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调的爹。
“阿花,你别说了,爹如今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你姐,爹这条命早就让皇上给拿去了,要不是你姐,皇上哪能给那么大的官做?可是,爹真是没给你们争脸啊,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让你姐在宫里抬不起头,让你在你姐夫面前没法说话,都是爹的不是啊。”
戴如风被闺女训了一顿,一下子明白过来,悔恨就像一根刺直扎他的心,让他感觉非常痛苦。
想到自己闺女将来在宫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皇上再爱她,不殃及池鱼,可别人呢,会不会给她气受?会不会欺负她?会不会暗里给她使绊子?
宫里本来就是玩心计的地方,都是人精,捧高踩低最是拿手,闺女若是因为自己受气,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娘家人争气,闺女在宫里就好;闺女好,娘家人才能更好。
有血缘在这里,宫里宫外就休戚相关。
再想一想孙氏给生的儿子,将来儿子能不能撑起这个家,不全靠闺女吗?
一念及此,戴如风流下泪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爹,你别哭,兴许还有法子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求人不如求已
阿花本就是直性子人,刚才一通数落,气出得差不多了。
又见老爹流泪,当即慌了,连忙上前,抚前胸捶后背,不停地安慰。
“爹,你哭什么?别哭,别哭,咱们再想想办法。”
“呜……,能有什么办法?你姐夫那人你不是不知道,看着挺和善,要是硬起心肠来,比谁都狠。”
有的人就是这样,他在哭的时候,千万别安抚,越安抚越哭。奇怪的是,这种人还有一个毛病,在他生气的时候,你更别安抚,越安抚越长本事。
对付这种人就一个办法——不理。
只要不理他,他自己慢慢就不冤了,也没脾气了。
戴如风就是这样的人。
阿花越是安抚,嘿,他哭得越厉害。
“爹,求人不如求已。如今,别的歪心思你也别动,先把孙氏母子接进府来,给她们个名分,这样就堵住了御史的嘴。另外,得想办法立功,只要你立了功,姐夫肯定会把官帽子还给你。”
“立功?还能立什么功啊?官都没了,手上没人啊。”
“爹,你糊涂了?你不是有武功吗?凭你的本事,广州城除了皇上能治住你,还有人胜过你吗?”
“那是,穿房越脊,入室窃香……,不不不,不对,爹是说,爹的轻功独步天下,剑法海内无敌,‘风清俊’的名号是白叫的?”戴如风提到武功,顿时眉飞色舞,开始吹嘘起来。
哭是不哭了,不过,脸上还挂着泪珠。
这让他的吹嘘看起来有些滑稽。
“别吹了爹,什么独步天下、海内无敌?碰上我姐夫,你哪回沾到便宜了?”
“切,那是我女婿,我不舍得下手知道不?”
“行了,别吹了,快想想如何立功吧。我走了,没空陪你吹牛……。”
阿花说完,起身走了。
“这是什么闺女啊?有这么说她亲爹的吗?”戴如风翻了翻白眼。
“立功,立功……。”随后,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开始琢磨如何立功,以挽回帝心。
“皇上说过这个杨蕙怡身份可疑,可惜没有查到真凭实据。今日皇上本来是想去阿花那里吃羊肉,为何刚刚走到‘杨氏私房菜’,‘大眼贼’和‘疤瘌脸’就在那里闹事?是巧合吗?”
“不,绝对不是。皇上看似无心的举动,其实都有深意。按说,‘大眼贼’和‘疤瘌脸’冒犯了他,直接打杀了就是,为何还留他俩一命?显然是有利用价值。也就是说,皇上已经想到了,‘大眼贼’和‘疤瘌脸’的出现绝非巧合,他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假定杨蕙怡确是清人细作,那么她苦心孤诣的接皇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回皇上带了淑妃一同出来,又出现孙得富的事,杨蕙怡的目的没有达到。那么,她会善罢甘休吗?”
“如果她继续采取行动,她会怎么做呢?”
分析到这里,戴如风似乎感觉抓到了什么。
“她会怎么做呢?她会怎么做呢?”
戴如风踱着步子,苦苦冥想。
“对了,她肯定会这么做!只要我盯住她,那功劳不就来了吗?”
戴如风想到一种可能,越想越有道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朱由榔回到宫里,发现太监们正在宫门和游廊各处布置花灯,这才猛然想到:“快过年了!”
想到过年,再想到自己来这个世上已经二年多了,这二年做的事确实不少,不但没有生命之忧了,大明中兴的希望也越来越大。
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不许传戴如风罢官的事!”
朱由榔回头吩咐一句。
“臣妾省得,皇上,您是怕贤妃娘娘知道吧?”陈皎茜进了宫,自然改了称呼。
“是,她快生产了,别让她为这事着急,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朱由榔答道。
“皇上,臣妾癸水走了十多天了,您发发慈悲,给茜儿一个孩子吧,行不行啊,皇上。”陈皎茜见朱由榔心情好了,上前挽住他的手,扭着身子撒娇。
“好吧,今晚爱妃侍寢。”朱由榔看了熟水一眼,爽快地答应下来。
“太好了,皇上真是疼茜儿……。”
……
下晌,黄宗羲匆匆进宫,禀报审理“大眼贼”和“疤瘌脸”的事。
“启奏陛下,‘大眼贼’和‘疤瘌脸’两个人在‘杨氏私房菜’店里闹事,的确是有人指使,也是早有预谋的。”黄宗羲道。
“审出指使之人了吗?”
“回陛下,没有。据二贼讲,一个月之前有一个姓潘的陌生人找到他俩,给了他俩五十两银子,让他俩在‘杨氏’店附近全天等着,一旦姓潘的给他信号,就去店里闹事。今日皇上经过‘杨氏’饭馆之前,姓潘的就悄悄过来,命他俩去闹事。”
“如此说来,朕一出宫,就有人盯上了?”
“应该如此。”
“接着讲。”
“是。二贼讲,这姓潘的全名、家住哪里,都不许问,所以二贼只知道他姓潘,口音和身材像是北方人,别的一概不知。”
“接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姓潘的。”
“遵旨。”
“杨氏的那个丫环和老乌是怎么回事?谁做的手脚?”
“回陛下,臣不得不说,陛下慧眼如炬,臣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您看得一点没错,丫环梅香和她的老仆叫老乌的,的确是有人给他们造了假。做手脚之人乃是广州知府衙门户房一个书吏,叫田成兴。臣暂时查到这里,未得陛下旨意,不敢打草惊蛇。”
“好,太冲,做得好,密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
“遵旨。”
“治安局内部要整顿。朕设立治安局之初衷,是绥靖地面,是为百姓服务的,不能把地痞流氓合法化。戴如风深失朕望,他根本没有将朕‘以民为本’这一根本治国方略理解透。你好生做去,把治安局的风气正一正,把那些披着合法外衣欺民害民的衙役,坚决剔除出去!”
“是,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陛下,臣以为戴如风虽有失察之罪,但毕竟有功于国,治安局的建立他是付出心血的,是不是惩戒太过了些?以臣愚见,可否令他戴罪立功?”
“太冲,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妨,朕心里有数。他就是太飘了,先凉他一阵子再说。”
……
第一百六十章 尴尬了
洪承畴收到钱谦益的情报,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离过年还有六天。
“妙哉,妙哉!”
洪承畴见到这份情报,连声称妙。
他连忙上轿,去找郑亲王济尔哈朗。
“王爷,您看,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啊。”洪承畴见到济尔哈朗,把钱谦益的来信递了过去。
“太好了!亨九,真有你的,有了钱谦益这颗暗子,就等于咱们在指挥着朱由榔。这回一定要细细筹措,千万不能再有闪失了啊,否则,真对不起人家钱谦益了。”济尔哈朗叹息着说道。
“王爷说的是,奴才以为事不宜迟,应当立即着手布置。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明军一定忙着过节,无心于战事,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向明军发起进攻。”洪承畴道。
“吉安李德泗的兵虽然不多,但仗打得却是很硬,鳌拜一时半会儿也啃不下。不如放开南面大路,同时加强北、西、东面的进攻,逼他放弃吉安南逃。这样的话,虽然放走了一部分明军,但能顺利占领吉安,为下一步我军的行动争取了时间。亨九,你看如何?”
“王爷所谋甚当,奴才无异议。王爷,咱们是不是也该启程了?”
“那是自然,本王要亲自前敌指挥,这回一定不能让朱由榔再跑了。令勒克德浑继续围南昌,谭泰、何洛会为先锋,满达海殿后,本王自领中军,兵进吉安!”
腊月二十八,广州城到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不时传来零星鞭炮声和早起贩卖年货小贩的叫卖声。
年味已经很浓了。
就在这浓浓的年味之中,永历三年最后一次“黎明会”开始了。
朱由榔听着勤政殿外边的鞭炮声,嘴角不由得弯起,露出一种自豪的微笑。
不生活在战争年代,不会体会到这种年味是多么的珍贵。
因为年味的背后,是和平,是衣食无忧,是对未来的希望和期盼。
只有和平,才能有祥乐。
朱由榔感到自豪的就是,正是由于他的到来,让
广州的人民乃至整个两广、云贵都过上了充满年味的春节。
不过,为了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能过上一个好年,他还要继续努力。
“陛下,臣有要紧军情要奏。”陈子壮率先出班奏道。
“准奏。”
“陛下,据增城伯报,济尔哈朗率大军十五万,自南昌南下,由勒克德浑率五万精兵继续围困南昌。”
“什么?济尔哈朗疯了么?竟置南昌于不顾?”朱由榔佯作大惊失色,促声道。
“陛下,臣判断,济尔哈朗如此不管不顾,目的并非吉安,恐怕他的目标是赣州,意图打通通往广州关隘。”陈子壮道。
“济尔哈朗真是可恶,连个年都不让朕过消停。诸位爱卿,都说说,计当安出?”朱由榔问道。
“陛下,臣以为,济尔哈朗留勒克德浑于南昌,大军南下,必有后着。臣大胆猜测,其意图必是诱使我南昌守军出城击其侧后,然后暗藏伏兵以图南昌。倘昌国伯出城,必中奸计。故臣以为,昌国伯应坚守南昌,不为所动,则清兵无能为矣。”钱谦益应声而出。
“嗯,受之所言,甚合朕意。受之,依你之见,当如何解赣州之围呢?”朱由榔点点头,表示认同钱谦益的意见。
“陛下,臣以为,吉安李将军所部兵力太少,与济尔哈朗大军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令其择机撤出吉安,退往赣州与增城伯会合。倘济尔哈朗兵围赣州,则其大军重心南移,南直隶防守必然薄弱,可令靖海伯迅速北上,围攻南直隶。后路被抄,济尔哈朗必然撤兵增援南直隶。如此不但江西危局立即可解,而且,可趁其退兵之际,令增城伯于后追击,昌国伯于前设伏,济尔哈朗必败。”
钱谦益侃侃而谈,显得非常自信,俨然一名军事专家。
也是,他献的计策到如今为止,皇上基本都是言听计从,还没有一次驳回过。
“陛下,钱大人之计决不可用!”
钱谦益话刚说完,瞿式耜的反对之声就来了。
“起田,有何不同意见?”
朱由榔一听瞿式耜的话心里就想乐:“给钱谦益这老小子树的这个反对派算是树着了,反正不管他说啥,瞿式耜一定是反对。这多好,有赞成,有反对,老子最后再采纳他的意见,显得多么真实?若是一味采纳他的意见,老小子非常聪明的一个人,说不定还怀疑呢。”
“回陛下,钱大人此计之前提,是断定济尔哈朗攻打赣州,但若是此判断有误呢?济尔哈朗前有对南昌围而不攻,难道不会对赣州围而不攻,然后绕城南下,直逼广州?故,臣以为应以广州安全为先,令靖海伯迅速回援广州。”瞿式耜这回倒真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是真心感到了危险。所以,说起话来,显得忧心忡忡。
“瞿大人,你这是危言耸听了,完全违背基本军事常识,简直不值一辩。”钱谦益微微一笑,以一副不屑的口吻说道。
“陛下,臣以为瞿大人所言极是。济尔哈朗敢置南昌于不顾,又有何不敢置赣州于不顾呢?所以,必须以陛下安危为先,余者皆为次。”陈邦彦站出来力挺瞿式耜。
其实,陈邦彦大体能明白皇上对钱谦益的态度,不过,在涉及皇上安危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