怎么能在别人身上试验呢?”叶紫帆边说边让儿子给他按皇上说的法子,用酒擦伤口,倒上三七粉,然后用消过毒的纱布包扎起来。
“怪不得叶天士能成为清代名医呢,就他爷爷这股子狠劲,这股子较真的劲头,能不成为名医?”朱由榔心道:“行,很疼吧?活该!这就是敢质疑皇上的代价!”
第五十三章 李德泗的不平气
姚德三跟张念宝同样是两个“科研狂人”。
在军器营,朱由榔没有多呆,将写有“硝75,硫10,炭15”的一张纸交给张念宝,然后又跟姚德三提了提地雷点火装置的建议以及手榴弹、礈发枪等设计理念,留下两个欣喜若狂的疯子,就起驾回宫了。
在这里朱由榔可提不出什么具体建议,因为他不是理科生出身,只能提个大概,具体的还需要他俩去做深入研究。
可就是这个大概,也令姚德三和张念宝两人如同在一间昏暗憋气的房子里忽然开了一扇窗一样,感觉豁然开郎,立即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以至于皇上走了,他们都不知道。
两人谁也不是官僚,不通晓官场基本礼仪,朱由榔自然也不会怪他们失礼,只是笑了笑,又嘱咐负责保卫的士兵们几句就走了。
“皇上,你懂得真多啊。”回宫的路上,阿兰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情,眼里闪着贼亮贼亮的光。
“这才到哪?阿兰,等着吧,朕一定能收复大明江山,让你去京城的皇宫里当贵妃娘娘。”朱由榔被阿兰一赞,浑身感觉轻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吹了起来。
“真的?”阿兰惊喜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
“啊,太好了!皇上,我还没出过远门呢,要是能进京城,去皇宫里住,真是太好了。”戴忆兰一听朱由榔给画的大饼,立即欢呼起来。
“这丫头的兴奋的理由,竟然是为了能出远门,能去皇宫住。难道当贵妃不值得兴奋吗?”朱由榔看了孩子一样兴奋的戴忆兰,从心里给了她一个白眼。
“也别太高兴了,清兵这么厉害,咱们有的仗要打,有的事要做,一时半会可打不到京城啊。”朱由榔道。
“别发愁,皇上,你这么厉害,懂这么多,一定能行的。而且,我也能帮上你。”戴忆兰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发愁。
“你能帮我什么?就凭你带来的四十个人?算了,你的心朕领了,朕只要你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朕看着舒服,就算帮了朕了。”朱由榔道。
“皇上,你太小看人了,我可不是你们汉家的娇滴滴的大小姐。”
“朕知道,你还能一下子放倒个大肥猪。”
“逗你玩呢,我可没那么大的力气。不过,我可有一身本事,十个八个壮汉可近不了我的身。”
“哈哈哈,吹吧你就。原来还说能放倒个二百斤的大肥猪呢,结果说是逗朕玩。阿兰,女孩子吹牛真的好吗?”
“我才不是吹牛呢,爱信不信。”
戴忆兰见朱由榔不信,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朱由榔扭头看着她的侧脸,挺直的鼻子和撅起的小嘴,构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怎么看怎么舒服,不由得心神荡漾:“晚上要是让她侍寝,不知道她肯不肯?话说来到明朝已经十好几天了,还没开开荤呢,自己这皇帝是不是当得太失败了?”
“古代女子都封建,可能不会让我近身。不过,壮家女跟汉家女毕竟不同,哄哄她,弄不好真能哄上床哩。”
朱由榔想到这里,遂笑道:“好了,别撅嘴了,朕信你行不行?戴女侠!”
“哼,皇上,一看你那笑就知道你不信。不信就不信吧,等晚上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功夫。”
“嗯嗯嗯,行,晚上我见识见识……”朱由榔一听大喜,连忙点头如蒜。
“瞧人家皇上,真是心大!那么多大事,人家一点都不带愁的,还有心情跟戴姑娘说笑哩,这才是做大事的人。”白兴隔了几步跟着,看着前面的朱由榔和戴忆兰一路说说笑笑,心里非常佩服。
……
李德泗有些郁闷。
作为“四大阎罗”之首,李德泗带的部队在四人中人数最多,有五千之众,在消灭林佳鼎部的一战中立下了很大的战功,首功是林察,这个他争不来,但真正将林佳鼎斩首的是他李德泗。
他们效忠的绍武帝死于清兵之手,永历皇帝神不知鬼不觉夺取了广州城。消息传来,李德泗非常震惊,真没想到,刚刚战败的永历皇帝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竟然来了个火中取栗。
林察拿着陈子壮的信来找陈际泰时,陈际泰把他们“四大阎罗”都叫了去,商量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绍武帝是皇帝后裔,永历皇帝也是,而且血脉更近,对于他们以明臣自许的这些人来说,效忠谁都是一样,更何况,家眷都在广州城,无论是于名分大义,还是于各自身家性命,他们都没的选择。
降就降了吧,偏偏陈际泰弄了个讨价还价的事。皇帝倒是挺大方,一下子就封了他一个“忠勇伯”。
李德泗知道,陈际泰此人志大才疏,爬到今日的位置,不是有多大的本事,他的人脉和资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要论带兵,还不如自己呢,他哪来的“忠”,又哪来的“勇”呢?
他感到郁闷的是,皇上只封了陈际泰一人,对于他李德泗以下将佐只字未提。是不是皇上忘了?还是陈际泰根本就没提奖赏自己属下这个茬?
自己本事不比陈际泰差,自问某些地方比他还强一些,他现在都是伯爷了,可自己还是个游击将军的头衔,相差也太大了吧。
皇上也是,为什么只封他陈际泰一个?别的将佐连提都不提一句?你这样做,别人怎么替你卖命?是昏君吧?
换一个角度,皇上不了解,你陈际泰难道不知道替这些弟兄们争取争取?只顾着自己升官,乐得跟什么似的,须知要没有我们四个,你能率起这些兵来吗?
李德泗回到自己帐中,一会儿怨恨皇上昏庸,一会儿又气陈际泰不仁义。思来想去,觉得没多大意思,过去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跟热炭似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
“什么?回师广州?”
李德泗正在帐中生闷气,被陈际泰的亲兵请到帅帐,听了陈际泰的决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