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断上前,拔出腰刀横在一个抢红了眼的士兵脖子上,这红了眼的士兵感受到冰凉的刀锋,顿时吓傻了。
“将军,我……我没有……”
“抢什么抢?有什么好抢的?”
他一挥手,身边亲卫就上前把士兵怀里的东西都给抢了过来。
这士兵还有些不解,不愿意松手。
“这是我的!我的!”
“放屁!”
完颜盛涛抬腿一脚把这个士兵踹倒在地,指示亲卫把他的东西全部抢过来,然后就丢下这个士兵,继续去抢别的。
他很不开心,因为这帮大头兵抢钱的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要不是他还能控制亲卫,他都感觉今天绝对要血亏。
这帮喂不饱的白眼狼!
敢和长官争抢?
完颜盛涛盛怒之下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个情况到底是多么的奇怪,他只顾着指示亲卫们和他组队抢东西,全然不顾眼下所处的环境。
胜捷军主将苏咏霖正在不远处的山包顶上注视着这群大肆抢夺财物的金军骑兵们。
第98章 完颜盛涛之死
从高处往下看,苏咏霖发现这支金军骑兵的队列已经混乱了。
就当前情况来看,这支金兵大体上分作争抢队列和强势围观队列。
争抢队列都是原先就位置靠前的士兵,他们纷纷下马加入哄抢团体。
强势围观队列则是没有抢到先发位置,只能焦虑的策马把整个哄抢人群围了起来,不断寻找机会试图插进去分一杯羹。
我抢不到,但是你别想出去,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整个骑兵队伍就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彻底失去了战斗阵型和战斗准备。
苏咏霖在山包上埋伏了一批神臂弓手。
说是神臂弓,其实也可以说是神臂弩。
神臂弓本身就是一种结构比较复杂的复合弩,所以射程很远,威力很大,有破甲的能力,为金军所深深忌惮,以至于占据中原之后迫不及待的仿制。
然后还曾组织过数万人的神臂弓手去讨伐蒙古人,当然,没什么太大的功绩。
这种弩想要射击当然不那么容易,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快速发射的。
苏咏霖为了增加弩手的火力打击能力,包括一般强弩在内,弩手部队都是把弩手分为三个部分,上弩手,进弩手和发弩手。
顾名思义,一人负责上箭拉弦,一人负责传递,一人负责接过弩瞄准射击,如此循环往复,可以增加火力打击频率。
如此就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实现多次射击,足以给金军一定程度的打击。
训练弓手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苏咏霖缴获大量神臂弓和强弩之后,就舍弃了弓箭,专门训练弩手,至此也算小有所成。
苏咏霖理想中的精熟弩兵可以实现连续不断的打击,一拨人累了换另一拨,如此循环往复,对敌军造成巨大的远程压制。
可惜现在胜捷军的弩手们还比较稚嫩,能维持几轮发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咏霖用金银财宝做诱饵,促使金军骑兵进入抢钱的狂暴状态,而他早早在此设下伏兵,就等着金军抢钱的时候。
苏咏霖断定就算主将能反应过来,基层士兵也绝对会中招。
他们不会有那个纪律水平让他们看到满地金银财宝都能视若无物。
或者说,只有极少数几支古代军队可以做到这一点,余者都做不到,这招对这些金军绝对有效果,一边打仗一边掳掠就是刻在他们DNA里的东西,改不了。
果不其然,那群金兵一个两个都在比赛谁抢的比较多,生怕吃亏,乱作一团。
作为这支部队主将的完颜盛涛不仅不制止,反而还热情洋溢的加入其中,一脸欢快的争抢起来。
照理来说作为主将不是应该制止士兵如此疯狂的举动吗?
苏咏霖看着混乱且丝毫没有收拢迹象的金军,感到疑惑和不解。
他们的主将呢?
不做点什么吗?
乱成这样了都,不担心吃败仗?
主将死了吗?
苏咏霖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不是金军的计中计,佯装混乱引诱出自己的伏兵,来一个反伏击。
可是战前周密的情报探查让他确定距离这支金兵最近的金兵也要半天时间才能赶来支援,这支金兵就是一支孤军。
孤军深入,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再三审视,苏咏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支金军是真的烂,不是装出来的。
一念至此,苏咏霖忽然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我那么小心谨慎,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站在山包上,苏咏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有迪化的风险,感觉自己似乎一直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或许自己面对的敌人基本上都是这种货色?
然后他果断掐灭了这种感觉。
军国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就算这些人再怎么拉胯废物,完颜亮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偌大一个金国,不可能没有一两个善用兵的危险军事家。
还是小心谨慎的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冒险主义要不得。
于是他拔出指挥刀,下达了军令。
“放!”
苏咏霖一声令下,已经举起神臂弓对准下方的弩手们果断发矢,大量箭矢直直地冲着正在疯狂抢夺财物的金军骑兵呼啸而去。
第一轮箭雨打击落地之时,完颜盛涛都没有注意到。
他正对着太阳看刚刚到手的一块圆润的玉璧,想着这块玉璧能换多少钱,能买多少酒来喝,又能换多少女人来玩。
而就是他抬头的那么一小会儿,一支利箭划破空气,以一往无前之势而来,正中他的脑门,瞬间击穿了他的前额,深深扎入了他的头颅。
就那么一瞬间,被夹谷阿速给予厚望的完颜盛涛,没了。
他应声倒下,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瞪着眼睛倒下了。
倒下的时候手上还紧紧握着那块玉,紧紧握着,死了都没松开手。
他强壮的身体倒下的同时,还有不少金军先锋被箭支击中,当场死亡。
而更多的是被击伤的,被击中了手臂、腿部、胸部、腹部、背部,乃至于屁股上也有中箭的。
狂热的氛围瞬间被箭雨浇灭。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第二轮箭雨在苏咏霖的亲自指挥下很快来到,金军先锋们都没来得及跑几步,就被箭矢追上,又被射倒一片。
整个场面就和热油锅里倒入冷水一样,炸开了。
别说是人了,不少战马也被击中、受伤,受惊发狂满地乱跑,也不认主人了,见人就撞,就践踏。
人的身体当然不能和马的身体抗衡,马一旦受惊,那可是不分敌我的,甚至有的马直接往汶水的方向跑去了。
就那么一段混乱之中,好些金军士兵被战马撞倒、践踏致死,形容凄惨。
金军那不规则的紧密人堆就像是台球桌上被白球大力击中的台球堆,一撞之下,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散乱而去。
因为失去了统一指挥,军官们有的吓傻了,不断地奔逃,有的则大声吼叫试图聚拢人手,并且举起骑兵圆盾试图阻挡箭矢攻击。
但是整个队伍乱作一团,根本不能重新聚集,零星的防守并没有什么意义。
时机已到,第三轮箭雨发射的同时,苏咏霖下令放响箭。
响箭在天上爆裂,军令已经传递出去。
山包后方的军队得令,开始鼓噪,士兵们集体喊出战号举起旌旗以壮声势,战鼓声喊杀声响起。
列阵完毕的胜捷军士兵们开始行动。
第99章 这是死地!
按照既定计划,胜捷军士兵分成两部分,以苏绝和苏海生为主要指挥官,在山包群落的一头一尾做好出击准备。
他们一但听到号令声就迅速列阵出动,快速机动到道路两端,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包围金兵的前后两条路堵死。
整个战术讲究一个快,要以最快的快速挤压金军的战略机动空间,让金军骑兵失去可以迂回的机动空间。
没了机动力,又没了迂回空间,骑兵在严密的步兵军阵面前,就跟喝了假酒的拳击手一样,除了王八拳也不会什么了。
被突袭的金军士兵们听到战鼓声和喊杀声四面响起,大惊失色,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试图逃窜。
有的吓坏了,根本顾不上骑马,也找不到马,甩开双腿就往回跑。
有的运气不错,抢过一匹马就直接往回跑。
有的压根儿就没有下马,遇到突袭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试图稳定秩序,但是这样的人太少,控制不住局势。
这支骑兵已经在事实上溃散了。
但是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如果速度够快,他们是可以快速逃跑的。
一如二百年间的战争史上多次发生的骑兵被击败但是却可以顺利逃跑的战例一样,靠着战马的快速,他们可以避免被步兵围歼。
但是胜捷军的速度比他们更快,争分夺秒,在响箭响起的一瞬间他们就果断出击。
苏绝和苏海生直接被肾上腺素支配,涨红了脸领兵出击,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布阵,军阵从山脚快速排列到河岸边,封死了金国骑兵们的退路和进路。
胜捷军军阵经过武器的优化之后得到了改良。
苏咏霖获得大量神臂弓和普通强弩之后,远程打击力量大大增强,于是对军阵进行了优化。
他以一排刀盾兵为前排,顶在最前面以为防御。
两排身材敦实矮小的长枪手居其后,把长枪斜四十五度插入地面,伸出盾牌之外,本身蹲坐于地上紧握长枪不准动,以为震慑,使骑兵不敢贸然冲阵。
此三排没有命令不得移动,天崩地裂也要站稳脚跟原地不动,令行禁止,以此为最高训练指标。
又以一排飞火枪手蹲坐在地居于其后,待骑兵靠近试图破阵之时再把飞火枪点燃伸出,火焰喷射完毕之后转为刺击,为主攻兵种。
后方先是普通强弩手,再是神臂弓手。
遇敌冲击,射程远的神臂弓手率先发矢射击,射程不如神臂弓的强弩手在此之后发矢射击。
这并不是苏咏霖设想中军阵的完全体,只是一个简易版本,因为此时的地形有效的帮助了他,使得胜捷军只需要面对金军骑兵一面的攻击,而不是四面攻击。
完全体军阵可以四面防护,两翼还需要骑兵作为辅助,阵中还要设置最为精锐的悍不畏死的重斧部队,当敌方骑兵冲阵陷入停滞之时,就要突然杀出,在敌方骑兵群中开无双。
那才是能守能攻的强大军阵。
不过那也是面对金国主力才需要摆出来的决战军阵,眼下这个局势,简易版军阵已经足够。
苏咏霖身处山包最高处,居高临下审视战场,随时用鼓声、号声和旗语传递号令。
战场上所有可能用到的战术指令已经全部转化为鼓声、号声、旗语,胜捷军最主要的训练内容就是这些,通过鼓声号声和旗语发布主帅的命令,由军队负责执行。
这部分训练内容很多,要求很高,高节奏的战场上更是要求迅速反应过来,一旦有衔接上的问题就会造成军阵不稳,那将是致命的。
不过眼下看起来,胜捷军并没有致命的问题,金军骑兵才有致命的问题。
胜捷军两个军阵一前一后把他们的退路堵住了,并且呼喊战号一步一步向前进击,一头一尾向中间靠拢,正在压缩金军骑兵的机动空间。
金军骑兵失去了统一指挥,看到前面有盔甲鲜明声势浩大的胜捷军出现,被吓了一跳,纷纷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没跑一会儿又看到那边也有一个军阵正在步步紧逼,他们顿时被吓住了。
怎么两边都是军阵?
这可怎么办?
爬山?
不可能,山上肯定有人。
跳河?
河水虽然水流不急,但是很深,就算骑马也过不去。
那怎么办?
两边步军正在逼近,另外两头根本没有退路。
这是死地!
失去指挥的金军一团乱麻。
而胜捷军却有着非常严明的指挥。
老实说,苏绝和苏海生都是第一次指挥那么多士兵战场对决,虽然他们也有指挥经验,但是之前都是指挥几百人和一群乌合之众对战,根本不能算真正的战争。
这才是真正的战阵交锋。
战前苏咏霖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次临阵指挥,他们有随机应变的权力,需要为整个作战负责。
“这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之前学到的东西,全都用出来!”
苏咏霖如此告诫他们。
苏绝和苏海生都非常紧张,也非常亢奋,心脏狂跳,毛孔张开,鼻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珠里布满血丝。
他们能感觉到身边的卫兵们也非常紧张。
一个个的呼吸都很急促,眼睛瞪得很大,身体紧绷,仿佛随时都要登上战场和敌人肉搏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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