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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个人的做官经历,他是有些心灰意冷,但同时,他又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眼看着大明这个巨人大病缠身,就要轰然倒地,他心里又是又急又恨。
自从永历皇帝登基,广州一战以火中取栗的勇气,一举打败并收降李成栋之后,方矩强烈地感觉到,皇上的施政思路大变,同时,官场风气也为之一变。这种变化,让方矩心神大振,他明白,皇上开始针对大明大病缠身的躯体,动刀施药了,他怎能不欣喜?
浔州出了一个戴忆兰,方矩感觉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皇上很看重妇女的解放,对戴忆兰也是十分宠爱,否则,为什么给银子给人,还配了太监伺候?
大好机会摆在面前,他再不抓住,就真是太笨了。
所以,对戴忆兰和李颙的征兵之事,他是献计献策,处处行方便,使戴忆兰和李颙的招兵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二十天,就招够了三千兵额。
招兵之所以如此顺利,除了方矩的大力协助之外,高饷政策才是最根本的动力。
皇上的旨意写得很明白,只招壮族青壮,汉人一个不要。而且,对这支特殊的队伍,也不讲什么民族大义,也不讲什么理想抱负,就四个字:“拿银子砸!”
寻常汉人士兵每人饷银是每月一两银子,壮族士兵每人二两,高一倍!另外,将来上了战场,每杀一名清兵,赏银二两。
还别说,这个高标准的物质激励政策,一下子就激起了壮人参军的积极性。在他们看来,当兵比在家打猎捕鱼强得太多了,每月二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米,足以让全家人吃饱了,若是再立了功,杀了清兵,大把银子到手,那将来就能跟汉人一样过上好生活,或者全家迁出大山,搬进城里去住,就不用一辈子窝在深山老林里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回寨子显摆
西山壮族村寨大大小小的有一百多个,总人口上万。他们世代生活在高山之上,用比较原始的生产方式获取生活资料,生活非常困难,有的人家连盐巴都吃不上,一年到头连新衣裤都没银子买,只能穿旧的,穿破的,穿长辈或者兄姊剩下的。
“大明山地作战第一军”只招壮族青壮的政策,一个子让壮族人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当安家银子领到手,个个都感激戴忆兰,说她是“西山沟里的金凤凰,壮家族人的一枝花。”
戴忆兰的声誉和威望迅速上升,人人见了她都毕恭毕敬。
对于族人给予自己的极高赞誉,戴忆兰心里美滋滋的,同时也为能给族人们做点好事而深感自豪。她知道,今日之地位和威望,都是远在广州的情郎给予自己的,她能从皇上给的这些政策之中,感受到那份浓浓的爱意和呵护。
为了报答皇上的深情和信任,戴忆兰满腔热情地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山地军的训练当中。
……
人招上来了,要成军却不是那么简单。这些青壮虽然个个爬山越岭如履平地,但不懂军纪、不懂号令、不懂军事动作,凑在一起还是一盘散沙,须经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才行。
李颙跟戴忆兰商量后,将三千兵分为三十个百人队,每百人为一队,每三队为一哨,三哨为一营,每营满员九百人,剩余的三百人编为主帅亲兵营,由主帅亲领。
戴忆兰带到广州去的四十多个青壮,都当了队长,而皇上派来的十几名禁军军士,选出一人为参军,掌训练与作战参谋;一人为掌刑官,负责军纪;一人为后勤官,掌大军粮草辎重;三人当营把总,九人当哨总。
架子扎起来了,训练开始。
戴忆兰没有把队伍给带到山上去,而在先在军营进行基本军训。
训练地点是在军营,军营设在浔州府内,是方矩组织地方民众给建的。
军训的项目很多,宣讲军纪、队列练习、军令下达,包括吃饭、睡觉都要有规有矩。
整整一个月,戴忆兰都呆在军营里,看士兵们训练。
一个月之后,把队伍再拉出来一看,松松垮垮的样子不见了,代之以威武雄壮,军容肃整,个个要坐相有坐相,要站相有站相,把戴忆兰喜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一个月,戴忆兰操的心很少,基本都是李颙领着人研究训练方案,进行各种训练。她高兴了,就跟士兵一起跑跑步,偶尔还训上几句话,大部分时间是由吴新陪着四处乱转。
今见队伍已经成形,戴忆兰大喜,心道:“该带兵回寨,跟咪咪显摆显摆。若不是皇上,她的女儿能成一军之帅,能这么威风,能这么受族人拥戴?看看她能否回心转意。”
打定主意,戴忆兰给李颙说了声,令亲兵营把总段兴带五十名亲兵,跟自己回寨。
段兴得令,点齐五十名亲兵,骑上高头大马,保护着戴忆兰往那坝寨飞驰而去。
那坝是戴忆兰她们寨子的寨名,离浔州府只有十几里路,一行人巳时正出发,巳时末刻就到了那坝寨口。
那坝是个非常美丽的村寨,位于西山一块平坦的山坡上,寨口两株宝瓶树,树身像一只巨大的瓶子,中间粗,上下细,最粗的地方戴忆兰曾经跟妹妹两个人手牵手都没有将环抱过来。据寨里老人讲,这两颗树都有上千年历史,是先祖种下护佑村寨的。
寨子南面有一条宽约两丈的溪流,远远看去,临溪而建的村寨掩映在绿树中间,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就跟一幅美丽的山水画一样。
戴忆兰率领亲兵来到寨门口,早有族人看见,大声朝寨子里喊道:“快来看哪,我们山寨的金凤凰回来喽……。”
“阿兰,你回来了?”
“哟,美丽的阿兰不得了,都带上卫兵了,成了大将军了?!”
“是啊,漂亮的翡翠鸟长大了,就要展翅飞翔了。”
“那坝出了阿兰,是我们的福气啊。”
……
族人纷纷涌来,见阿兰已经去除了壮家衣饰,一头黑发用一条银簪扎住,随意地垂至肩下,上身着短袖黄衣,雪白的脖子上挂着壮家特有的银项圈,穿着长裤,手持马鞭,端的是英姿飒爽,明艳动人。于是把阿兰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赞美的话。
寨子里各家各户几乎都有男丁当兵,都感觉受了阿兰恩惠,所以说出来的话,自是十分真诚。
阿兰十分受用族人们的吹捧,将手中的马鞭交给亦步亦趋的吴新,自己边往自家的竹楼方向走,边跟族人们寒喧。
快到家时,阿兰看到阿咪快步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脸欣喜。
“咪咪!”阿兰兴奋地喊了一声,朝阿咪奔来。
“哼!显摆什么?”覃兰花本来脸上笑成了花,一眼看见阿兰的服饰,再看到她身后的一队卫兵,“呱嗒”一声,脸跟门帘子一样撂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回竹楼去了。
一见阿咪如此,阿兰气得嘴撅了起来,心道:“就见不得你的女儿好是吧?”
回头吩咐段兴:“段把总,家在寨子里的,让他们回家看看,其余人都在‘翼楼’暂歇。”
李颙早就让人在阿兰家的两侧建了两座竹楼,取名为“翼楼”、“卫楼”,意为“凤之翼卫”。
“遵令!”段兴单膝跪地,行了个半军礼,大声应道。
戴忆兰带着吴新转身进了家,段兴安排两名士兵在她家门口站岗,其他人回家的回家,回“翼楼”的回“翼楼”。
“阿姐!”
戴忆兰进了家,就听有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兰抬头一看,就见妹妹阿花从院子里的望天树上往下滑,离地还有一丈多高的时候,身子一纵,轻盈地落到自己的面前。
“阿妹,你今年十六了,还这么皮?”阿兰嗔道。
望天树二十多丈高,她一点不担心妹妹会摔着,因为她姊妹俩都从咪咪那里学到了一身功夫,尤其是一身气功,再加上阿妹打小爬树摘果子,身体十分灵活,哪里就能摔着了?
“阿姐,你的烦恼马上就要来了!”阿花亲昵地攀住阿兰的手臂,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
第二百五十章 母女斗(一)
“阿妹,啥意思?”阿兰不解地问道。
“嘻嘻,不告诉你,要是告诉了你,阿咪会打死我的。”阿花把手一背,眯起眼睛,调皮地说道。
她跟阿兰差不多高,同样非常白晢,非常漂亮,两姐妹比较明显的区别,就是阿兰的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阿花的眼睛是圆圆的杏核眼。
“哼,不告诉我拉倒。吴新,把那箱子零食拿到我房间去,可别让别人偷了去。”阿兰脸一板,吩咐吴新一声,朝竹楼走去。
阿兰知道阿妹爱吃甜食,在浔州闲逛时早就让吴新给阿花买了很多好吃的,用这箱子给盛了回来。当然,还准备了一箱子衣物、手饰,是给阿咪的。
“慢,慢,阿姐,我跟你闹着玩呢。嘻嘻,我告诉你,告诉你行了吧?”阿花连忙拉住阿兰的手,连连摇晃,可怜兮兮地求恳道。
“那说吧,怎么回事?”阿兰问道。
“来,阿姐,坐下慢慢说。”阿花神秘兮兮地拽阿兰坐到望天树下的竹椅上。
“阿姐,阿乌去板江了。”
“去板江干什么去了?”
“板江族长韦艾云有个儿子叫韦玉宝,你晓得不?”
“啊?你是说阿咪让阿乌去板江说亲去了?给谁?”
“给你啊!”
“啊?!阿咪怎么这么糊涂?”
“小点声,小点声!别让阿咪听见,要不我就惨啦。”
阿兰一听是这事,气得腾一下子站起来,急急朝竹楼走去,阿花从吴新手里抢过那箱子吃食,抱着往自己房间跑去。
“阿咪,你怎么这样?!”阿兰进了竹楼,见覃兰花正背着身在做糍粑,冲她背影大声喊了一句。
“哪样?”覃兰花头也不回,手下不停,冷冷地问道。
“是不是你让阿乌去板江的?”阿兰质问道。
“是!”覃兰花斩钉截铁地答道。
“你明知道我要嫁给皇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嫁给皇上?我点头了吗?”
“你点不点头,我也得嫁给皇上,你要让我跟别人成亲,我死也不从!”
“放肆!我不但是你的咪咪,还是寨子里的族长,我的话你敢不听?”
“族长能大得过皇上吗?”
“大不过皇上,我一个小小的族长怎么能大得过皇上?我不是说了吗,你尽管让他下旨封你为妃。不过,你是壮家人的女儿,别以为当个什么元帅,管着几千兵就尾巴撅到天下去了,我是你咪咪,也是你的族长,我不同意,你就试试看!哼,弄些兵回寨,摆什么威风?给谁看呢?”
“阿咪,你讲不讲道理?!我摆威风,还不是让你高兴?族人们都夸我是‘西山沟里的金凤凰,壮家族人的一枝花’,你难道不高兴?”
“别给我耍小眼,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那点小心思能瞒过了我?你不就是想说,你有今天,全是皇上所赐吗?你不就是想让我同意你的婚事吗?”
“是又怎样?难道不是这样吗?”
覃兰花一听这话,把手里的糍粑往盆里一摔,回过身来,板着脸说道:“你要嫁汉人就是不行!他是皇上怎么了,要娶我的女儿,也得经过我同意!戴忆兰,你要不服就试试看!”
覃兰花已经年近四十,按说这个年纪,皱纹应该已经布满了额头,可能是因为会气功的原因,她的皮肤仍然紧致,挺翘的鼻子和修长的身材,仍然保持着年轻的时候的美貌和风韵。
“阿咪,你没想过吗?要是惹恼了皇上,咱们寨子男女老小全得死!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戴忆兰见阿咪脸色腊黄,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冰冷冰冷的。
“哼,甭吓唬我,我帮他打清兵,他凭什么来打我的寨子?”覃兰花不屑地说道。
“你!”
戴忆兰不由得气结。她当然明白,皇上绝对不会攻打寨子,也不会对她的咪咪怎样,他那性子总是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宽容。别的皇帝看上一个女子,早就硬来了,可他偏偏要等我咪咪同意才行。
没想到,咪咪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哼,你让阿乌去板江找那个什么韦玉宝,你以为我就会同意跟他成亲吗?”
“韦玉宝是咱们壮家人,长得强壮又好看,山歌唱得也好听,在咱们周围这些村寨都拔了尖了,谁不晓得?每次歌会的时候,姑娘们都排着号跟他对歌,都上赶着跟他好。你要跟他生个孩子,肯定又壮又美。”
“切!他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你看他是块宝,我看他是棵草,你是没见过皇上,要见过,你就知道什么叫美男子了,韦玉宝跟皇上比,连个小指头都比不上。”
戴忆兰知道这个韦玉宝,长得确实好看,嗓子也好,调门很高,山歌会唱二百多首,几乎是周围寨子里所有壮家女孩的梦中情郎。由于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