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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苏咏霖觉得谢元良问得很对。
“这个问题你问得很有意义,但是秩序和斗争的关系,我并不认为二者是对立的,或者说,如果秩序维护的是上等人的利益,那么这个秩序就是错的,需要改正。
秩序的存在应该是为了维护民众的利益而非上等人的利益,大明国应该是一个可以将斗争作为新秩序而存在的国度,将斗争和秩序结合在一起,成就一种新的秩序,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谢元良感到十分的意外。
“斗争的新秩序?主席,这……不容易吧?而且如何拿捏其中的尺度也有很大的难度。”
“不管容易还是不容易,对于我们来说,这都是必须要建立起来的东西,革命不是一次性解决完问题就没有问题了,问题是会不断出现的,而最终能解决问题的,还是革命本身。”
苏咏霖连连摇头道:“革命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结束的,不是一次革命就能解决完全部的问题,接下来大家就能一直享福到永久,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多次接连不断的革命就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要做的,是创立一种全新的革命秩序,让革命融入到民众的日常生活当中,找到发展和革命当中的平衡点,让革命和发展共存,而不是探讨其他的问题。”
“革命和发展的共存……”
谢元良对苏咏霖提出的这个想法十分在意,虽然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却从此开始在意和思考,并且有意无意的展开了一些实践。
在苏咏霖离开之后,他写了一份很长的检讨在广州复兴会内部做了自我检讨,然后把检讨书送到中都请求处分,自己则一肩挑起了广州的行政工作与复兴会的革命工作,两头跑。
在苏咏霖掀起大清洗的浪潮波及全国的同时,他为广州的行政建设和广州的土地改革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他一边推进广州当地的土地改革,一边推进当地的农业生产建设,认真的开始时间苏咏霖的革命建设想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咏霖离开广州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登上了一艘商船,然后乘坐这艘商船一路向北,朝着天津港的方向前进。
就在他往天津港赶路的时候,中都城内也是暗潮汹涌。
第1385章 乔丰被捕
事情的起因是法部尚书沈格奉苏咏霖的命令,在洪武九年四月二十一日突击拿下了组织部副主任乔丰。
在此之前,整个中都沉浸在苏咏霖南征江南国获得最终胜利、一统华夏十三州的喜悦之中。
不仅如此,他们还得知苏咏霖趁势击败了南越李氏王朝的挑衅,将南越变成了大明的安南特别行政区,为大明进一步开疆拓土,赫赫武功,令人为之瞩目。
整个中都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从朝廷到民间人人都在谈论【华夏神州重归一统】这件事情,并且畅想着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更加激动人心的事情,大明还会走到哪一步之类的。
大明还会消灭哪些国家呢?
西辽?
青藏高原上的吐蕃部落?
西南一隅的大理国?
亦或是东边海岛上的倭国?
还是继续北上深入大草原,将草原上的游牧骑兵赶尽杀绝?
他们纷纷畅想着属于明国的更加辉煌的军事胜利和国家威望,畅想着大明朝可以恢复汉唐荣光,把国家疆域扩展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到那个时候,大明朝一定可以成为古往今来第一等的超级大国。
四月中旬的时候,苏咏霖宣布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了,整个中都就开始准备着了。
大家都在商量要怎么大操大办一场来庆贺自前唐安史之乱以后华夏大地的再一次实质性一统,为此各抒己见,交流了很多各自的想法。
有人说搞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有人说搞一场军民喜乐会,正好让复兴会妇女部下面的歌舞团出来亮个像,让大家伙儿好好看看歌舞,乐呵乐呵。
还有人说不如搞一场盛大的聚餐会,把整个中都周边都搞上土灶,搞他几千上万个土灶一起炒菜煮饭,让整个中都的人都出来吃流水席,军民同乐,大家一起欢乐欢乐,共祝此时。
什么方法都有人说,一些看上去很搞笑很奇葩的事情都有人提出来,反正大家伙儿其乐融融的,感觉革命已经彻底成功了,大家已经彻底的成就了伟业,成就了数百年来无数仁人志士都想要达成的终极理想。
正当他们怀着如此想法准备欢庆此时的时候,沈格突击拿下了乔丰,让整个中都的欢乐氛围为之一挫。
很多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还有人觉得这是不是沈格和乔丰一起唱的双簧,两个人在这里故意搞大家呢。
可是正常人都知道,出动法卒办事,怎么可能是故意搞着玩呢?
田珪子紧随其后的发言更让很多人感到震惊,也让不少人感到后背发凉。
苏咏霖传回密令,说庆祝神州大地一统的事情可以往后挪挪,对胜利的欢庆也没必要那么着急,来日方长,等彻底收复了南越、大理、西辽之地以后再庆祝全国一统也不迟。
华夏十三州是收复了,但是还有不少曾经属于我们的领土没有收复,所以现在只是小一统,还不是真正的大一统,没必要大操大办,大家应该有志气,有追求。
这些都放放。
但是,对于混进革命队伍中的投机分子和变质的上等人的处置,是一刻都不能迟缓,一刻都不能停歇。
所以,一切都往后放,整风运动必须要尽快开展。
而作为这一轮整风运动的开端,就是组织部副主任乔丰的被逮捕。
具体执行这一行动的是法部尚书沈格。
都察院左都御史、复兴会总理兼庶务部主任田珪子和都察院右都御史、复兴会监察部主任孔茂捷参与其中,大理寺卿蒋成月也参与其中。
司法三司和复兴会监察部都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整个明国的司法体系都进入其中,这也就意味着,苏咏霖认为乔丰所犯下的罪行已经是不可原谅的重大级别罪行了。
田珪子还宣布,根据苏咏霖的命令,从乔丰被逮捕的这一刻开始,中都城实行交通管制。
任何官员、吏员、军人、复兴会员,没有田珪子本人手书,不得进入或离开中都城。
参谋总部和枢密院联手下达命令,调动军队管制起了中都各大城门,对来往车辆、行人严加盘查,做好登记。
司法三司组织起了最强悍精干的司法队伍,集中对乔丰展开了突击审讯,将苏咏霖告诉他们的胡信所交代的一切告诉了乔丰,勒令乔丰老实交代所发生的一切,如此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然而让司法团队没想到的是,乔丰对此只是冷笑,毫不在意。
“我猜到了,我猜到胡信那忘恩负义的直娘贼肯定是要和主席说这个事情的,不过不重要,我不在乎,说就说,抓我就抓我,但是想要我交代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对你们任何一条消息,除非主席亲自来问我。”
负责主审的沈格对此感到非常的恼火。
“乔丰,你这样的态度是公然对抗法部审讯,属于审讯当中的大忌,是要吃苦头的,将来量刑也会更重,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苦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丰嚣张的笑出声:“当年在南宋,我什么苦头没吃过?树皮草根我吃过,苍蝇绕着飞的烂肉我吃过,泔水桶的泔水我和猪抢着吃过,这些我都吃过,我难道还怕什么别的苦头吗?”
沈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火。
“主席让我们提前拿下你,就是给你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多,你千万不要浪费机会,你也是咱们复兴会的元老级人物,你该知道咱们的规矩。”
乔丰轻蔑地一笑。
“沈格,你不用说这些,我比你更清楚复兴会的规矩,我是跟着主席北上山东的老人,我的资历远远比你深厚,所以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你没资格。”
沈格捏紧了拳头,心里很是不爽。
乔丰是跟着苏咏霖北上的老班底出身,沈格是胜捷军时期跟随苏咏霖行军征战的,论资历,当然不如乔丰,在复兴会内的地位沈格也是不如乔丰的。
但是这个时候,是论资排辈的时候吗?
于是沈格很恼火的拍了拍桌子。
“你犯了罪!现在是询问罪行的时候!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乔丰,老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想想你的家人!”
明国对于官员犯罪的惩处非常严厉,且祸及家人后代,起码三代人跟着受苦,对所有官员都是巨大的震慑,为此前朝很多官员之间的恶习在大明朝一扫而空。
沈格不相信乔丰不在乎。
结果乔丰还真就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田珪子呢?就算主席不来,他黑面郎君也该来吧?怎么?我就那么没有排面?”
乔丰笑了笑,说道:“让田珪子来见我,我兴许还能说两句,但是你,就不要指望了,除非你在这里对我用私刑,那我扛不住,或许就说了,怎么样,要不要对我用私刑啊?”
第1386章 老田啊,人心是会凉掉的呀
面对乔丰的嚣张,沈格气得不行,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派人通知田珪子这件事情。
田珪子得知此事之后,冷哼一声,打发走了一大群前来询问情况的官员,起身来到了监狱当中,看到了嚣张的乔丰。
“听说你要见我?”
乔丰看见了田珪子,咧嘴笑了。
“我跟他们说他们资历太浅,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不配问我什么,我得找个能说的上话的,不然这话实在是不好说。”
“你想说什么,说吧,要说资历,我在你之上,要说和主席的亲近关系,我也远在你之上,要说功绩,我更是你拍马难以企及的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想说的理由?”
田珪子扯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乔丰对面,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乔丰嘿嘿一笑,开口道:“那是自然,你的资历比我深厚,我愿意说,不过,我进来以后,找到你给我说情的人不少吧?你迟迟不来见我,估计也是为了应付那些人对吧?”
田珪子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而且联合的官员们也不在少数,可想而知,你这个犯罪集团的规模不小,这一次我们可以立个大功了。”
乔丰果断点头。
“那必须啊,大家都是那么久的老朋友了,你要是能把我们都拿下,那这个功劳就当是我们送给你的了,但是啊,老田,你要想清楚了。
毕竟我们大家一路互相扶持,你帮我一把,我拉你一把,互相帮着走到今天,不容易,我这一进来,为我说情的人当然不少,真的要办我,估计不开心的人也不少。”
田珪子冷笑。
“不开心的人不少和我有什么关系?办你,需要考虑什么人开心不开心吗?你要知道,为你说情的人再多,也没用,大明律法如山,依法治国,你触犯国法,滥用权力,罪无可恕。”
“那可不好说吧?”
乔丰嘿嘿说道:“老田,说白了,你知道在咱们这些元老圈子里对你最多的评价是什么吗?死板,刻薄,不知变通,从来不把大家伙儿当成真正的朋友。
所以为什么你明明是整个元老圈子里面地位仅次于主席的人,但是却没有几个老朋友愿意和你来往呢?为什么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大家就都来为我说情呢?还不是你这个脾气太臭了吗?
你不仅脾气臭,而且还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平时大家伙儿想和你亲近亲近你都不愿意,成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你钱一样,你说你图什么?”
“我图我现在的这份事业,我图大明的革命事业!”
田珪子冷哼一声,开口道:“我做正确的事情,我做我认为问心无愧的事情,我从来不去做任何有违律法、会规的事情,如此,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亲近?什么亲近?亲近是图什么?还不是想要从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既然知道,还不如断绝一切往来,如此,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就是你最让大家讨厌的地方。”
乔丰坐直了身子,一脸厌恶的指着田珪子:“你以为你是清高?看看你的身份地位,再看看你的作为,不就是一个飞黄腾达之后忘了老朋友的卑鄙之人吗?
飞黄腾达了之后,自己腆居高位,为所欲为,畅快无边,但是老朋友们呢?跟你一起奋战的老朋友呢?你何曾在意过他们一点点?”
“卑鄙?”
田珪子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似的,满脸不可思议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