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调动李成栋撤围,包括李定国从荆州也将要撤军,都是那人的功劳,目的是给我们一个在野战中消灭他们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咱们可要抓住了。”尼堪道。
“王爷,咱们都已经接到了情报,那是不是说明明军已经得到了命令?也就是说,他们如今应该已经有所动静了吧?”赵布泰道。
“按理说应是如此。先不急,明军要撤,也不是那么好撤的,得做很多准备呢。本王召你们来,是要你们立即做好准备,明军一撤,我们就立即跟上。不过,一定要注意两点:一,明军肯定会秘密撤离,也一定会沿途设伏,防备我们追击。所以,我们一定要给明军一个不知情、不追击的假象,让他们放心西撤。二,与明军的距离不宜过近,也不宜过远,以一日的距离为佳。”
“杜尔德,命你部为前锋,记住,要多派斥候,密切注意明军是否设伏。”
“喳!”
“赵布泰,命你部为后军,负责保护后路安全。”
“喳!”
“本王与库特席居中,以便随时调度。”
“喳!”
……
把军务安排妥当之后,库特席、赵布泰、杜尔德分头去忙碌了,尼堪带着多隆来到西门城楼,观看明军大营动静。
明军攻打衢州以来,前三天攻击非常猛烈,清兵仗着箭术高明,根本让明军近不了城,甚至连护城河都过不来,他们的手榴弹和地雷根本无法发挥威力。
在付出不小的伤亡之后,李成栋适时停止了攻击,开始长期围困。
打那以后,明军在城下,清兵在城上,两军隔河相望,井水不犯河水,开始了漫长的又是安静的对峙。
尼堪站在城楼上,远远望去,见明军大营安静如初,并无异象。除了有几队士兵在例行巡逻之外,并无忙忙碌碌的现象,甚至大营里安安静静的,跟士兵们都睡着了一样。
尼堪见了,不由得惊奇:“不对啊,明军应该非常忙乱才对啊,怎么这么安静?难道他们还没有接到命令?情理不通啊。”
想了一阵,尼堪始终不得要领,吩咐守城将官密切注意明军大营动向,回到帅府。
到了夜里,尼堪又来城楼观看,却见明军大营灯火点点,依稀还能听到“咚”“咚”“咚”的更鼓声。
尼堪放下心来,这说明明军还没有行动。
次日一早,尼堪又来观看,却见明军大营营帐依在,旌旗飘飘,营门口笔直地站着两名哨兵,一动不动。令人奇怪的是,除了这两名哨兵,大营里一个兵也见不到。
“咚”、“咚”、“咚”……
毫无节奏感的鼓声传进尼堪耳中,尼堪感到很怪:“天已大亮,还敲什么更鼓啊。”
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好,明军早就跑了!”
“快,开城门,去明军大营看看。”尼堪命令一名守城千户。
“喳!”
那名千户打个千领令而去。
城门打开了,明军大营没有动静。
吊桥放下了,还是没有动静。
那名千户带着军队往明军大营冲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甚至都快到营门口了,那两名明军哨兵仍是一动不动。
还说什么呢,那两名哨兵肯定是假人了。
“明军早就跑了!”尼堪懊恼地跺了跺脚。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急于脱离险境
果然被尼堪猜中了。
千户回报,明军大营早就空了,门口的哨兵是草人,而打更鼓的,是一只被倒吊的山羊。
“王爷,小的们到旁边村里打听过,明军已经于二日前就撤走了。”
“二日前?”尼堪一听就急了:“衢州到抚州一共就十日的路程,明军早两天撤走,还故布疑阵,玩了个金蝉脱壳,还能追得上吗?若是不能如期堵住明军退路,误了郑亲王大事,那可如何交待啊。要是再被翻起老账,能不能保命都难说啊。”
“传令,大军尽起,快速追上去!”尼堪想到这里,急忙下令。
事出仓促,等杜尔德把人马整顿好出发,就到了下晌,这又多了半日功夫,把尼堪急得不停跺脚骂娘。
“杜尔德,要快,一定要尽快追上明军。”临行前,尼堪嘱咐杜尔德。
“王爷,明军会不会有埋伏?”杜尔德小心地问道。
“有个屁的埋伏啊。若是有,也是二天之前的,路上也有可能踩到地雷,那肯定是为了延迟我军追击的,不要怕,只管追就行。”尼堪道。
“喳!”
杜尔德答应一声,上马率队离去。
紧接着,尼堪率中军主力,赵布泰率后军依次出城,衢州只留了一千兵守城。
“报!王爷,前面山上发现明军有埋伏的痕迹!”
“报!王爷,前军踩中三颗地雷,造成四十三名士兵伤亡!”
果然,出城之后,杜尔德不断派人来向尼堪报告。
尼堪听了,心下了然:“判断得不错,明军确实做了伏击我追兵的准备,若是早一天追击,怕是真要中了明军埋伏。”
“报!王爷,前面发现明军后队!”
“报!王爷,明军偃旗息鼓,昼伏夜出。我前锋与明军相距六十里,杜将军请示机宜。”
杜尔德不断派人来报告前方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
“偃旗息鼓,昼伏夜出?是了,他们肯定是怕惊动江西我军,故意隐匿行踪。”尼堪听到这个消息,做出如此判断。
“命杜尔德保持六十里的距离,敌行我行,敌歇我歇,千万不要暴露。”尼堪吩咐道。
“喳!”
斥候去了。
尼堪回头又吩咐传令兵:“全军加速前进,向前军靠拢。”
……
追到第七日,明军已经进入安仁县境内。
在安仁县境内这条东西官道南侧,自东往西有四座山,大石岭、龟峰、莲花山、尖山,除此之外,再无险山峻岭。
过了尖山就是安仁县城,自县城往南十里,就是龙虎山。
……
这日,清兵刚刚过了大石岭,天就大亮了。
赶了一晚的路,清兵人困马乏,好不容易等到宿营的命令,士兵们匆匆扯起帐子,倒头就睡。
“奶奶的,这明军也是怪了,为啥非要晚上行军?连累得老子想睡个安稳觉都不成。”一名清兵在躺下前,低声咒骂。
“可不咋的,这样下去,老子非成夜猫子不可!”另一名清兵附合道。
“睡吧!瞎几把嘟囔什么?困得还轻!”一名小旗听到了他们的怨言,喝骂一声。
两名清兵不言语了,躺下,很快进入梦乡。
尼堪没有睡,他把杜尔德、库特席、赵布泰请了来,指点着地图道:“今晚再次行军,到天明之时,明军就进入谭泰的伏击圈了。你们看,北边安仁县城现在我军手中,如果明军遇伏,必然不敢往北去,一定会沿原路往回逃。所以,占据尖山、莲花山、龟峰这三座山至关重要。只要我军占据了这三座山,与龙虎山、安仁县城之间的这块三角地带,就成了明军的死地!”
“所以,今晚再次行军之时,杜尔德抢占尖山,库特席抢占莲花山,赵布泰抢占龟峰,多布滚木擂石,以逸待劳。只等谭泰那里打响,咱们就等着张网捕鱼就是了。”
“喳!”
三位带兵将领齐声答道。
“报!王爷,明军没有宿营,而是亮明旗号,快速行军。”
刚刚商量妥当,就见一名斥候慌忙来报。
“什么?不宿营了?还亮明了旗号?”众人被这个消息弄糊涂了,一时之间没想明白明军这是何意。
“呵呵呵,……,不要惊慌,李成栋大概也觉察到了危险,毕竟十万大军行军不是小动静,他应该知道,就算晓行夜宿,也难免会走漏消息。所以,他要快速通过龙虎山这个危险之地。要知道,过了龙虎山,再往西,官道之上就无险可守了,他们就算安全了。哼,他也算知兵之人,宁可不让士兵睡觉,也要赶快离开险地。”尼堪略一沉思,就作出了判断。
“是,王爷所言极是,路旁有三座高山峻岭,明军可不敢在此宿营,要换是我,也得赶快离开。”赵布泰点头,同意尼堪的判断。
“王爷,李成栋会不会在这三座山上设伏呢?”杜尔德提出了异议。
“哈哈哈……,杜尔德,你太小心了。你看,咱们来的这一路,有多少可以设伏的山岭?除了出衢州时发现过埋伏痕迹,哪里有过埋伏?他要是有伏击我军之心,会等到现在?他现在的打算是赶快通过这个险地,快速插到吉安之北,然后与赣州的张家玉配合作战,给郑亲王的南征军造成巨大压力。”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咱们早就通晓了整个明军的用兵计划。既然这样,咱们还会让他的计划得逞吗?”
尼堪笑着回道。
“是,王爷说得对。奴才忒过小心了。”杜尔德一听,尼堪说的有理。
明军要打埋伏早就打了,还要等到这里?更何况,他在明,我在暗,他们的行动咱了如指掌,而咱们的行动,他并不知晓啊。
想到这里,杜尔德放下心来。
“集合队伍,追上去!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各自抢占山头,之后迅速准备伏击逃敌!”尼堪信心十足地下了令。
“喳!”
三位将领领命而去。
刚刚进入梦乡的清兵被叫醒,在满腹埋怨声中重新整队,无精打彩地上路了。
而此时,杜永和的部队,悄悄进入大石岭,埋伏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伏击大战
尼堪想得太美了,李成栋一路费尽心机地骄兵,等的就是这一刻,怎么会如他的愿?
杜尔德指挥本部人马快速前进。
过了龟峰,没有动静,心下稍安。
又过了莲花山,仍然没有动静,基本相信了尼堪的判断,心里更是无所顾忌了。
来到尖山脚下,看到山上一点动静没有,心里暗笑自己太小心了,看来漳州之战给自己造成的心障太大了,以至于草木皆兵,自已吓唬自己。
说起杜尔德的心障,还发生过一个笑话。
去年过年的时候,有一回杜尔德正在吃饺子,忽然听到“嘭”“叭”二声巨响,杜尔德下意识地大叫“快趴下!”,把筷子一仍,迅速趴到地上,钻到桌子底下。
家人和下人被他的举动弄懞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爷为何如此害怕。
明明外边就是放了一个二踢脚,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杜尔德在家人和下人面前闹了个大笑话,恼羞成怒,下令府里不准放爆竹,更不准放二踢脚。
打那以后,别的府里过年过节的时候鞭炮齐鸣,非常热闹,唯独他府里,非常沉闷,一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
后来这事在军中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杜尔德听不得爆竹声响,库特席经常拿此事笑话他。
望着陡峭的尖山,以及繁茂的密林,杜尔德心想:“库特席你甭取笑我,你是没挨过炸,若你被手榴弹和地雷炸上一回,狗娘养的比我还害怕。”
“尖山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尖如竹笋,石如刀削,只要我占了这座山,明军再有手榴弹和地雷又能奈我何?”
“下马,占领这座山!”一念至此,杜尔德一挥马鞭,大声下令。
清兵得到命令,骑兵纷纷下马,步兵则抬腿往山上爬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的鼓声破空而来,杜尔德大惊,猛抬头往山上看,就见天上黑乎乎的,手榴弹像雨点一般飞来。
“快趴下!”
杜尔德一见,三魂飞走了二魂,大喊一声趴到地上,看到路边一块巨石,不管不顾地爬了过去。
“轰轰轰”
刚藏好身,就听令人胆寒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耳膜快要裂了。
杜尔德连忙把眼一闭,把耳朵一捂,趴在石头后边一动不敢动。
也亏了他反应迅速,手榴弹威力再大,因为他藏身于巨石之后,也没有伤到他分毫。
而他的兵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山上鼓声一响,那些反应慢的士兵就吓傻了,手榴弹一炸,被炸得死的死,伤得伤,断肢残臂四处乱飞!
“哎呀,妈呀,快跑啊”士兵们顿时大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而明军占据制高点,手榴弹、石块、弓箭专往人多的地方招呼,霎时之间,杜尔德带的一万人马,就死伤数千,剩下的士兵,茫然不知所措。
是继续进攻,还是逃跑?进攻看来是痴人说梦了,但逃跑也得有个方向吧?往哪跑呢?往回跑,还是往前跑?这时候就需要指挥官迅速拿定主意,带领士兵朝一个方向跑。
可他们没有找到当官的,护军统领已经趴在巨石之下,不敢动弹分毫。
“大人,跑吧,大人!”亲兵好不容易找到杜尔德,大声喊道。
“跑什么跑?越跑死得越快!快趴下!”杜尔德比谁都明白,这时候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