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虎入羊群一般,镇国军精锐们冲进长孙府部曲阵营之后,瞬间就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破坏力。
凡是跟这五十名精锐挨近的部曲,统统都坚持不到三个回合就要被放倒!
明明,长孙府部曲都手握精良武器,而这些他们眼中的山匪都是手无寸铁。
而且,他们的人数也占了绝对的优势,五千比五十,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
然而,战斗爆发之后,他们就发现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就算他们想借着武器优势和人数优势将这些山匪活活围攻至死,但就是怎么也都做不到。
这些山匪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次都能躲过最致命的袭击,甚至他们因为用力过猛,还造成了误伤自己人的事情。
见鬼了,真的是见鬼了!
“嘿嘿嘿,你们都还差点火候啊,比起吐蕃军差的太多太多了。”
“没劲,没劲啊,你们就这点实力?”
“小娘子,乖乖给我当压寨夫人吧,哈哈哈!”
“老三,这小娘子是我的,你他娘的别跟我抢!”
除了镇国军精锐的戏谑声,还有长孙府部曲们的惨叫声。
扑通扑通的倒地声伴随着哭爹喊娘的惨叫,响彻在这片土地上。
长孙冲看着眼前一边倒的局势,又听着山匪们的粗言秽语,以及自家部曲的惨叫声,心中是又惧又怒啊。
身为长孙家的嫡长子,养尊处优的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虽然他自小便练习骑射之术,但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战斗时,所学过的武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浑然记不得了。
理论和实战,总是隔着非常大的距离。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山匪寨子,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攻打下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家的部曲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全然没有抵抗之力。
这些山匪,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比经过训练的部曲还要厉害。
眼看着,这些山匪突破重重围堵,一步步地逼向自己,他心中的惊慌也越来越多。
短短时间,五千部曲就倒下了近一半,而这些山匪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一个个依旧生龙活虎,反而见血之后,愈发的兴奋起来……
长孙冲心中的惊慌再也掩饰不住,直接转身往来时路狂奔,竟然是在此刻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而且还是自己独自一人逃跑,丝毫不管五千部曲的性命安危!
镇国军精锐看到长孙冲竟然想要逃跑,也不再玩耍了,纷纷集合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将剩下的长孙府部曲干倒在地,几步之下就追上了长孙冲。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是长孙家的长孙冲,未来的驸马,你们敢对我动手,长孙家和陛下一定会踏平首阳山!”长孙冲怒气匆匆地喊道。
“哟呵,原来还是长孙家的公子,这样的话,那就更加不能放你走了。”
“长孙家的公子,当朝驸马,很厉害吗?”
“或许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吧。”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犯了大错还不自知。”
“你们……别过来!”长孙冲见搬出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无法威慑这些悍匪,心中的惊慌已经溢于言表。
他心中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来到这首阳山,凭白将自己陷入险地。
很快,众镇国军精锐就把长孙冲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了个底朝天,只剩下一件白色亵衣。
“走了,回去交差。”这支镇国军的领头赵策说道。
众镇国军吆喝一声,跟在队长的身后,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
路过那些长孙府部曲的时候,没有一人敢站起来大叫一声“放下公子”,有些是真的昏迷过去了,有些虽然还清醒,但也躺在地上装死,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待到家父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放过你等!”
“快点放开我!放开我!”
嘭!
一声闷响传来,长孙冲已是昏迷过去,聒噪的叫喊声也终于停歇。
第9章 我何错之有?
山寨内……
火急火燎赶上来的长孙无忌看着晕倒在地的长孙冲,心中竟然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秦天朗行礼:“多谢帝师宽宏大量,饶了逆子一命。”
此时,长孙冲悠悠醒来,当看到家父就在眼前的时候,心中一振,眼光一转,又看到了远处的左卫禁军,顿觉豁然开朗。
看来,家父已经率领禁军来解救自己了……
“家父,首阳山的山匪穷凶极恶,不仅敢劫持公主,还打伤五千部曲、击晕孩儿,请家父严惩这些山匪,还……”
啪!!
长孙冲话还没说完,长孙无忌就已经听不下去了,狠狠一巴掌扇在长孙冲的脸上。
长孙冲被扇得晕头转向,好一会才缓过神,惊愕地望着家父,不知道为何忽然挨了一巴掌。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长孙无忌满脸怒气,恨不得把这逆子直接掐死。
好不容易才让事态有了缓和的余地,这逆子好死不死的在这时候苏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狠狠惩治首阳山的山匪。
可是,在你眼前的是山匪吗?那是连当今天子都格外器重的帝师,连当今天子见了都得尊称一声老师的帝师!
“家父,我何错之有?”长孙冲懵了,真的懵了。
他错在哪里?难道说铲除山贼救出公主也有错?
他可是皇上钦定的驸马啊,公主有难,难道他还要坐视不管吗?
“何错之有?好好好!”长孙无忌连说三声好,“既然你不知道你何错之有,那我就跟你好好说一说。”
“谁准许你私自调用府内部曲,在长安城中招摇过市的?这是不是一错?”
长孙冲心中不忿,说道:“家父,我是得到密报,知道公主就在首阳山上,情急之下调集部曲前来赶救,何错之有?”
“你!啪!!”长孙无忌被气得不轻,又是一巴掌呼在长孙冲的脸上。
逆子,逆子啊,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你可知,首阳山上的不是什么山匪,而是三年前隐居的帝师,秦国安大人!”
轰隆隆!
宛如平地惊雷,长孙冲被这个消息震得耳目发昏。
帝师之名,在大唐之中仅有一人能够享有,那就是大唐的魂,率领铁骑征战四方的秦国安!
那个人,是真正的传奇,就算是退隐三年,长安街市上依旧随处可见关于他的传言。
而就连公主,也跟这位帝师关系匪浅……
事到如今,他终于知道公主为何忽然来到这首阳山了。
原来并不是公主被劫了,而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定睛一看,终于看到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这时候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家父,竟然都隐隐以那个男人为首。
他如何还不知,那个男人就是大唐的传奇,帝师秦国安。
可是,震惊过后,他心中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与自己有媒妁之言的公主,皇上钦定的婚约的公主,竟然跟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不惜冒着危险也要来到首阳山,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这一切都让他嫉妒得眼红,心中的愤怒不断发酵。
“家父!我只是想救出公主而已,跟秦国安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是一介平民,已经不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帝师了!谁知道他会对公主做出什么事!”
啪!!
这一道巴掌声,远比上两次更加响亮。
“逆子!”长孙无忌气得七窍生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两眼发昏,就要昏厥过去。
逆子啊,你可知道,秦国安现在虽无官职,但皇上一直心念着他啊,一直都盼望着他回朝啊!
你可知道,你今日说出的话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有可能满门抄斩!
就算是整个长孙家跟帝师相比,也显得不够看!
你可知,秦国安为了大唐立下了多少功劳?
你可知,当今天子能隆登大位,秦国安立下了多少功劳?
你又可知,当今朝堂之上,有多少肱骨大臣跟秦国安关系莫逆?
长孙冲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但眼神依旧有力,且不再是跟长孙无忌对视,而是直视秦天朗。
“好了,尚书大人莫要生气,看来令郎对我多有不满,不过……”
秦天朗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不过,错了就是错了。既然你不知道错在哪里,那我就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长孙冲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秦国安要怎么跟他说道理,能让他改变心中的想法。
“第一,你私自调用长孙府部曲,连夜出城,居心何意?你这是视大唐法纪于无物,视大唐军卫于无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私自调集部曲,是要意图谋反?”
“我没有!”长孙冲一听谋反二字,直接慌了,“我调集部曲,只是为了赶救公主,没有谋反的意思!”
“好,就算你没有谋反的意思,但你一来到首阳山,在没有摸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攻,你可曾想过,如果山上真的是山匪,而公主又恰巧在他们手中的话,你贸然进攻会有什么后果?”
轰隆隆!
又是一道平地惊雷响在长孙冲的脑海,如果真像对方所说的那样,那么山匪被逼入绝境的话,那么他们会对公主做什么……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这个后果不堪设想!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你没有错吗?”
秦天朗站了起来,魁梧健硕的身形压向长孙冲,眼眸中有冷雷迸发,气势摄人。
这一瞬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秦帅。
长孙冲被这股气势吓得脸色发白。但转瞬间,内心的恐惧和羞耻就转变成了不甘和愤怒。
他想起自己跟长乐公主在一起时,对方三句话不离国安哥哥,那朝思暮想的神情,那黯然神伤的眼神,都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头来回切割。
“那又如何!就算我的做法欠缺考虑,但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主!我是真心相爱公主的,为了公主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和公主有陛下钦定的婚约,而你只是一介外人,我凭什么不能干涉你跟公主的事?”
秦天朗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长孙冲的反应会那么大,这还是他跟长孙冲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对方的话有些激怒他了。
第10章 够了!长孙冲
“你说我只是丽质的一个外人?”秦天朗神色很冷。
“逆子!还不跪下认错!”长孙无忌简直都要疯了,这逆子今天是发了什么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性格去哪里了,为何变得如此疯狂?
“尚书大人,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就好,你无需插手。”秦天朗淡淡说道。
长孙无忌闻言,无奈一挥衣袖,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破败。
今日的事情,估计是难以善了了,日后长孙家和帝师之间,少不得有了一些间隙。
逆子,逆子啊……
长孙冲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那我试问你,如果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跟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你会如何做想?你难道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夺人妻子,杀人父母,这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长孙冲对于秦天朗的恨,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大胆!竖子无礼!”一旁的马元龙怒目圆睁,周身杀气迸发,气冲冲就要冲上来。
“元龙,退下。”秦天朗说道。
马元龙狠狠瞪了长孙冲一眼,恨恨不平的退下,但眼睛始终盯着长孙冲,仿佛要把他吃了。
不光是他,其余一众镇国军精锐都是这样的神情。
秦帅在他们心中是不容侮辱的存在,不管是谁,都不能!
甚至不光是跟在秦天朗身边的镇国军精锐,就连李君羡带来的左卫禁军之中,也有许多人露出了义愤难平的神色。
他们都是老兵,三年前有幸跟在秦帅手下征战四方,对于秦帅也有着不可分割的情感。
此时一个外人竟敢如此羞辱秦帅,他们也有一种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冲动。
“怎么,哑口无言了?”长孙冲对周围那些吃人的目光直接无视,直视着秦天朗,咄咄逼人道。
秦天朗摇头一笑,道:“你说我是丽质的外人,实在是荒谬,既然你如此得理不饶人,那我今日说不得就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
“够了!”正在秦天朗想要跟长孙冲好好掰扯的时候,一声娇喝传来。
瞬间,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在大厅帷帐之后,一道倩影出现,脸上带着愠怒。
长孙无忌和李君羡反应最快,瞬间跪倒在地,异口同声道:“拜见公主殿下。”
五百镇国军精锐,一万左卫禁军,也都齐齐跪倒�