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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父兄皆为朝廷重臣,草民也不想碌碌无为,所以,早早就悄悄囤积粮米,想着若有人发国难财,草民就好好坑他一把,非得让这些黑心贼倾家荡产不可。”
陈季才还没说完,朱由榔就已经明白陈季才的套路了:“原来陈季才是想用市场的手段平抑物价,不但坑了其它粮商,把米价平下来,算是为朝廷分忧,而且如果操作得当,另外几家这回非得伤筋动骨不可。搞垮他们,陈家就成了广州城最大的粮商了。一举两得,真是好算计啊。”
“果然,纪、段、刘三家找到草民,说出了这条赚钱之策。当然,他们也知草民家世,不敢明说,又因草民的粮铺太小,他们并没有将草民放到眼里,只说让草民每日只售五千石米就够了。草民装作贪财,顺水推舟就答应了他们。”
“陈季才,你一共囤积了多少石米?”朱由榔问道。
“二百万石。”
“想必你已经卖给他们三家大部分了?”
“皇上,您太厉害了,真如亲见一般。是,草民早就计划好了,他们后来买的米以为都是外地粮商的,其实都是草民的,这事并不难办到,只须给外地粮商点好处,他们就没有不干的道理。前日刚刚卖给他们三家各一船米,也不知道纪学文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皇上要查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事,所以都没卸船,还在海上漂着呢。”
“你卖给他们多少银子一石?”
“三两。”
“进价呢?”
“八钱。”
“现在你的存米还有多少?”
“八十万石。”
“偷卖给他一百多万石,银子可没少赚啊。”
“回皇上,草民赚了一百四十多万两,这些银子一两都不要,愿意全部捐给国库。”
“剩下的八十万石米,你是想以平价售出?或者低于平价售出?”
“不,皇上,草民早就想好了,剩下的八十万石米愿意全部捐给皇上,皇上只须以官家的名义平价或者低于平价售出,那三家黑心贼就得吐血。不瞒皇上,那三家还欠着草民三十万两银子呢。”
朱由榔听到这里,不由对陈季才刮目相看。
不图利也不图名,懂得把好名声让给朝廷,让朝廷来收买人心。
用市场手段给纪、段、刘三家以痛击,比自己用行政手段更高明,避免了商人们对自己的不满。
而且,这家伙一直躲在幕后,没走到前台来,坑害同行的事也能掩住,恶人也不做。
他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挤垮了另外三家,日后广州城粮商陈家独大。
真是刀切豆腐四面光,真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朱由榔一看陈际泰,见陈际泰早就傻了,眼里流露出来的全是狂喜。心想:“陈际泰这等人物,怎么生的儿女个个精明呢?这是发生基因变异了吗?”
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问道:“陈老三,你这么大方,跟你父亲商量过吗?不怕他生气回去家法伺候?”
“皇上,草民父兄都是忧国忧民,一贯忠心耿耿,对皇上没有丝毫二心的。草民这么做,父亲只有高兴,哪有生气之理?不这么做,恐怕才会挨揍。”陈季才道。
陈际泰听皇上改称“老三”,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再听了老三的一番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不错,小王八崽子挺会说话,不忘给老子脸上搽粉。看来,小老婆生的儿子也不错哈,这份精明劲真特么随我!”
“陛下,犬子之言正合臣意。别说赚的银子捐给皇上,就是把本钱都给皇上,臣也绝无二话。都不是外人不是?”
前边的话说的挺靠谱,最后加的这句真是太不靠谱了!
朱由榔气得差点再爆粗口,一瞪眼道:“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是,臣闭嘴。”陈际泰顿时哑火。
“老三啊,就按你说的办吧。按说朕应该赏你,只不过现在不行,等过段时间,这事凉下来,朕再赏你,如何?”
“皇上,您处处为草民着想,草民感激不尽!”
陈季才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第九十五章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官仓平价放粮了!”
“不用抢了,官家已经贴出告示,说官仓存了几百万石的粮,绝不会让百姓挨饿,也绝不会乱涨价。”
“皇上万岁!对咱老百姓这么好的皇上,真是少见啊。”
“是啊,是啊,皇上金口玉言,从来没有欺骗过百姓,这下咱们可就放心了。”
“哼,前几天传出的鞑子兵四十万、五十万进犯广州的消息,弄不好就是这些黑心粮商造的谣,目的就是让大家心里害怕,然后都去买米存米,他们好发大财。”
“肯定是啊,所以说,以后只信皇上的,道听途说的消息一点都不要去信。”
“《大明周报》就是皇家办的报纸,要了解天下大事,还是买份报纸来看比较可信。”
“就是就是……。”
随着官仓平价售米的告示一出,广州城抢米潮迅速平定下来。
一开始人们还去抢,后来发现官仓的存米很多,根本没有停卖的迹象,渐渐地也就不去抢了。
……
散布谣言以制造恐慌,哄抬米价以扰乱人心,这是钱谦益伙同黄有林和纪学文商议出来的两条毒计。
这两条毒计,就像两支利毒射向南明朝廷羸弱的躯体。
本以为恐慌怎么也得持续一段时间,没想到策划了许久,只两天功夫就被朱由榔轻而易举地给化解掉了,并且还搭进黄有林二管家一条人命,纪学文五十万两银子。
一条下人的人命还则罢了,给他家人几两银子丧葬费就可以了,可纪学文的五十万两银子可是净赔啊,他能有多厚的家底?这下子不死也差不多了。
……
钱府,钱谦益正在看信,一封是洪承畴的,一封是柳如是的。
两封信看完,他长吁了一口气:“洪承畴真是大才,如是什么脾气禀性?那最是刚烈不过了,反清复明一直是她的坚持,没想到他竟然让她改了想法。这下好了,可以死心踏地做事了。”
“老爷,黄有林和纪学文分别派了人来,说他们两位有事要见您。”钱忠悄悄进来禀道。
“他们这次已经暴露了,戴如风已经盯上他们了,不能让他们再来见我。”钱谦益冷冷地说道。
“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做了他们。”钱忠道。
“治安局那帮人全是废物,不过,戴如风本事不小,一定要避开他。”
“是,老爷。”
“钱忠啊,指望文人闹事看来是不成,顶多就是给他们添添乱子而已。所以,我想拉拢拉拢一下林察,他当过水师都督,手下好多铁杆呢,若是能把他拉过来,等时机出现,与朝廷大军里应外合,一定能要了朱由榔的命。你看此计如何?”钱谦益问道。
“老爷,据奴才观察,林察胆小怕事,怕是不容易拉过来吧?他会把身家性命都搭上冒这个险吗?”钱忠道。
“胆小怕事?那是他被朱由榔给整治怕的,并不代表他本身胆子就小。我琢磨着,他和别人不一样,忠心二字是不用谈了,估计心里只剩下恨了。如果许他个大点的官职,并让他看到破城的风险,他会干的。”钱谦益道。
“老爷,奴才觉得可以行此计,不过,一定以稳为主,摸不清他的心思之前,最好不要先暴露身份。”钱忠道。
“这是自然,老爷我晓得轻重。”说完话,钱谦益轻轻挥手,钱忠退了下去。
他不是征求钱忠的意见,而是在征求洪承畴的意见。因为他知道,钱忠一定会将这个打算报告给洪承畴的。
……
荆州位于长江中游,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荆州北150里是荆门州,400里是襄阳府。
欲取南直隶,守护后路,必取荆州。欲守荆州,必守荆门和襄阳。
李定国率马宝等回到荆州,当即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诸位将军,此次奉皇上所召回广州会议军情,主要任务是应对清兵大举进犯。皇上制定的作战意图是,我军应尽快拿下荆门和襄阳,然后留一名将军守护荆州、荆门和襄阳,我军主力沿江北上,直逼南直隶,与右路军联手拿下南直隶,将济尔哈朗大军合围在江西,然后聚而歼之。
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就是袭取荆门和襄阳。荆门和襄阳守军各有数千,且荆门守将李承先和襄阳守将杨希仁都是原明军叛将,所部战斗力较低。罗洛浑和吴三桂的清兵主力现还在陕西,若等他们大军来援,必将增大取城难度。所以,取此二城宜早不宜迟,本帅决定,三日后开始行动。马将军!”
李定国简单介绍完军情,将目光看向马进忠。
他麾下众将,若论杀敌陷阵,当属冯双礼、马宝;若论智勇双全,独挡一面,当属白文选;而论稳妥持重,还是马进忠为首要人选。
所以,他想将荆州、荆门、襄阳三地的守卫任务交给马进忠。
“末将在!”马进忠叉手施礼。
“进忠,本帅意欲将大军后路交与你来防守,你意如何?”
“大帅,末将一定效仿关老爷,把荆州守卫好,请大帅放心。”马进忠大声说道。
“关老爷?”李定国一愣,心道:“这个比喻可不大好,关云长最后还不是走了麦城?”
“进忠,本帅不让你效仿关云长,让你学一学司马懿。想当年,诸葛亮百般挑战,司马懿死守不出,汉军粮尽,诸葛亮只好退兵,几次三番,将诸葛亮累死在五丈原。今日情势与三国之时有些相似,我军有守城利器,只须坚守不出,罗洛浑纵有大军百万,也难奏其功。”李定国点拨首发
“末将明白!”马进忠大声说道。
“三日后你就调兵遣将去夺荆门、襄阳。记住两条,一是取城之后,一定要多备粮草,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二是无论多困难一定不要扰民,要坚定地爱护百姓,依靠百姓,打一场人民战争。这是皇上临行之际反复嘱咐的,切记切记。”
“大帅请放心,末将记下了。”马进忠表态道。
……
第九十六章 夏国相献计
李定国调兵遣将准备夺取荆门和襄阳之时,定南副元帅平西王吴三桂大军也已经抵达兴安州。
罗洛浑接到济尔哈朗的军情通报以及命他快速袭取襄阳、荆门的命令之后,将副帅吴三桂请进帅府商议。
“长伯,肃亲王年初定的策略是令我军进军云贵,而如今郑亲王却令我军东向袭取襄阳,你看怎么办?”罗洛浑将军情通报之后,问道。
吴三桂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回道:“王爷,军情通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朱由榔小儿是想沿长江而上与李成栋合击南直隶,以图将郑亲王大军合围在江西。朱由榔小儿此谋甚是毒辣,若是让他得逞,则我大清江南之地将不复存在。郑亲王洞悉此谋之后,制定的应对之策,欲以我军牵制李定国,使其不能东向,郑亲王主力则直捣广州。以卑职之见,军情如火,不能等京中旨意,应当按郑亲王军令行事。想来,他并非有意僭越,实是兵贵神速,耽误不得啊,况且郑亲王也是辅政王,说起来并不算无礼。”
吴三桂以为罗洛浑是不满济尔哈朗的调遣,所以有所犹豫。
事情明摆着嘛,济尔哈朗的军令是建立在洞悉南明情报的基础上作出的,虽于当初制定的策略有所改变,但确实是非常正确的。
“郑亲王的意思本王明白,本王也并非非要等京中旨意,只是若我军东去,刘文秀、艾能奇若袭我背后,那么我军就将腹背受敌,最关键的一点是,李定国的军队可是南明左路军主力啊。”罗洛浑道。
“哦,明白了。”吴三桂这才明白罗洛浑的心思:“他是想拣软枺幽蟀。跷男愫桶芷媪街Ь涌杀炔簧侠疃ü木樱蘼凼谴颖κ炕故潜彼刂噬希际遣荒鼙鹊摹!�
想到这里,吴三桂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王爷,卑职估计肃亲王接到南直隶的军报也会做出让咱们东向牵制李定国的决定。若是那时候再去打襄阳,难度可就大了,还不如趁现在李定国立足未稳,一举拿下襄阳和荆门,威胁荆州,则李定国无能为矣。至于刘文秀和艾能奇,依卑职看,他们未必敢出贵州,退一步讲,就算他们出贵州来援李定国,劳师远征,兵家大忌,我以逸待劳,难道还怕他们不成?请王爷三思。”
罗洛浑一想也是,自己奉郑亲王军令,并不算抗旨,这一条站住了脚。此时去打李定国自然比等他占了襄阳、荆门之后再打要好打的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吧,长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