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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陛下,如何回复施琅呢?”
“八百里加急速命施琅,若郑成功兵发台湾,不要阻挡,不但不要阻挡,还要命人给他送去一船手榴弹资助。”
“陛下,不可啊。不打他就已经够他的了,怎么还要资助于他?我们手榴弹也不是多富余啊。”
“哈哈哈,集生,你别心疼这一船手榴弹,有这船手榴弹,让他给朕好好打,一仗把荷兰鬼子打怕,让他们再也不敢东顾。至于台湾嘛,就让郑成功好好给朕守着,等朕灭了清奴,再腾出手来收拾他。总之,台湾一定要纳入我大明版图,决不会让它独立于我大明之外。”
“是,臣遵旨。陛下,郑氏若真是去打台湾,施琅水师可就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就多了一支机动力量。”
“对。是机动力量,也是战略预备队,这也算是郑成功送给朕的一份礼物吧。”
……
第六十九章 为帅之人岂肯为将?
却说钱谦益被瞿式耜和归庄引着来到位于皇宫以西的一所三进宅院。
这所宅院位于越秀山下,周围居住的大都是朝廷官员,是治安局重点巡查的地区,既清静又安全,是广州城上等居住区。
用一万两银子买到这处宅子,自是钱谦益早在信中托瞿式耜买的,银子自是由钱谦益出,瞿式耜为官清廉,哪有这么多银子?
瞿式耜与归庄陪着钱谦益在宅院中转了一遭,钱谦益非常满意。
自己与两个妾及丫环住在第二进主院,奴仆住第一进与第三进。美中不足的是奴仆太多,住两进院子显然住不开。
“老师,学生因为不知您带这么多从人来,所以院子有些小了。要不这样,前边这处宅子是辅明伯林伯爷的,一直闲着,学生去问问,看能不能买过来。”瞿式耜道。
钱谦益一听,眼光一闪,忙道:“而农,尔礼,你们还有公事要忙,为师今日也有些乏了,就不虚留你们了。你们先去忙,至于宅子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为师既来到广州,自当去拜望诸位高邻,否则,人家会怪为师不懂礼数的。”
“学生备了些酒菜,本要与老师接风洗尘的,老师既累了,那学生就不打扰了,待安顿下来,学生再来听候老师教诲。”瞿式耜知道钱谦益年纪大了,又车马劳顿,大概是想歇歇,所以也没有多想,顺水推舟和归庄告辞离开。
“钱忠!”钱谦益见瞿式耜与归庄走了,回到主宅,坐到椅子上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稍稍平静了一会,叫了管家一声。
“老爷,您有何吩咐?”钱忠一直站在门外,听钱谦益一声唤,急忙进屋躬身问道。
“我要休息休息,你带人安顿下来,然后递个名帖给林伯爷,就说我明日辰时过府拜望。”钱谦益脸现疲态,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忠吩咐道。
“是,老爷。”钱忠一摆手,两名丫环进来,搀着钱谦益进了内室。
钱忠盯着钱谦益的背影,直到内室的门帘放下来,他才阴着脸转回身,来到前院。
“钱青,老爷吩咐,今日闭门谢客,让弟兄们抓紧收拾。”钱忠叫过二管家钱青吩咐道。
“是。大哥,门前好多士子,嚷着要见老爷,有的说是要递门生帖,有的则拿了章来,请老爷指正呢。”钱青道。
“先将他们的名帖和章都收了,告诉他们,老爷今日乏了,改日再请他们入府做客。”钱忠吩咐道。
“好的。大哥,这么多弟兄,前院和后院也住不开啊?”钱青又问道。
“这还用问我?广州的天这么热,在院子里睡不是更凉快?怎么也比行军好一些吧?”钱忠说到“行军”二字,连忙朝周围看了看,见都是自己的人,才放下心来,忙压低了声音,厉声说道:“嘱咐你多少回了,不要叫大哥,要叫管家,知道吗?再有下回,小心家法伺候!”
“是,大哥,不,大管家。”
靖海伯施琅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他是极不愿意看到郑成功归降的。
因为他明白,水师左都督的位子,皇上是留给郑成功的。
过去他在郑家当兵,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逐渐成长起来,可以说,郑家是促使他成长的沃土。
当他与叔父施福独领一军之后,叔父完全放权,基本上就是顶了个名,军内大小事务都是他在负责。
他打了不少胜仗,野心也渐渐大了起来,对现状也开始不满起来,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担任重要职位。所以,对于郑家父子的命令开始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对抗。之后才发生了曾德事件,才有了郑家父子对他的打压。
未降永历之前,他的水师在郑家庞大的力量面前是非常弱小的。而降了永历之后,败了郑芝龙,并了林察,他的力量已经非常宠大,拥有大小战船上千艘。而且,在夺了郑家设在泉州的船厂之后,他又奉命建造万料大船,现在差不多快造成一艘了。
而且,漳州之战以后,他秉承皇上整军的旨意,效仿禁军治军之法,对水师进行了严格训练,淘汰了一些海盗式的士兵,旧军队的习气也已经完全消除。可以说,他现在拥兵十万,虽然兵力比整军之前减少了,但全是精兵悍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大海之王,自信自己的水师可以纵横大海之上,无人可以匹敌。
只不过,他内心还有一丝隐忧,那就是郑成功。
如果郑成功真的降了,而位置又在自己之上,加之与郑家的恩怨,郑成功一定会夺了自己的位子,牢牢压制住他。
郑成功是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他并不希望郑成功归降,甚至希望郑成功降清,或者主动来攻击自己,那样,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彻底消灭他了。
然而皇上好像并没有剿灭郑成功的意思,只是让自己加强对他的监视。他明白,皇上是在等,等郑成功自己觉悟。
郑芝龙被杀之后,施琅才明白,皇上只所以愿意等,就是算准了清廷会拿郑芝龙当替罪羊,郑芝龙被杀,郑成功还会再等吗?
所以,闻听此讯之后,施琅不喜反忧,他很怕郑成功为报父仇而归降。
可令他欣喜的是,郑成功竟然还没有归降的意思,后来又接到圣旨,令他派人跟郑成功接洽,旨意上说,如果郑成功仍然不降,就干掉他。
这个旨意让他欣喜若狂。
所以,他把弟弟施肇序派去金门而不是委派他人,比如陈仲武,因为肇序明白他的心意。
施肇序并没有像施琅奏折上说的“苦劝”,而更像是只为了完成任务敷衍了事。
施肇序回来后,施琅二话不说,就开始准备对郑成功用兵,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听从了陈仲武的建议,给皇上上了一份奏折。
奏折发出之后,又过了五天时间,见已经准备就绪,施琅立即召集众将,开始分派任务:“陈将军,肇琏、肇序,你们三人各领本部人马分别从北、东、西三面包围金门,本督自领大军堵住南面海面,待完成包围后,听本督号令同时发起攻击。若有逃出一船一人,本督定军法从事!”
第七十章 当世卧龙三不可
“都督,不好了,施琅大军来袭!”
刘国轩急匆匆闯进郑成功的帅帐,大声禀报。
“呵呵,施琅真够心急的,十天前刚派了施肇序来,今日就来攻打金门,他就不怕永历斩了他?”郑成功不慌不忙地说道。
“都督,不会吧,没有永历的旨意,他敢来进攻?”刘国轩问道。
“永历要收拾民心,他不会无故攻打我们的,因为我们不是他的敌人。如此急迫,肯定是施琅自作主张。”郑成功道。
“那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不能打,施琅兵力是我两倍,又有手榴弹之利,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拖’,我料永历并不知情,若他知晓我们去台湾,他一定不会攻打我们。”
“所以,都督之意是拖到永历圣旨到来?”
“是。”
“那怎么拖?”
“施琅只所以急着来攻打我们,就是怕我降了以影响他的地位。所以,得派个人去见他,将我欲去台湾的打算告诉他,看看能否打消他的顾虑。如果他仍要坚持进攻,告诉他,我就向陈仲武投降。”
“妙,都督把握人心的功夫细致入微,国轩佩服。怪不得都督一点都不慌呢,原来早有定计啊。”
“哈哈哈,国轩,先别把话说满了,施琅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而且野心极大,他会不会按我说的做,还在两可之间。这样吧,你把陈永华找来,他和施琅关系最好,让他去见施琅。”
“遵令!”
……
陈永华,字复甫,漳州龙溪人,年方十五。其父陈鼎,也曾是郑芝龙帐下官员,被清兵所杀。
别看他年纪这么小,却才思敏捷,见识超群,深得郑成功赏识,称他为“当世之卧龙。”
郑成功进军台湾以图自立的策略,就是陈永华所献。
施琅性格孤傲、强势,很难与人相处,在郑成功帐下这些大将中,偏偏与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谈得来。归降永历之后,他也曾派人来劝陈永华,可惜陈永华回以“父子两代事郑氏,恩义有加,实不忍相背”,不肯来投,让施琅非常遗憾。
陈永华得郑成功之令,乘一小船到明军大营,求见施琅。施琅一听陈永华来了,大喜,以为他是见情势危急,前来投靠,忙令快请。
两下见礼毕,施琅欣喜地问道:“复甫,此番前来,是来相助哥哥的么?”
“施大哥,小弟世受忠孝伯大恩,怎肯卖主求荣?施大哥就别难为小弟了。”陈永华答道。
施琅一听他话里有话,不称郑成功为都督,而称他为“忠孝伯”,似有所指,脸一沉问道:“复甫,讽刺为兄背叛了郑氏?”
“不敢。施大哥,小弟深知你和伯爷一家的恩怨,且一直与你交好,哪敢讽刺大哥?”
“那么,复甫,你是来给郑成功做说客的?”
“是,施大哥,小弟此来是想劝你息兵罢斗,放郑伯爷南去台湾。”
“呵呵呵,复甫,你说梦话呢吧?复甫,你也看到了,当今圣上乃万历爷嫡亲血脉,若论皇家血统,比隆武、绍武二帝更近。当今郑成功一直打着隆武爷的旗号,不肯归顺圣上,嘴上说忠于明室,显得那么忠心耿耿、多情多义,只不过是蒙骗世人罢了,其实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你知我知,不过就是想保住家财,谋图自立罢了。复甫,你敢说不是吗?
还有,圣上一直没有动他,只是希望他能幡然悔悟,回到反清复明阵营中来。前者因为郑芝龙事清的事,圣上理解郑成功左右为难的心情,没有强逼于他,可如今郑芝龙死了,而且是被清奴所杀,无论是从国仇还是家恨哪方面来说,郑成功都不该执迷不悟。前者,我派肇序前来吊孝,并好言相劝,他倒好,提了两个苛刻条件,一是斩李成栋,一是求封王爵,这分明就是不想降嘛。如今我大军围了金门,倒想起走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复甫,别白费口舌了,如今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现在想降也已经晚了,更别说让大哥放他一条生路了。”施琅冷笑着说道。
“施大哥,您别急,先听我说几句,行吗?”陈永华听施琅把话说完,连忙说道。
“行,你说吧,大哥知道你素来能言善辨,且看看你能不能说动大哥我。”施琅道。
“施大哥,郑伯爷心里如何想,作为下属,小弟我不敢置评,但大哥如攻打金门,小弟倒是以为有三不可。”
“哦?说说看。”
“郑伯爷不管是不是奉永历爷为正朔,但名义上仍是奉隆武旗号,同是明室之臣,并没有降清,而且也永不会降清。施大哥,如今天下大势是明清争夺天下,永历爷一直在强调天下汉人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抗清奴,你如进攻金门,大义上站不住脚,是汉人打汉人,如今清奴大兵压境,怎么难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这是一不可。”
“大哥如果执意要打,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个是郑伯爷殊死抵抗,当然,以郑伯爷的实力,绝对不是您的对手。但大哥岂不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理?让这么多军士死在内战之中,而不是死在抗清前线,大哥您觉得妥当吗?还有一个结果就是郑伯爷自知打不过,只好降了。大哥,您觉得如果郑伯爷真要降了,对您是好事还是坏事?事实上,小弟临来之际,郑伯爷已经说了,如果大哥苦苦相逼,他就向陈仲武投降。此为二不可。”
“他敢?!我不许……”施琅一听就急了,想说“我不许他投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怎么能明示于人?
“施大哥,陈仲武是什么人您不是不知道,他可是皇亲国戚啊,虽然是您下属,但您能不许他受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